5
跳下去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一股油然而生的輕鬆。
原來死亡，是這麼痛快的一件事。
我全身輕飄飄的，愣了半天才發現自己竟然飄在空中。
外婆想要掀開我身上的白布，被我攔住了。
“外婆，你別看了，死的人很醜的。”
“以後我還能叫你外婆嗎？謝謝你這些年一直照顧我。”
我的聲音越來越低，直到聽不見聲音。
可我的手穿過她的身體，還是沒阻擋她的動作。
跳樓的屍體很慘烈，連腦袋都凹進去了。
我不小心瞟了一眼，連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林阿姨！”
陸叔叔叫了一聲，連忙扶住了僵住的外婆。
外婆這才像是被提醒了，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我飄在外婆身後，跟着她進了搶救室。
“外婆，外婆你醒醒啊！”
“你千萬不要睡覺，媽媽還等着你去見她呢！”
我像只嘰嘰喳喳的小鳥，在她耳邊嘟囔着。
終於，我聽到醫生鬆了一口氣。
“病人沒有大礙，和她女兒住一個病房吧。”
媽媽？
我眼前一亮，屁顛屁顛跟在一群人身後走進了媽媽的病房。
她像是睡美人一樣躺在那裏，面色蒼白，但是呼吸平緩。
我知道，媽媽被救回來了。
太好了，只要我死了，媽媽以後就會過幸福生活了。
她身邊有陸叔叔，有外婆，還有其他愛她的人。
少我一個，她會很開心吧。
我飄進病房裏，坐在媽媽和外婆婆中間守着她們。
當初，我發燒的時候，媽媽和外婆就是這樣做的。
她們守在我身邊，不間斷地爲我擦拭身體。
等我恢復意識的時候，睜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們。
只可惜，我死了，媽媽再看不到我了。
而且，她看到我，應該不會開心吧。
我低頭對了對手指，安靜地坐在病床中間。
陸叔叔去哪了？
他不應該過來守着媽媽才對嗎？
我嘟了嘟嘴，想飄出去看看，卻在看到媽媽的手指動了動後僵住了。
她她她......媽媽是不是要醒了。
媽媽嘴唇上下翕動，像是在低聲喃喃着什麼。
我湊上前一聽，媽媽竟然喊的是我的名字。
“囡囡，囡囡......”
“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