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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所裏,江今月翻到離婚協議的最後一頁,在那個龍飛鳳舞的字跡旁籤下自己的名字。
將離婚協議交給律師時,對方問她後不後悔復婚。
江今月垂眸,搖了搖頭。
之前不離開,不是爲了讓她更好的接近席澤年,而是爲了讓她現在能更好的離開。
五年前,剛調到軍部當文員的她第一次參加單位的聚會,卻被英姿颯爽的席澤年吸引。
她試着接近他,變着花樣給他送禮物,甚至爲了能多接觸他,她自告奮勇參加飛行員訓練,成功通過選拔。
或許是被她感動到了,兩年後他們就領了證。
也是在結婚紀念 當天,她撞見席澤年出軌了。
他在街道上紅着眼抱着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的小姑娘,一遍遍說着我愛你和對不起。
那時江今月才知道他心底還有敢觸及的禁忌。
當初因爲他長期忙於工作,跟蘇曼筠分隔異地,經常吵架,迫使她患上了抑鬱症,失去當飛行員的資格。
蘇曼筠一氣之下跑到了紐約,再無音訊。
席澤年爲她特地休了長假,想跑到紐約挽回的時候,卻得知蘇曼筠已經有了男朋友的事情。
他心灰意冷地回了國。
或許是爲了報復,又或許是爲了忘卻這段感情,他答應了江今月的求婚。
但他卻在得知蘇曼筠在紐約過的並不好,想要回頭的時候心軟了。
其實席澤年對她並不算差,該給的物質和疼愛一分沒少。
但江今月還是跟他大吵了一架,以至於激動流產。
情緒反撲讓她痛苦萬分,加上席澤年後來百般道歉,她最終還是決定——
等她戒斷成功後,就徹底離開他。
既然席澤年心裏還有蘇曼筠,在床上總是把她當作替身,那她就分房睡。
怕她分享婚後的常會到蘇曼筠,那她索性注銷掉了微博。
她花了三年時間,一點一點,將席澤年從自己的世界裏抽離。
事實證明她想對了。
男人不會因爲將就和愧疚而愛上你,從頭至尾,席澤年也沒有對她有過一絲愛。
從律所出來後,江今月先去了一趟單位。
“今月,你辭職的事情,席澤年知道嗎?”
領導微微皺眉。
“已經離婚了,他知道不知道這件事,也不重要了。”
江今月笑了笑。
領導感嘆一聲:
“當年我們單位裏就看好你和席澤年,想不到最終還是走到這一步,年輕人嘛,總需要給點時間成長。”
她給了席澤年無數次機會,只是這次,不想再等了。
出門的時候,她撞見帶着蘇曼筠做康復訓練的席澤年。
二人對視上,他摟在蘇曼筠腰上的手一僵。
剛想收回的時候卻被蘇曼筠按住。
“澤年,怎麼了?”
蘇曼筠一抬頭就看見他復雜的神色,果然偏過頭,看見江今月站在不遠處。
她毫不遮掩地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席太太,澤年只是想幫我做康復訓練而已,你應該不介意吧?”
蘇曼筠故意當着江今月的面跟席澤年十指相扣,不讓他掙脫。
“蘇曼筠,你做什麼?”
席澤年不滿地抽出手,立刻走到江今月面前解釋起來。
“部隊裏暫時找不到人陪她做康復訓練,所以我才來幫忙。”
江今月點點頭,甚至懶得回話。
她轉過身就想離開,卻被席澤年一把扣住手腕拉進懷裏。
“我知道你就是在胡思亂想生我的氣,不然這段時間怎麼一句話都不和我說?”
“沒有的事。”
江今月不動聲色地從他懷裏抽離出來。
她確實沒有多想。
離了婚,席澤年喜歡跟誰摟摟抱抱,心底愛着誰,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見她面上沒什麼情緒,席澤年才鬆一口氣。
很快他的目光又落在她手上的文件袋上。
“你從政委辦公室裏拿了什麼出來?”
他下意識想要伸手接過她的文件袋。
突然間身後傳來一聲哭聲。
“澤年,我的腳崴了,好痛!”
席澤年身體一僵,一轉身果然看見蘇曼筠癱坐在地上,腳踝紅腫。
“再怎麼說曾經也是你的學員,好好照顧她吧。”
明明是替他着想的話,席澤年卻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好像是在把他推向蘇曼筠一樣。
“今月,你在這等一下我,等我把她送到醫護室後就開車送你回家。”
他猶豫再三,留下了一句話,最終還是走向蘇曼筠。
江今月看着他的背影,沒有一絲留戀地轉身離開。
席澤年,這是你離真相最近的一次。
可你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