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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今月是走回家的。
等到了家,天色已經暗下。
席澤年早就坐在沙發上等着她。
“你去哪了,爲什麼不坐我的車回來?”
“你知不知道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爲什麼一個都不接?”
等走進之後,江今月才聞到他身上的煙味。
煙灰缸已經堆滿了煙頭。
飛行員對身體素質要求極高。
抽煙傷身,除非煩躁到了極點,否則席澤年從不抽煙。
她打開手機,果然發現有幾十個未接電話。
“我知道你在蘇曼筠身邊陪了很久,所以自己走回來了。”
“剛剛手機沒什麼電,調了省電模式,所以沒聽見鈴聲。”
聽見她淡漠的回答,席澤年瞬間啞言。
他煩躁地坐回沙發上,又點起一煙。
可是這次整都吸完了,都沒見江今月來搶走。
從前他抽煙,只要被她看見了,她必定會一臉嫌棄地跑來掐掉。
“只要在我身邊,就不許抽煙,聽到沒有?”
可是現在她好像變了,雖然句句都有回應,但席澤年卻覺得話裏再也沒有感情。
他抬頭看向默默坐在餐桌上吃飯的江今月,聲音有些沙啞。
“你之前不是總是喜歡吃北街那家牛排店嗎?我記得明天就到我們的紀念 了,我定了個位置。”
“知道了。”
江今月將盤子收進廚房,直接上了樓。
砰的一聲。
房門關上,隔絕出兩個世界。
第二天,江今月來到餐廳的時候,卻發現餐桌上多了一個人。
“剛剛在路上撞見了曼筠,她聽說我們要吃飯,想着這麼久了也沒跟你正式打過招呼,便跟着一起來了。”
席澤年的語氣有些不自然。
“嗯,人多也熱鬧些。”
江今月的語氣平靜。
席澤年想要解釋的話哽在喉嚨裏。
之前只要是他和蘇曼筠一起吃飯,哪怕還有同事在,江今月也會鬧。
但是這次紀念 這麼重要的事情,她卻沒什麼反應。
點菜的時候,蘇曼筠特地點了一個涼菜。
席澤年微微皺眉,下意識開口:
“我記得你不是在生理期嗎,怎麼還吃涼的......”
話一說完,他突然間僵住,下意識看了一眼江今月的臉色。
不知道是因爲沒聽見,她沒什麼反應。
席澤年鬆了一口氣,起身去了一趟衛生間。
上菜期間,蘇曼筠一直在打量江今月。
忽然間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你臉皮真夠厚的,明明知道席澤年喜歡的人是我,還能像狗皮膏藥一樣纏在他身邊。”
“你剛剛聽見了吧?他連我的生理期都還記得,等我重新回到單位跟他一起工作,你以爲你能得意到什麼時候?”
江今月不爲所動,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是嗎?我倒是覺得你在單位待不久。”
“我想席澤年應該不知道,你不是因爲情緒問題而辭職,是因爲你發現自己有恐高症吧?”
一個飛行員有恐高症,這是多麼可笑的事情。
而蘇曼筠的病在紐約本沒有完全治,怕席澤年真的喜歡上江今月,所以急忙回國了。
蘇曼筠面色一變,聲音都變得尖銳:
“你這個賤人亂說什麼!”
她端起桌上熱騰騰的魚粥,直接一把潑向江今月!
江今月下意識用手擋住。
胳膊上的皮膚都被燙掉一層皮,還因爲對魚肉過敏,整個身上迅速泛起紅色的點點,整個人都呼吸不上來。
她咬牙,直接一把將蘇曼筠推倒在地!
蘇曼筠尖叫一聲直接倒在地上,手中的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直接將她的掌心刺穿。
席澤年一回來,就看見蘇曼筠癱坐在地上,身下全是血。
他立刻將人抱在懷裏往外跑,甚至連看都沒看江今月一眼。
江今月癱坐在地上,即將喊出“席澤年”的聲音也卡在喉嚨裏。
看着他的背影,她突然間笑了。
笑着笑着眼淚流了下來。
原來在他心裏,蘇曼筠重要到就算分別了好幾年,也可以記住對方的生理期。
兩個人同時受傷,他最先看見的也是蘇曼筠。
可是他還記得嗎?
他剛剛點的那麼多菜,包括魚粥在內,都是蘇曼筠愛吃的,她卻是過敏的。
“小姐,您沒事吧?您丈夫的號碼多少,我們現在將您送去醫院,順便通知他來醫院。”
店員將她攙扶着進救護車。
但是她卻緊緊抓着對方的手腕,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虛弱地開口:
“別、別通知他......”
隨後直接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