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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今月醒來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她摁響救護鈴,護士進來給她換藥倒水。
一切都做好之後,席澤年才匆匆推門進來。
“今月,抱歉,當時情況太緊急了,我沒注意到你過敏了。”
“當時我離開的時候你怎麼不喊我一聲?”
江今月斂眸,聲音淡淡的,沒有不甘、埋怨,好像是對他沒有任何一點期待了。
“因爲我知道我喊了你,你也會先選擇她。”
江今月不想再自取其辱。
早在流產的時候,她就明白——
自己做得再多,都比不上蘇曼筠在他心裏的地位。
席澤年愣了一下,隨機膛升起一股被冒犯,不被信任的憤怒。
“江今月!”
他目眥欲裂,額頭上的青筋不斷跳動。
“爲什麼你什麼都不依賴我,你真的有把我當作你的丈夫嗎!?”
他恨她像塊冰,無論自己說什麼做什麼,始終一副與自己無關的狀態。
江今月沒有說話。
忽然間門外傳來一道聲音。
是蘇曼筠。
“澤年,醫生說要,你過來陪陪我好不好?我暈血,一個人怕。”
江今月抬眸,看見他的身體一僵。
“你去吧,我這裏有護士就夠了。”
席澤年口像是被一塊大石壓住了,悶的他喘不過氣來。
他對視上江今月平靜如同看着陌生人一樣的眼神,最終緩緩鬆開拳頭,聲音都有些發澀。
“我很快就回來。”
“我知道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對,但是我真的一直把你放在第一位,你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
江今月側過身閉上眼睛沒有說話,像是要休息的樣子。
他看江今月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張了張嘴,聲音卻像是堵在喉嚨裏,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寧願江今月哭,打他罵他,至少讓他知道她的情緒。
也好過像現在這樣被無視。
心口像是有一團火不斷燃燒,卻又無處發泄。
“等我回來再出院,我送你回家。”
外面催促的聲音又大了幾分。
席澤年這才轉身匆匆離開。
傳來關門聲的那一刻,江今月緩緩睜開眼睛。
她坐起身,拔掉身上的滯留針,換了一套衣服下樓辦理出院手續。
剛剛來查房的護士見到她,好奇地開口:
“剛剛那位不是你的丈夫嗎?他說要等他回來再幫你辦理出院,你怎麼自己下來了?”
江今月笑了笑。
“你弄錯了,我沒有丈夫。”
很快,她跟席澤年就再也沒有關系了。
坐上計程車的時候,她的電話就接二連三收到席澤年的電話。
就連微信也發來不少消息。
“爲什麼沒等我一個人走了?我不是說送你回家嗎?”
“爲什麼和護士說你沒有丈夫?”
“江今月,你說話!”
......
江今月只是淡淡掃過那些消息,沒有回復,直接關掉手機。
他問爲什麼?
因爲他嘴上說着把她放在第一位,卻轉身就陪蘇曼筠去。
因爲他的公文包裏只放着另一個女人的病例。
江今月忽然覺得可笑。
愛到最後全憑良心這句話不適合席澤年,因爲他從始至終本就沒愛過她。
一絲一毫都沒有。
這幾天,席澤年沒有回家。
他發了很多六十秒的語音過來,解釋自己在單位工作很忙。
如果不是因爲江今月聽見背景處聽見蘇曼筠那句“澤年,這個詩冰糖葫蘆好甜,你嚐嚐”,或許她還會相信。
他不在的幾裏,她倒是落得清淨。
只是席澤年不斷讓人送禮物過來,擾人清靜。
有時候是鮮花,有時候是奢侈品。
江今月全都丟進了垃圾桶裏。
修養幾天後,她拉着行李箱去度假。
嫁給席澤年後,她就申請從一線調回後勤想要好好照顧家庭,所以很多飛行技巧都已經生疏了。
這段時間她不斷向其他國家投遞簡歷,收到了不少offer,也該好好訓練起來。
江今月戴好跳傘的裝備後,聽見身後傳來一道復雜的聲音:
“今月?”
江今月轉身,看見席澤年牽着蘇曼筠的手她身後。
對上她的視線,席澤年有過一瞬間慌亂,但很快恢復如初。
“這幾天我真的一直在單位,只是今天上級讓我好好帶着曼筠做康復訓練,我們才......”
“我知道,沒必要跟我解釋。”
又是這樣的話。
席澤年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見江今月上了飛機,席澤年原本也想跟進去和她一起跳傘。
但是卻被蘇曼筠搶先一步。
“澤年,你還沒戴好裝備,要不等下一趟?今月的經驗豐富,這次就讓她帶着我做訓練怎麼樣?”
飛機上的人已經在催促,一趟只能上兩人。
席澤年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同意了。
風聲呼嘯,在飛機上,人聲變得很小。
江今月一轉頭,看見是蘇曼筠上飛機。
她聽不見對方說了什麼,但是卻看見蘇曼筠嘴角那抹不懷好意的冷笑。
兩人幾乎是同時跳下。
可是當江今月在半空開傘的時候,蘇曼筠突然靠過來。
隨後伸手,直接用自己身上的鉗子剪斷了她降落傘的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