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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失去平衡之前,江今月直接伸手死死拉住蘇曼筠的胳膊不放。
呼嘯的風聲在耳旁擦過,她的心髒跳得很快。
“你這個神經病,還不快鬆開我!”
降落的速度兀然加快,蘇曼筠也慌了,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底下的人見到情況不對,立刻在着陸點附近增加布置安全墊。
剛布置好,兩人就砰的一聲重重地砸在軟墊上。
席澤年瞳孔驟然一縮,心髒漏了一拍。
“今月!”
席澤年剛跑來,就聽見蘇曼筠痛苦地呻吟,緩緩抬起手扯住了他的衣擺。
“澤年,我的腿好痛,是不是骨裂了......我不怕受傷,我只是怕上級會責罰你......”
席澤年的腳步一僵。
一邊是上級托付的任務,作爲教官,他必須先對自己的學員負責。
一邊是自己承諾過會放在第一位的妻子。
席澤年第一次感覺到沖突的煎熬。
但他還是轉身將蘇曼筠送上救護車。
“今月,你再忍忍,等我將曼筠送進醫院我就回來照顧你。”
江今月躺在軟墊上,五髒六腑都好像碎掉了,蝕骨的痛苦讓她忍不住皺眉呻吟出聲。
再忍忍。
又是這句話。
如果上次他還能說他不清楚她也出事了,那這次呢?
他還是在二人之中選擇了蘇曼筠。
江今月心裏沒有嫉妒埋怨痛楚,只覺得麻木。
她早就知道,男人的誓言和狗叫沒什麼區別。
等她再醒來,已經是三天後的事情。
幸好她在半空中抓住了蘇曼筠進行了緩沖,否則直接高速墜落,怕是人早就沒命了。
席澤年守在床邊,眼睛紅得嚇人,眼下烏黑,下巴處長滿青茬。
他抓着她的手,聲音抖的不成樣子:
“你終於醒了,你睡了好久,我差點以爲你就要醒不過來了......”
他的指尖冰涼,掌心全是汗。
好像生怕她會消失。
江今月顫抖向席澤年伸出手。
他以爲她要撫摸自己的臉。
畢竟她最舍不得看他狼狽的樣子。
席澤年微微俯下身,但是沒有預想之中的溫暖。
江今月的手指指向他身後的病歷本:
“讓、讓我看看傷得嚴重嗎,我還能做飛行員嗎?”
席澤年身體一僵,心裏有些酸澀。
“醫生說好好靜養,恢復後還能繼續工作。”
江今月這才鬆了一口氣。
看着她平靜的神色,席澤年所有想說的話都卡在喉嚨裏。
“照顧曼筠是上級指派的任務,我不能不服從,送她去醫院後我就立刻趕來了,守在你身邊都沒敢合眼。”
他以爲自己的一番話可是博得江今月的心疼。
可她只是平靜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個陌生人一樣。
“謝謝。”
席澤年一怔。
他沒想過是這句話。
“今月,你好像變了好多,之前我陪在你身邊的時候,你都會和我撒嬌,也不喜歡說謝謝這個詞,覺得顯得太生分,爲什麼現在你好像變了?”
從前他以爲江今月對他冷淡,只是因爲他先選擇了蘇曼筠,沒有陪在她身邊。
可是爲什麼現在就算他真的用心對他好,她還是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
席澤年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承認——
江今月對他的態度不是生氣,而是一種......心死。
明明面對面坐着,心卻好像隔了很遠。
那種無力的感覺讓席澤年喘不過氣來。
“你不是喜歡我這個樣子嗎?”
江今月嘴角勾起一個沒用情緒的笑容。
席澤年瞬間啞口無言。
他們第一次離婚的時候,吵的不可開交。
當時他在氣頭上,說了一句:
“爲什麼你就不能聽話懂事大度一點,什麼事都要吵個不停?”
或許她還在因爲那句話生氣。
席澤年臉上浮現出愧疚的神色。
“我請了幾天假回家陪你,等你出院後我就帶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
江今月點點頭,臉上卻沒有露出幸福的笑容。
她偏過頭,看向窗外的風景。
就當時,跟從前的自己徹底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