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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上午鑑寶拍賣會上出現的那尊白獅子,工藝粗糙,明顯就是現代工藝品,你怎麼會鑑定成漢朝白玉,現在網上都在罵你才能不配位,開除你的聲音更是甚囂塵上。”
“現在所裏正在討論你的去留,你快想辦法出面解釋一下。”
黎蘇蘇握住手機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才能不配位是對鑑寶師最大的侮辱,她絕對不允許,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來的位置,就這樣被毀掉。
她慌忙開口,聲音裏是止不住的顫抖:“張老,我從業四年,印象裏從未鑑定過什麼漢朝白玉獅子,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也相信,我千辛萬苦挑選出來的鑑寶師不是個廢物,可那張鑑定報告上你的章做不了假,鑑定時間就在昨天,你仔細想想,誰有機會拿到你的章。”
“這件事你抓緊時間處理。”張老沉默了會,才繼續開口,“光我一個人相信你沒用,所裏是不會同意讓一個那種連工藝品都鑑定不出來的廢物,出國尋寶的。”
“好,謝謝張老。”
掛斷電話,沒等黎蘇蘇思索,夏清雪的消息再次發了過來。
“現在你引以爲傲的工作馬上就要破滅了,你還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清高傲氣,下等人就應該永遠呆在底層,別妄想吃天鵝肉,總妄想躋身上層社會。”
看到這話,黎蘇蘇立刻明白了這一切都是夏清雪搞得鬼。
她氣得渾身發抖,手指下滑就要截屏留證,對面卻好像早有預料般,先一步撤回了信息。
黎蘇蘇踉蹌着下床,往家的方向趕去。
推開門,一股羅布斯塔咖啡豆特有的醇香撲面而來,客廳中夏清雪正慵懶地斜靠在剛才匆匆離開的顧聞笙身上,偶爾探頭喝口他手中的咖啡,姿態親昵又曖昧。
黎蘇蘇呼吸猛地一滯。
這咖啡豆產量極低,是顧聞笙心疼她熬夜工作,耗費巨資空運回來的,當時她心疼錢,他卻揉着她的頭說:“錢不重要,這是獨屬於他的偏愛。”
那時他眼神裏的溫柔,現在想來,卻像一把鈍刀反復割着她的心。
看到她,顧聞笙神色一僵,而後輕咳一聲,迎了上來。
“蘇蘇,你怎麼突然出院了?也不讓我去接你?”
黎蘇蘇躲開他的手,徑直沖到夏清雪面前,一巴掌甩在了那張笑容得意的臉上。
“啪”
空氣瞬間陷入了死寂,就在她第二巴掌即將落下時,手腕就被身後的大手狠狠攥住,那力道重的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黎蘇蘇,你瘋了?”
顧聞笙眉頭緊鎖,眼底帶着壓抑的怒意。
“別忘了,我們已經離婚了,你現在只是在借住,再做出多餘的動作,別怪我們報警。”
“報警?”她譏諷地抬眼,“好啊!那就正好讓他們看看,出身名流的夏清雪是怎麼偷盜我的印章,在古董界貪污受賄擾亂市場的!”
顧聞笙一怔,微微皺起了眉。
夏清雪捂着泛紅的臉頰,杏眼氤氳着霧氣。
“聞笙哥,我剛從國外回來,需要花錢的地方太多了,手裏的錢實在不趁手才做錯事的,我真不知道這件事的影響這麼大,對不起。”
“我,我會把所有錢都還給蘇蘇姐。”她瑟縮着肩膀,像是受了莫大委屈,“只是求求你,不要把這件事曝光。”
顧聞笙一下子就心軟了。
他扭頭望着黎蘇蘇,眼神無奈中摻着煩躁:“現在正是小雪家分配財產的關鍵時間,這件事鬧出來不合適,再說了這只是小姑娘的惡作劇罷了,你何必太計較!”
饒是早已對他失望,黎蘇蘇還是被這句話傷得徹底。
這是她努力了四年,熬了數不清夜得來的工作。
他明明知道,她有多在意這份工作。
可如今,他輕描淡寫一句惡作劇,就要把她引以爲傲的事業毀掉。
黎蘇蘇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她紅着眼眶,聲音嘶啞絕望:“顧聞笙,這些年,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