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玄功初顯
月光透過窗櫺，在簡陋的屋內投下斑駁光影。
楊目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流轉，皮膚表面隱隱有淡金色光華流轉。督脈打通後，體內真氣運行速度提升了近一倍，原本需要三個周天才能完成的真氣循環，如今只需一個半。
“《八九玄功》果然不凡。”
楊目緩緩收功，感受着體內澎湃的力量。按照家族功法，從氣武境四重到五重，至少需要一年苦修。但若以《八九玄功》的修煉速度，加上丹藥輔助，三個月並非不可能。
問題在於丹藥。
楊家每月給嫡系子弟的修煉資源有限，楊目因不受重視，每月只能領到三枚最基礎的“聚氣丹”。而弟弟楊天，據說光是輔助靈風之體修煉的“風靈丹”，每月就有十枚之多。
“資源不足，便以外功補。”
楊目起身，從床底又取出一個包裹，裏面是幾本破舊的武技秘籍——《基礎步法》《碎石掌》《鐵布衫》。
這些都是家族藏書閣裏最底層、無人問津的武技，楊目卻如獲至寶。三年來，他將這些基礎武技練到爐火純青，雖無華麗招式，但實戰中往往能出奇制勝。
“碎石掌已至大成，鐵布衫也接近小成，唯有步法尚有欠缺。”
楊目推開房門，來到院中。此時已是深夜，萬籟俱寂，只有蟲鳴偶爾響起。
他閉目凝神，按照《基礎步法》中的要訣，開始在院中騰挪移動。起初步伐生澀，時常踩到碎石，發出聲響。但隨着時間推移，他的動作越來越流暢，到最後幾乎悄無聲息，身影在月光下如鬼魅般飄忽。
兩個時辰後，楊目渾身溼透，但眼中精光更盛。
“步法小成。”
他回到屋內，簡單擦拭身體，正準備休息，忽然聽到院外傳來輕微腳步聲。
楊目瞬間警覺，閃身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看去。
月色下，兩個黑影悄然而至，在院牆外停下。
“確定是這裏？”一個沙啞的聲音問道。
“不會錯，那小子就住這破院子。”另一個聲音回答，楊目聽出這是族中一個旁系子弟，名叫楊虎，平喜歡跟在楊天身後拍馬屁。
楊目心中一沉，這兩人深夜到此，絕非善意。
“東西帶來了嗎？”沙啞聲音問道。
“放心，這可是我從黑市弄來的‘散氣散’，無色無味，混入飲食中，三之內，真氣會逐漸消散，修爲倒退。”楊虎陰笑道，“三個月後，看他拿什麼跟天少爺比試。”
楊目瞳孔驟縮，拳頭瞬間握緊。
“小心行事，別留下痕跡。”
“明白。”
兩人低聲商議幾句，隨即翻牆而入，悄無聲息地向廚房摸去。
楊目心中怒火升騰，但強行冷靜下來。此刻若沖出去，以一敵二，勝算不大。而且這兩人敢如此行事，背後很可能有人指使。
“楊天...還是柳氏？”
他腦中飛快思索，同時悄悄退到床後，從牆壁暗格中取出一柄短劍。這是他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劍身長一尺二寸，通體烏黑，無光無澤，但鋒利異常。
廚房方向傳來輕微響動，兩人正在下藥。
片刻後，黑影退出廚房，翻牆離去。
楊目等他們走遠，才悄然來到廚房。灶台上放着一碗涼粥，那是他明的早飯。湊近細看，粥面果然有極細微的粉末殘留，若非刻意觀察，本無法察覺。
“散氣散...好狠毒的手段。”
楊目眼中寒光閃爍。若他不知情服下此粥，三個月後不僅無法突破，恐怕連現有修爲都保不住，屆時與楊天比試，必敗無疑。而修爲倒退，在武道爲尊的楊家，他將徹底淪爲廢人，再無翻身之。
“既然你們不仁，休怪我不義。”
楊目將粥倒掉，仔細清洗碗筷，不留痕跡。回到屋內，他盤膝坐下，心中已有了計劃。
《八九玄功》中記載了一門秘術——匿氣訣，可隱藏真實修爲，僞裝成更低境界。若配合特定藥物，甚至能模擬出真氣潰散的假象。
“你們想看我修爲倒退，我便演給你們看。”
次清晨，楊目如常前往家族膳堂用早飯。
膳堂內已聚集了不少年輕子弟，三五成群，談笑風生。楊目獨自坐在角落，默默吃飯。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少爺嗎？”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楊虎帶着兩個跟班走了過來，上下打量楊目，眼中帶着戲謔：“聽說大少爺要在三個月內突破到氣武境五重？真是雄心壯志啊。”
周圍響起低低的笑聲。
楊家年輕一輩中，看好楊目的寥寥無幾。靈風之體百年難遇，楊天已被視爲家族未來的希望，而楊目這個前嫡子，早已被邊緣化。
楊目頭也不抬，繼續吃飯。
楊虎討了個沒趣，冷哼一聲：“裝什麼清高，三個月後看你怎麼丟人現眼。”
就在這時，楊天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進膳堂。他今身穿月白錦袍，腰佩美玉，氣質出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少爺！”
“天哥早！”
問候聲此起彼伏，楊天微笑頷首，姿態從容。經過楊目桌旁時，他腳步微頓，溫和開口：“大哥，早。”
楊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早。”
兩人對視一瞬，楊天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樣，隨即恢復如常：“聽說大哥昨夜修煉至深夜，真是勤奮。但修行之道，張弛有度，切莫傷了基。”
這話聽着關切，實則在暗示楊目急功近利。
楊目淡淡道：“多謝提醒。”
楊天點點頭，走向主位。楊家嫡系子弟用膳有固定位置，楊天坐的正是以前楊目的位置。
楊目低下頭，繼續吃飯，仿佛毫不在意。
早飯後，楊目前往藏書閣。按家族規定，子弟每月可在藏書閣一層挑選兩本武技，二層需要貢獻點，三層以上則需長老特許。
“楊目少爺。”守閣的是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名叫楊福，在楊家服務了六十年，看着楊目長大，“又來借書？”
楊目恭敬行禮：“福伯，我想看看身法類武技。”
楊福點點頭，指了指左側書架：“身法類都在那邊，不過大多都是基礎武技，高級的都在二層以上。”
“多謝福伯。”
楊目走到書架前，仔細翻閱。這些武技他大多看過，今來主要是想找找有沒有漏網之魚——像《八九玄功》那樣被埋沒的珍品。
半個時辰後，正當他準備離開時，目光忽然被書架最底層一本積滿灰塵的薄冊吸引。
《幻影步殘篇》。
楊目抽出冊子，翻開一看，心中一震。這竟是一門玄階中品身法，雖然只是殘篇，只有前三重，但若練成，速度足以媲美氣武境七重的武者。
“福伯，這本怎麼放在一層？”楊目問道。
楊福看了一眼，搖頭道：“這是三十年前，一位家族客卿留下的。但修煉條件苛刻，需要打通‘陰維脈’和‘陽維脈’，當今武道體系，這兩脈本不存在，所以一直無人能練，久而久之就無人問津了。”
楊目心跳加速。《八九玄功》中明確記載了陰維脈和陽維脈的打通之法，這《幻影步》簡直是爲他量身定做。
“我想借這本。”楊目平靜道。
楊福驚訝地看着他：“孩子，這功法練不了的，別浪費時間了。不如選本實用的。”
“我想試試。”楊目堅持。
楊福嘆了口氣：“也罷，隨你吧。不過按規矩，殘篇也算一本，你本月只剩一次借閱機會了。”
“無妨。”
楊目辦好手續，帶着《幻影步殘篇》離開藏書閣。
回到小院，他迫不及待地翻開冊子，仔細研讀。
《幻影步》共九重，殘篇只有前三重。第一重“移形”，練成後可瞬間挪移三尺；第二重“換影”，可留下殘影迷惑對手；第三重“分身”，可幻化出一個真假難辨的分身，持續三息。
“若練成第一重，配合我現在的步法，速度至少提升三成。”
楊目開始按照秘籍所述，運轉真氣至雙腳。普通武者真氣只能運行至足三陰經、足三陽經，而《幻影步》要求真氣同時貫通陰維脈和陽維脈的支脈。
這對他人而言難如登天，但對已打通督脈、開始沖擊帶脈的楊目來說，卻並非不可能。
他閉目凝神，調動真氣沖擊足部的細小經脈。劇痛從雙腳傳來，仿佛有千萬針在刺扎，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但楊目咬緊牙關，全力運轉《八九玄功》。玄功真氣中正平和，又兼具韌性，在一次次沖擊下，那些閉塞的支脈逐漸鬆動。
三個時辰後，楊目猛然睜眼，雙腳輕踏地面。
“唰！”
身影瞬間出現在院牆邊，距離原本位置剛好三尺。
“成了！第一重移形！”
楊目心中振奮，但隨即感到一陣虛弱。剛才的修煉消耗了他大量真氣，需要盡快恢復。
他取出最後兩枚聚氣丹服下，盤膝調息。
傍晚時分，院門被敲響。
楊目收功開門，門外站着楊雨煙，手中提着一個食盒。
“楊目哥，我給你帶了晚飯。”楊雨煙走進院子，將食盒放在石桌上，“今天家族獵隊回來了，收獲不錯，這是分到的赤角鹿肉，對恢復真氣很有幫助。”
楊目心中一暖：“謝謝。”
“跟我還客氣什麼。”楊雨煙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強。
楊目察覺異樣：“怎麼了？”
楊雨煙猶豫片刻，低聲道：“今天我聽父親說，家族正在考慮與城北林家聯姻，對象是...是我和林家的三少爺。”
楊目手中筷子一頓。
楊家與林家聯姻，這在大家族中本是常事。但楊雨煙的父親只是旁系管事，地位不高，如今突然要與林家嫡系聯姻，其中必有緣故。
“林三少爺我見過，驕橫跋扈，不是良配。”楊目沉聲道。
“我知道，但...”楊雨煙眼眶微紅，“家族決定的事，我哪有反對的餘地。”
楊目看着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中涌起一股沖動：“我去找家主說。”
“別！”楊雨煙急忙攔住他，“你這樣去，不僅沒用，還會惹怒家主和長老們。況且...況且這事未必能成，林家可能還看不上我呢。”
話雖如此，但她眼中的憂色卻騙不了人。
兩人沉默對坐，氣氛壓抑。
許久，楊雨煙輕聲問：“楊目哥，如果你能進入天風秘境，獲得機緣，將來變得很強很強，你會帶我離開這裏嗎？”
楊目抬頭，對上她期待的目光。
“會。”他斬釘截鐵道，“若我有能力，定會帶你離開，去看更廣闊的天地。”
楊雨煙破涕爲笑：“那我就等着那一天。”
飯後，楊雨煙離開。楊目站在院中，仰望星空，心中從未如此渴望力量。
“變強，一定要變強。”
他回到屋內，繼續修煉。這一次，他不僅要打通帶脈，還要沖擊《幻影步》第二重。
夜深人靜，小院中偶爾傳出微弱的氣勁波動，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沒有人知道，在這個被遺忘的角落，一個少年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
而在楊府深處，一座幽靜的庭院內，楊天放下手中書卷，對跪在面前的楊虎問道：“事情辦妥了？”
“少爺放心，散氣散已經下到他的飲食中，最多三就會見效。”
楊天滿意點頭：“做得好，這是賞你的。”
他拋出一個玉瓶，楊虎急忙接住，打開一看，裏面是三枚風靈丹，頓時大喜過望：“謝少爺賞賜！”
“去吧，繼續盯着他。”
“是！”
楊虎退下後，楊天走到窗邊，望着楊目小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哥，別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擋了我的路。”
他攤開手掌，掌心浮現一縷青色風旋，靈動異常。
“靈風之體，注定要翱翔九天。而你，只配在泥濘中掙扎。”
夜風拂過，帶着深秋的涼意。
楊府表面的平靜下，暗流已經開始涌動。三個月後的大比，將徹底改變許多人的命運。
而這一切，只是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