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天裂之瞳
十萬天兵列陣於雲海之上，金戈鐵甲映照着破碎的星辰。戰場中央，一個身影獨立，銀甲浴血，手中三尖兩刃戟倒虛空，腳下是堆積如山的魔族屍骸。
他的額頭正中，一道金色豎痕緩緩睜開。
第三只眼！
神光如實質掃過戰場，所及之處，空間凝固，時間停滯。域外魔族最精銳的“幽影軍團”在這道目光下如冰雪消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神目開，天地清。”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自九天傳來，“楊目，你已覺醒祖脈，承襲二郎真君之神性。今之戰，當封神威王，領帝君之位，鎮守東天域。”
戰場驟然寂靜。
所有天兵天將，無論敵我，皆望向那個曾經被家族放逐、被世人嘲笑的青年。
楊目緩緩抬頭，額間神目閉合，化爲一道金色豎紋。他的目光穿越層層雲海，仿佛看到了千萬裏之外那座熟悉的城池，那座將他驅逐的府邸。
“楊家...”
他低聲念出這兩個字，聲音裏聽不出悲喜，只有歷經生死後的淡漠。
三尖兩刃戟微微震動，發出龍吟般的嗡鳴。
“帝君！帝君！神威帝君！”
十萬天兵齊聲高呼，聲浪震碎蒼穹殘雲。
楊目卻在這一片歌功頌德聲中，想起了多年前那個雨夜，他渾身是血地跪在楊家祠堂外，父親冷漠的眼神，母親轉身的背影，弟弟楊天嘴角那抹得意的笑。
還有...楊雨煙撐着傘站在雨中，眼中滿是失望與不解。
“你會後悔的。”當時她這麼說。
“後悔？”楊目輕笑一聲，笑聲淹沒在震天歡呼中。
他望向東方，那是故鄉的方向。
“是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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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家族棄子
東域，天風城。
楊府坐落在城東最繁華的地段，朱門高牆，門前兩尊白玉石獅威嚴肅穆，彰顯着這座府邸主人——楊家的顯赫地位。
作爲天風城三大家族之一，楊家以武立家，祖上曾出過數位鎮守一方的大將軍。現任家主楊震山更是達到“真武境”巔峰，距離那傳說中的“神海境”只差一步之遙。
然而今，楊府內的氣氛卻有些微妙。
演武場上，兩個少年相對而立。
年約十七的楊目一身簡樸青衣，身形挺拔如鬆，眼神銳利如鷹。他對面站着的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楊天，錦衣華服，面容俊秀，只是眼神中帶着幾分倨傲。
場邊，楊震山與正妻柳氏並肩而坐，周圍簇擁着族中長老和年輕一輩。
“今比試，點到爲止。”楊震山沉聲道，目光在楊目身上停留一瞬，隨即轉向楊天時，眼中多了幾分溫和，“天兒，讓你哥哥指點你幾招即可。”
這話裏的偏袒，任誰都聽得出來。
楊目抿了抿唇，沒說話。
三年前，他十二歲的弟弟楊天被測出擁有罕見的“靈風之體”，修行速度一千裏，短短三年已從毫無基突破到“氣武境”三重。而楊目苦修十年，也不過“氣武境”四重。
從此，父親眼中便只有這個天才弟弟。
“哥，請指教。”楊天抱拳，嘴角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動，如風般掠向楊目，掌風凌厲，直取面門。
楊目側身避開，反手一拳擊出，拳勢沉穩，隱隱有風雷之聲。這是楊家基礎拳法“驚雷拳”，他練了十年，每一招每一式都已融入本能。
兩人在場中交手，拳掌相擊，氣勁四溢。
楊天招式華麗，身法靈動，引得場邊陣陣喝彩。楊目則樸實無華，但每一招都精準狠辣，直擊要害。
三十招後，楊天漸露疲態，楊目卻氣息平穩，顯然遊刃有餘。
“好了，停手吧。”楊震山忽然開口。
楊目聞言收拳後退。
就在這一瞬，楊天眼中寒光一閃，突然欺身而上，一掌拍向楊目口！
“小心！”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楊目反應極快，側身避過要害，但仍被掌風掃中肩頭，踉蹌後退數步。
場邊，一個身着淡綠衣裙的少女站起身，正是楊家旁系之女楊雨煙。她與楊目同年，兩人自幼一起長大，關系親密。
“楊天！父親已叫停手，你爲何還要偷襲？”楊雨煙怒視楊天。
楊天一臉無辜：“我只是收勢不及，並非有意。”
“你！”楊雨煙還要再說，卻被楊目攔住。
“無妨。”楊目淡淡說道，撣了撣肩上灰塵。
楊震山皺了皺眉：“比武切磋，難免失手。天兒，下次注意分寸。”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剛才的偷襲不值一提。
柳氏更是直接起身走到楊天身邊，關切地檢查他是否受傷，完全沒看楊目一眼。
楊目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情緒。
“今召集大家，還有一事宣布。”楊震山環視衆人，“三個月後，天風城三族大比，將決定‘天風秘境’的進入名額。我楊家有兩個名額，經族老會商議，決定由楊天和楊雨煙代表家族出戰。”
此話一出，場中譁然。
按照慣例，家族大比名額應由年輕一輩中最強者獲得。楊目雖不算頂尖，但實力絕對在楊雨煙之上。
“家主，這不公平！”一個年輕子弟忍不住開口。
楊震山冷冷瞥了他一眼：“天兒身具靈風之體，潛力無窮。雨煙雖實力稍遜，但心思縝密，擅長謀略。此次大比，需文武兼備之人。”
冠冕堂皇的理由，卻掩不住偏私。
楊目抬起頭，直視父親：“父親，若我能在大比前突破到氣武境五重呢？”
楊震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搖頭：“目兒，修行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莫要好高騖遠。”
“若我能做到呢？”楊目堅持。
場中寂靜。
楊震山與柳氏交換了一個眼神，柳氏輕聲道：“老爺，既然目兒有此決心，不如給他一個機會。若他真能在三個月內突破到五重，便讓他與天兒比試一場，勝者獲得名額。”
這話聽着公平，實則刁難。三個月從四重突破到五重，對普通武者而言幾乎不可能。
楊震山沉吟片刻：“也好。目兒，你若能做到，便給你一次機會。”
“謝父親。”楊目躬身，轉身離開演武場。
楊雨煙追了上來，與他並肩而行。
“楊目哥，你不該沖動。三個月突破到五重，這...”
“我可以。”楊目打斷她，語氣堅定。
楊雨煙看着他堅毅的側臉，心中一嘆。她認識的楊目，從來都是言出必行，但這次...
“你爲什麼一定要參加大比？天風秘境雖然機緣衆多，但也危險重重。上次開啓，進去十人，只有六人活着出來。”楊雨煙擔憂道。
楊目停下腳步，望向遠方天空：“雨煙，你覺得天風城大嗎？”
“當然，東域十大城之一，縱橫百裏，人口百萬。”
“那東域呢？整個天武大陸呢？”楊目眼中閃過一絲熾熱，“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我們所在的世界只是三千小世界之一，之上還有仙界、神界。男兒生於天地間，豈能困守一城，終老一生？”
楊雨煙怔怔看着他，忽然覺得眼前的少年有些陌生。
“可是，家族需要人守護，親人需要陪伴...”她輕聲說。
“家族？”楊目輕笑一聲，笑聲裏有些苦澀，“我的家族，可曾真正需要過我？”
楊雨煙無言以對。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快到楊目居住的偏僻小院時，楊雨煙忽然開口：“楊目哥，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楊目轉頭看她，少女眼中映着夕陽，明亮而真誠。
“謝謝。”他輕聲道。
回到簡陋的小院，楊目關上門，從床底取出一個陳舊的本盒。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本泛黃的古籍，封面上寫着四個古樸大字——《八九玄功》。
這是他三年前在家族藏書閣角落發現的，書中記載的修煉法門與當今武道體系截然不同，但楊目憑直覺感到這功法非同尋常。三年來，他暗中修煉，進展緩慢，卻感覺體內真氣益精純渾厚。
“三個月，氣武境五重...”
楊目盤膝坐下，翻開古籍。
按照書中所述，人體有八脈九竅，當今武道只開發了其中三脈四竅，而這《八九玄功》竟要打通全部八脈九竅，難度倍增，但一旦成功，實力也將遠超同階。
“今晚，就沖擊‘督脈’！”
楊目閉目凝神，運轉玄功。體內真氣如江河奔涌，沖擊着脊椎處的督脈屏障。
時間一點點流逝，月上中天時，楊目渾身已被汗水浸透，臉色蒼白如紙。
督脈之難，遠超想象。每一次沖擊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仿佛要將脊椎折斷。
“不行...不能放棄...”
楊目咬牙堅持，腦海中閃過父親冷漠的眼神，母親轉身的背影，弟弟得意的笑容，還有楊雨煙擔憂的目光。
“我要變強...強到無人能輕視...強到能走出這片天地...”
“轟！”
體內一聲巨響，督脈屏障轟然破碎！
磅礴的真氣如決堤洪水，在新增的經脈中奔騰流轉。楊目的氣息節節攀升，直接從氣武境四重初期躍升至四重巔峰！
他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還不夠...”
楊目深吸一口氣，再次閉目，繼續運轉玄功。
他要的不僅是突破，而是在這三個月內，打通第二脈，第三脈...直至八脈齊通，九竅全開！
窗外，月光如水。
誰也不知道，這個被家族輕視的少年，正在走上一條前所未有的修行之路。
而遠在萬裏之外的九天之上，一尊古老的神像忽然震動，額間第三只眼緩緩睜開，望向凡間某個方向。
“終於...覺醒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