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風起青萍
十後,清晨。
楊目盤膝坐在院中,呼吸悠長,周身隱隱有氣流環繞。帶脈的打通已到關鍵時刻,只差最後一道屏障。這十來,他服用了一整株赤血參和半瓶鍛骨膏,修爲雖然沒有明顯提升,但肉身強度和真氣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今,必須突破。”
楊目取出一小段赤血參含在口中,同時運轉《八九玄功》。磅礴的藥力化作滾滾熱流,沖擊着帶脈最後的關卡。
劇痛如水般涌來,仿佛有無數把小刀在體內切割。楊目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給我破!”
心中一聲低吼,所有真氣匯聚成一股洪流,狠狠撞向那道無形屏障。
“轟!”
體內一聲悶響,帶脈轟然貫通!
刹那間,楊目只覺身體一輕,真氣運行速度再次提升,全身經脈連成一體,形成一個完整的循環。原本儲存在丹田的真氣,如今可以自由流轉於八脈之間,生生不息。
氣武境五重!
不,還不止。因爲打通了督脈和帶脈這兩條當今武道體系不包含的經脈,楊目的真實修爲已經達到了氣武境五重巔峰,距離六重也只差一線。
而且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戰力絕非普通五重可比。若全力出手,甚至能與六重武者一戰。
“終於...”
楊目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骨骼發出噼啪脆響,渾身充滿爆炸性的力量。
“該去檢驗一下成果了。”
他提起玄鐵槍,正要演練槍法,院門忽然被敲響。
打開門,外面站着兩個身穿黑衣的護衛,面色冷峻。
“楊目少爺,家主有請,前往議事廳。”爲首護衛語氣生硬,不容拒絕。
楊目心中一凜:“可知何事?”
“我等不知,還請少爺速去。”護衛側身讓路,看似恭敬,實則監視。
楊目點點頭,回屋換了身淨衣服,隨護衛前往議事廳。
一路上,他心中念頭飛轉。家主突然召見,絕非尋常。聯想到這幾楊虎的監視和林家的提親,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議事廳內,氣氛凝重。
楊震山端坐主位,臉色陰沉。兩側坐着幾位族老,楊天和楊雨煙也在場,各自站在長輩身後。讓楊目意外的是,林家家主林破軍和林炎竟然也在。
“父親,諸位長老。”楊目躬身行禮。
楊震山擺擺手:“目兒,今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問你。”
“父親請講。”
楊震山盯着他,緩緩道:“三前,家族庫房失竊,丟失了三株赤血參、三瓶鍛骨膏和一杆玄鐵槍。守衛說,那幾只有你和三長老進去過。三長老那邊已經查過,沒有問題。你可知道此事?”
楊目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動聲色:“孩兒不知。”
“不知?”坐在左側的大長老楊震嶽冷笑一聲,“有人看見你近在院中練槍,用的正是一杆黑鐵槍。而且你的修爲...似乎有所精進?”
話音落下,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楊目身上,有審視,有懷疑,也有幸災樂禍。
楊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楊目心中冷笑,原來是在這裏等着他。家族庫房是重罪,輕則廢去修爲逐出家族,重則當場格。楊天這招夠狠,不僅要毀他前程,還要他的命。
“大長老說的沒錯,我確實在練槍。”楊目坦然道,“至於槍的來歷,是我母親留下的遺物。至於修爲...”
他運轉《匿氣訣》,將氣息壓制在氣武境三重,甚至比之前還要虛弱一些:“我這十來,修爲不進反退,想必是修煉出了岔子,讓大長老失望了。”
楊震嶽眉頭一皺,他確實感覺到楊目的氣息微弱,不像有所精進。難道情報有誤?
楊天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恢復如常:“大哥,事到如今,你還想隱瞞嗎?有人親眼看見你從庫房拿出藥材和兵器,難道還能有假?”
“哦?誰看見的?”楊目轉頭看向他,目光如刀,“讓他出來對質。”
楊天一時語塞。他當然不能把楊虎推出來,否則就暴露了自己。
“天兒,不得胡言。”柳氏適時開口,“目兒再怎麼說也是你哥哥,怎麼會家族庫房?這其中定有誤會。”
這話看似維護,實則坐實了“”這個前提。
楊目心中發冷,這就是他的家人。
“好了。”楊震山沉聲道,“目兒,既然你說不是你,可敢讓我們搜查你的住處?”
“父親請便。”楊目平靜道。
楊震山點點頭,對護衛示意。兩名護衛立刻前往楊目的小院。
等待期間,廳內氣氛壓抑。林破軍饒有興致地看着這一幕,仿佛在欣賞一出好戲。林炎則盯着楊雨煙,目光毫不掩飾。
楊雨煙低着頭,雙手緊握,指甲陷入掌心。
一刻鍾後,護衛返回,手中空空如也。
“回家主,小院已經搜遍,沒有發現失竊之物。”護衛回稟。
楊震山臉色稍緩:“看來確實是一場誤會。目兒,你受委屈了。”
“父親言重了。”楊目淡淡說道,心中卻毫無喜悅。今之事,已經徹底撕破了那層薄薄的親情面具。
“既然誤會解除,那就說正事吧。”林破軍忽然開口,“楊兄,今我來,除了商討聯姻之事,還有一件要事相商。”
“林兄請講。”
林破軍看了楊目一眼,意味深長道:“三個月後的三族大比,不僅決定天風秘境的進入名額,還關系到城東那條新發現的‘靈晶礦脈’的分配權。我林家與趙家已經達成協議,若是楊家沒有足夠實力,恐怕...”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靈晶礦脈是修煉的重要資源,一條新礦脈足以讓一個家族興盛數十年。三族大比,表面上是年輕一輩的較量,實則是家族未來潛力的比拼。
楊震山臉色凝重:“林兄放心,我楊家兒郎,定不會讓兩家失望。”
“那就好。”林破軍站起身,“既然如此,我就不多打擾了。炎兒,我們走。”
林炎走到楊雨煙面前,低聲道:“三個月後,你就是我的人了。好好準備嫁妝吧。”
說完,大笑着離開。
楊雨煙身體顫抖,幾乎站立不穩。
“散了吧。”楊震山疲憊地擺擺手。
衆人陸續離開,楊目走到門口時,楊天忽然湊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這次算你走運。但下次,你不會這麼好運了。”
楊目停下腳步,側頭看了他一眼:“楊天,我從未想過與你爭什麼。但你若一再相,休怪我無情。”
“無情?”楊天嗤笑,“一個修爲倒退的廢物,也配說這話?”
楊目不再理會,徑直離開。
回到小院,他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人動過他的藏物處,這才鬆了口氣。藥材和兵器他都藏在床下的暗格裏,用特殊方法掩蓋了氣息,除非掘地三尺,否則很難發現。
“楊天,既然你要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楊目取出剩下的赤血參和鍛骨膏,繼續修煉。今之事讓他明白,在家族內,他孤立無援。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實力。
與此同時,楊天的院落內。
“廢物!一群廢物!”楊天將桌上的茶具全部掃落在地,“那麼明顯的贓物,怎麼會搜不到?”
楊虎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少爺,我明明把東西藏在他床下了,可護衛卻說沒有...”
“蠢貨!他肯定提前轉移了!”楊天臉色鐵青,“還有他的修爲,明明應該散功才對,爲什麼...”
他忽然想到什麼,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除非...他本就沒中毒。”
“不可能!”楊虎搖頭,“散氣散是我親手下的,絕不會有錯。”
楊天來回踱步,心中不安越來越強烈。今楊目面對質問時的平靜,還有那眼神中的冷漠,都讓他感到陌生。
這個從小被他壓一頭的哥哥,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少爺,接下來怎麼辦?”楊虎小心翼翼地問。
楊天停下腳步,眼中閃過狠辣之色:“既然家族內動不了他,那就讓外人來。林炎不是對楊雨煙志在必得嗎?如果讓他知道,楊目和楊雨煙關系親密...”
楊虎眼睛一亮:“少爺的意思是...”
“去,把這個消息透露給林炎。記住,要做得自然,不能讓人懷疑到我們頭上。”
“是!”
楊虎離開後,柳氏走了進來,看着滿地的碎片,嘆了口氣:“天兒,你這又是何必?他畢竟是你哥哥。”
“哥哥?”楊天冷笑,“娘,您忘了嗎?當年若不是他,父親怎麼會冷落您那麼多年?如今我有了出息,就要把過去失去的一切都奪回來。楊目,還有他母親的遺物,都是我的。”
柳氏欲言又止,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深夜,楊目結束修煉,正準備休息,忽然聽到院牆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又來了?
他悄無聲息地來到窗邊,向外望去。月色下,一個嬌小的身影翻牆而入,動作笨拙,差點摔倒。
楊目一愣,是楊雨煙?
他連忙開門,將正要敲門的少女拉進屋內。
“雨煙?這麼晚了,你怎麼...”
話音未落,楊雨煙撲進他懷裏,低聲抽泣起來。
楊目身體一僵,隨即輕輕拍着她的背:“怎麼了?是不是林炎又欺負你了?”
“不是...”楊雨煙搖頭,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楊目哥,我們私奔吧。”
楊目震驚地看着她:“你說什麼?”
“我受不了了。”楊雨煙哭道,“今天林炎走後,父親把我叫去,說三個月後必須嫁入林家,否則就要把我逐出家族。我不想嫁給他,我不想...”
她哭得梨花帶雨,楊目心中一陣刺痛。
“雨煙,你聽我說。”他捧起她的臉,認真道,“私奔是最壞的選擇。一旦走了,我們就成了家族的叛徒,會被永遠追。而且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本逃不出天風城。”
“那怎麼辦?難道真要嫁給他嗎?”楊雨煙絕望道。
楊目沉默片刻,眼中閃過決絕之色:“三個月,給我三個月時間。三族大比上,我會證明自己的價值。到那時,或許能讓家族重新考慮聯姻之事。”
“可是...”
“相信我。”楊目打斷她,“我答應過你,會帶你離開。但不是以私奔的方式,而是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楊雨煙看着他堅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絲希望:“真的可以嗎?”
“可以。”楊目用力點頭,“但現在,你必須先回去,不能讓任何人發現你來過。以後有什麼事,用老方法聯系我。”
楊雨煙擦眼淚,點點頭:“我相信你。”
送走楊雨煙,楊目站在院中,仰望星空,心中從未如此堅定。
他要變強,強到足以改變規則,強到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而這一切,就從打通第三條經脈開始。
回到屋內,他取出最後一段赤血參,毫不猶豫地服下。
《八九玄功》全力運轉,開始沖擊第三條經脈——沖脈。
這一次,他要一鼓作氣,在大比之前,打通八脈中的三條,將實力提升到足以震撼所有人的程度。
窗外,烏雲漸聚,遮住了月光。
風起於青萍之末,而這場席卷楊家的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