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毒發危機
楊目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前傷口已經被仔細包扎,藥力滲透,帶來陣陣清涼。但體內的滯澀感不但沒有減輕,反而更加明顯了,真氣運轉到口時,竟隱隱有刺痛感。
“你醒了?”楊雨煙守在床邊,見他睜眼,連忙扶他坐起,遞上一碗藥湯,“快把這藥喝了,是三長老親自配的。”
楊目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藥湯苦澀,但入腹後化作一股溫和藥力,滋養着受損的經脈。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楊雨煙眼中布滿血絲,顯然一直沒睡,“大夫說你的外傷還好,但體內似乎中了毒,真氣運行受阻。三長老已經去請城裏的煉丹師了。”
“中毒...”楊目想起昨生死台上的異常,眼中寒光一閃。
果然有人暗中下手!
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下毒,手段極其高明。而且此毒不致命,只是讓真氣運行不暢,顯然是想讓他在生死台上敗給林炎。
“楊天...還是柳氏?”
楊目心中閃過無數念頭,表面卻不動聲色:“父親那邊怎麼說?”
“家主來看過你,讓你好好養傷。”楊雨煙頓了頓,低聲道,“林炎的死,讓林家震怒。林破軍已經放出話來,要你償命。家主讓你暫時不要出府,以免遭遇不測。”
“意料之中。”楊目點頭,“三族大比怎麼辦?”
“大比推遲了,因爲林炎之死,城主府需要重新協調。”楊雨煙握緊他的手,“楊目哥,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傷。其他的,以後再說。”
楊目看着她擔憂的眼神,心中一暖:“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腳步聲。
三長老楊震海帶着一位白袍老者走了進來。老者須發皆白,面色紅潤,雙目炯炯有神,手中提着一個藥箱。
“楊目,這位是城中藥王閣的孫大師,三品煉丹師,擅長解毒。”楊震海介紹道,“孫大師,麻煩你了。”
孫大師點點頭,走到床邊,搭上楊目的手腕。一股溫和真氣透入體內,沿着經脈遊走。
片刻後,他眉頭皺起:“奇怪...此毒似有若無,遊離於經脈之間,難以捕捉。但一旦運功,就會發作,阻滯真氣運行。若老夫沒看錯,這應該是‘七絕蝕心散’。”
“七絕蝕心散?”楊震海臉色一變,“這可是魔道毒藥!”
“沒錯。”孫大師收回手,“此毒煉制不易,需要七種毒物,以特殊手法混合而成。無色無味,難以察覺,且中毒初期症狀不明顯,待發現時已深入經脈,極難清除。”
“可有解毒之法?”楊雨煙急問。
“難。”孫大師搖頭,“七絕蝕心散最麻煩的地方在於,它會與真氣融合,隨真氣運行散布全身。若要解毒,必須將中毒的真氣全部出,然後重新修煉。但這樣一來,修爲將十不存一,且基受損,再難寸進。”
楊雨煙臉色煞白:“沒有別的辦法嗎?”
孫大師沉吟片刻:“除非能找到‘七彩靈芝’,以其爲主藥,配合九種解毒靈草,煉制‘七彩解毒丹’。但七彩靈芝是四品靈藥,可遇不可求,整個天風城恐怕都沒有。”
楊震海臉色凝重:“七彩靈芝...我楊家寶庫中倒是有一株,但那是鎮族之寶,動用需要所有長老同意。”
“那還等什麼?”楊雨煙急道,“楊目哥是爲了家族才受的傷,家族理當救治!”
“沒那麼簡單。”楊目忽然開口,聲音平靜,“七彩靈芝是楊家立足之本,不可能輕易動用。而且就算動用,也需要時間煉制解毒丹。在這期間,我的修爲會不斷倒退,最終淪爲廢人。”
他看向楊震海:“三叔公,我說的對嗎?”
楊震海沉默,算是默認。
“難道就沒辦法了嗎?”楊雨煙眼中含淚。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孫大師捋了捋胡須,“老夫可以先用針灸之術,暫時封住你的主要經脈,延緩毒素擴散。但這只是權宜之計,最多能維持一個月。一個月後若沒有解毒丹,毒素會全面爆發,屆時難救。”
“一個月...”楊目眼中閃過決絕,“足夠了。請孫大師施針。”
“楊目,你想做什麼?”楊震海皺眉。
“解毒。”楊目平靜道,“既然七彩靈芝難以動用,那我就自己去尋。一個月時間,足夠我去一趟‘萬毒沼澤’,那裏是毒物聚集之地,或許能找到七彩靈芝,或者其他解毒之法。”
“萬毒沼澤?!”楊雨煙驚呼,“那可是東域三大險地之一,進去的人十死無生!”
楊震海也反對:“胡鬧!你現在的狀態,去萬毒沼澤等於送死!”
“留在這裏,也只是等死。”楊目看着他們,“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況且,我修煉的功法特殊,或許能克制毒素。總之,我意已決。”
孫大師看了楊目片刻,忽然笑道:“小子有膽識。也罷,老夫就幫你這一次。”
他從藥箱中取出一個針囊,裏面是三十六長短不一的金針。讓楊目躺平後,孫大師雙手如電,金針精準刺入楊目周身大。
每刺一針,楊目就感到一陣刺痛,但隨之而來的是真氣運行的順暢感。三十六針過後,他體內的滯澀感大大減輕,雖然真氣運行速度只有平時的七成,但至少不會在關鍵時刻失控了。
“好了。”孫大師收針,“老夫用‘金針封脈’之術,暫時封住了你的奇經八脈,毒素被限制在十二正經中。但這只能維持一個月,一個月後,金針效果消失,毒素會全面反撲,屆時你的經脈將寸寸斷裂,必死無疑。”
“謝大師。”楊目坐起身,感覺身體輕鬆了許多。
孫大師寫了一張藥方:“這是緩解毒素的藥方,每早晚各服一劑,能壓制疼痛。另外,這是老夫煉制的‘避毒丹’,進入萬毒沼澤前服下,可抵擋大多數普通毒物。”
楊目接過藥方和丹藥,再次道謝。
送走孫大師,楊震海看着楊目,嘆了口氣:“你真要去萬毒沼澤?”
“必須去。”楊目堅定道,“而且,我要查出是誰下的毒。”
“你懷疑...”
“楊天,或者柳氏。”楊目冷冷道,“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給我下毒,只有身邊人能做到。這段時間我的飲食都是雨煙和福伯負責,他們不會害我。那就只剩下...”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楊震海臉色變幻,最終嘆了口氣:“此事我會暗中調查。你準備什麼時候出發?”
“三後。”楊目道,“我需要準備一些東西。”
“好,這三天我會讓人準備好物資。另外...”楊震海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萬毒沼澤的地圖和危險區域標注,是多年前一位族中前輩探索後留下的,你拿去參考。”
“多謝三叔公。”
楊震海離開後,楊雨煙看着楊目,眼淚終於流了下來:“楊目哥,你真的要去嗎?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我去求家主,求長老們動用七彩靈芝...”
“沒用的。”楊目輕輕擦去她的眼淚,“七彩靈芝是楊家最後的底牌,不可能爲了我動用。況且,就算動用了,煉制解毒丹也需要時間,而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可是...”
“相信我。”楊目握住她的手,“我一定會活着回來。到時候,我們還要成親呢。”
楊雨煙臉一紅,用力點頭:“嗯!我等你。”
接下來的三天,楊目一邊服藥壓制毒素,一邊準備行裝。
萬毒沼澤位於天風城東南八百裏,是一片方圓千裏的沼澤地帶。那裏瘴氣彌漫,毒蟲遍地,更有各種詭異妖獸盤踞,是東域有名的險地。
但險地也意味着機緣。萬毒沼澤中生長着無數珍稀藥材,七彩靈芝就是其中之一。據說沼澤深處還有上古遺跡,曾有人從中得到過驚人傳承。
楊目將玄鐵槍、玄鱗甲、避毒丹、解毒藥、糧清水等物資裝入儲物袋——這是楊震海送他的,內有三個立方空間,足夠裝下所有必需品。
第三清晨,楊目準備出發。
楊雨煙早早來到小院,爲他送行。她眼中有不舍,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信任。
“這個給你。”她取出一個香囊,“裏面是我求的平安符,還有我的頭發。你要隨身帶着,就像我在你身邊一樣。”
楊目接過香囊,小心收好:“等我回來。”
“嗯。”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吵鬧聲。
楊天帶着一群人闖了進來,爲首的是一個錦衣青年,面容倨傲,身後跟着四個護衛,個個氣息深沉,至少是氣武境七重。
“楊目,你要去哪兒?”楊天陰陽怪氣道,“了林炎就想跑?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楊目冷冷看着他:“我到哪裏去,需要向你匯報?”
“放肆!”錦衣青年上前一步,“本少爺是城主府護衛統領趙元,奉城主之命,帶你去問話。林炎之死,需要給林家一個交代。”
“生死台上,生死不論。這是規矩。”楊目平靜道,“城主府也要講理吧?”
“講理?”趙元冷笑,“你了林家嫡子,還想講理?給我拿下!”
四個護衛同時上前,氣勢洶洶。
楊目握緊玄鐵槍,眼中寒光閃爍。雖然中了毒,實力只剩七成,但他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住手!”
楊震山帶着幾位長老走了進來,臉色陰沉:“趙統領,在我楊府拿人,是不是太過分了?”
趙元抱拳道:“楊家主,在下也是奉命行事。林家家主親自到城主府哭訴,城主不得不給個交代。請楊家主行個方便,讓在下帶楊目回去問幾句話。”
“問話?怕是去了就回不來了吧?”三長老楊震海冷笑,“誰不知道你趙家與林家是姻親,趙統領的妹妹嫁給了林破軍的侄子。今讓你把人帶走,明就會傳出楊目‘暴斃’的消息。”
趙元臉色一變:“三長老慎言!”
“我說錯了嗎?”楊震海寸步不讓。
楊震山擺了擺手:“趙統領,楊目確實了林炎,但那是生死台上公平對決,有城主府的趙執事作證。如果城主府因此就要拿人,那我楊家也不是好欺負的。”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是明確的警告。
趙元臉色變幻,最終咬牙道:“好!既然楊家主執意包庇,那在下就如實回稟城主。但此事不會就這麼算了,林家也不會善罷甘休。告辭!”
他狠狠瞪了楊目一眼,帶人離去。
楊天臉色難看,也跟着走了。
待他們走遠,楊震山看向楊目:“你要去萬毒沼澤?”
“是。”楊目坦然道。
“那裏很危險。”
“留在這裏更危險。”楊目平靜道,“今是城主府來人,明可能就是林家刺客。與其被動等死,不如主動求活。”
楊震山沉默片刻,忽然取出一塊令牌:“這是楊家客卿長老令,你拿着。有此令牌,可以在楊家所有產業調動資源,也能向各地楊家據點求助。”
楊目接過令牌,心中復雜。這大概是父親能給他的最大支持了。
“謝父親。”
“活着回來。”楊震山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幾位長老也各自囑咐幾句,相繼離去。
最後只剩下楊震海。
“三叔公...”
“什麼都別說。”楊震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萬毒沼澤有三險:瘴氣、毒物、人心。瘴氣可用避毒丹抵擋,毒物可用武力清除,但人心...你要小心那些同樣進入沼澤尋寶的人,他們比毒物更危險。”
“我記住了。”
“去吧,早去早回。”
楊目最後看了楊雨煙一眼,轉身離開小院,走出楊府,走出天風城。
東南方向,八百裏外,就是萬毒沼澤。
此行凶險,九死一生。
但他別無選擇。
唯有向死而生,才能搏出一線生機。
而且,他隱隱感覺到,這次沼澤之行,或許不僅僅是解毒那麼簡單。
《八九玄功》在感應到毒素時,竟自發運轉,似乎對這種陰毒之物有天然的克制。而且他總覺得,這門功法與傳說中的二郎真君楊戩,有着某種神秘聯系。
“萬毒沼澤...或許能解開一些謎團。”
楊目展開身法,向東南方向疾馳。
身後,天風城漸行漸遠。
前方,未知的凶險在等待。
但楊目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堅定。
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
無論如何,他都會走下去。
直到揭開所有秘密,直到站到武道之巔。
到那時,所有算計他、傷害他的人,都將付出代價。
而現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