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天眼開，神威顯
地牢入口，昏暗的火把光芒搖曳不定，映照出林破軍猙獰的面孔和林家老祖陰沉的臉色。數十名林家高手圍堵得水泄不通，刀劍出鞘的寒光在狹小空間裏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楊目抱着虛弱的楊雨煙，額間金色豎紋如活物般蠕動，第三只眼雖未完全睜開，但那道縫隙中透出的金光已讓整個地牢的溫度驟降。
“楊目哥...”楊雨煙蒼白的臉上浮現出驚恐，她從未見過楊目這般模樣——那額間的豎眼透着非人的神性，讓她既陌生又害怕。
“別怕。”楊目低頭看她，聲音異常平靜，“閉上眼睛，我帶你出去。”
楊雨煙咬緊嘴唇，用力點頭，將臉埋在他前。即便害怕，她依然選擇相信。
“狂妄！”林家老祖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機如實質，“區區七重，憑借邪術傷我，今必讓你魂飛魄散！”
話音未落，他枯瘦的手掌隔空一抓。
地牢中的空氣瞬間凝固，一股無形的巨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這是氣武境九重巔峰的威壓，足以讓七重武者經脈盡斷，真氣潰散。
楊目悶哼一聲，嘴角再次滲血。但他懷中的楊雨煙卻被一層淡金色光罩護住，未受波及。
“有點意思。”老祖眼中閃過貪婪，“你這功法，老夫要定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殘影，同時從三個方向攻向楊目。每一道殘影都氣息真實，掌力如山，封死了所有退路。
氣武境九重的全力一擊，絕非七重能擋。
但楊目動了。
他沒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額間豎紋驟然裂開，第三只眼完全睜開！
一道璀璨金光從眼中射出，如開天辟地的第一縷光，照亮了整個地牢，也照進了所有人的靈魂深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金光掃過，老祖的三道殘影如泡沫般破碎。真身在金光中顯現，臉上滿是駭然之色。
“這是...神性？！”
他認出了這種力量的本質——那不是凡人武功能達到的境界，而是屬於更高層次的存在。
但晚了。
金光穿透他的護體真氣，沒入眉心。
“噗——”
老祖身體一僵，眼中神采迅速消散。他沒有立刻倒下，而是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口。
那裏，一個碗口大的空洞正在擴大，邊緣光滑如鏡，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抹去。沒有流血，沒有傷口，只是...消失了。
“神...目...”他喃喃吐出最後兩個字，轟然倒地。
氣武境九重巔峰，半步神海境的林家老祖，死！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中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那可是林家老祖，天風城最強者之一，竟被一照面秒？
林破軍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顫抖：“你...你到底是...”
楊目沒有回答。第三只眼緩緩閉合，額間只留下一道淺淺的金紋。但他能感覺到，剛才那一擊消耗了太多力量，丹田真氣幾乎見底，一股強烈的虛弱感涌來。
不能倒下。
他咬破舌尖，劇痛讓他保持清醒。玄鐵槍拄地，支撐着身體。
“還有誰想攔我？”楊目聲音嘶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家高手們面面相覷，無人敢動。老祖都死了，誰還敢上？
“讓開。”楊目抱着楊雨煙，一步步向前。
人群不由自主地分開一條路。
林破軍臉色變幻，最終咬牙道：“楊目，你我兒，我老祖，此仇不共戴天！就算今你走得出林家，也走不出天風城！”
“那又如何？”楊目頭也不回，“想報仇，隨時來找我。”
他走出地牢，踏過滿地的屍體，走出林府。
府外，陽光刺目。
街上已經圍滿了人，有林家的，有趙家的，也有看熱鬧的百姓。看到楊目抱着楊雨煙走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他真的出來了？”
“林家老祖呢？”
“難道...”
議論聲中，林破軍帶着人追出府門，厲聲喝道：“城主府護衛何在？！此子濫無辜，還不拿下！”
人群中走出十幾名身穿銀甲的護衛，爲首的是個獨眼中年，氣息深沉，赫然是氣武境八重後期。
“楊目，放下人，束手就擒。”獨眼統領冷聲道，“城主有令，若你反抗，格勿論。”
楊目看着他，忽然笑了：“城主？趙無極什麼時候成了林家的狗？”
“放肆！”獨眼統領大怒，“給我拿下！”
十幾名護衛同時出手，刀光劍影籠罩而來。這些人都是城主府精銳，最低也是氣武境六重，配合默契，結成戰陣，威力倍增。
若是平時，楊目或許要費一番功夫。但現在...
他深吸一口氣，額間金紋再次亮起。
第三只眼沒有完全睜開，只是裂開一道縫隙。但足夠了。
一道比剛才細了許多的金光掃出。
“噗噗噗——”
沖在最前的五名護衛身形一僵，眉心同時出現一個細小的血洞，倒地身亡。
其餘人駭然後退。
獨眼統領臉色難看：“妖術！此子修煉妖術！弓箭手準備！”
街道兩側的屋頂上，數十名弓箭手現身，箭尖寒光閃爍，對準楊目。
“放箭！”
箭如雨下。
楊目將楊雨煙護在身後，玄鐵槍舞成一團黑影，將大部分箭矢擊飛。但箭矢太多，加上真氣不足，仍有幾支射中身體。
“噗！”
一支箭射穿左肩，帶出一蓬鮮血。
楊目悶哼一聲，動作卻不停。他知道，一旦停下，就是死。
“楊目哥！”楊雨煙驚呼，想要掙脫，“放開我，你自己走！”
“別動。”楊目低喝，眼神堅定，“我說過，要帶你出去。”
他掃視四周，尋找突圍方向。東側人最少，但那是趙家方向；西側是楊家，但現在回去等於自投羅網；南北兩側都被堵死...
“去北門！”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
楊目轉頭，只見人群中，一個青衣少女正焦急地看着他，是柳如霜！
她指了指北面：“北門守衛最少，我柳家商隊半個時辰後從那裏出城，你可以混進去。”
楊目眼中閃過感激，點頭示意。沒有時間多問，他抱着楊雨煙，向北沖去。
“攔住他！”林破軍和獨眼統領同時怒吼。
但楊目的速度極快，即使抱着人，依然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幻影步》全力施展，留下道道殘影，迷惑追兵。
箭矢不斷射來，刀劍不斷劈砍。
楊目左沖右突，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但始終護着懷中的楊雨煙。
終於，北門在望。
城門緊閉，守衛森嚴。
楊目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丹田真氣已近枯竭，第三只眼短時間內無法再開。
“楊目哥，放我下來。”楊雨煙輕聲道，“我自己能走。”
“不行。”楊目搖頭，目光掃過城門守衛，大約二十人，最低五重，最高七重。
硬闖是闖不過去的。
就在此時，城門外傳來車輪滾滾的聲音。一支商隊緩緩駛來，車上着柳家的旗幟。
“開城門！”商隊爲首的老者喊道，“柳家商隊，前往臨風城，這是通關文書。”
守衛檢查文書後，揮了揮手：“開城門！”
厚重的大門緩緩打開。
楊目眼中精光一閃，就是現在！
他身形如箭，在城門打開一半時，從縫隙中沖出。守衛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出了城。
“追！”
但柳家商隊剛好駛入，擋住了去路。
“柳家這是何意？”獨眼統領趕到，臉色陰沉。
柳家老者淡淡道：“我柳家商隊按時入城，有何不妥？倒是統領大人，帶着這麼多人在城門處喧譁，影響通行，不太好吧？”
“你！”獨眼統領怒極，但柳家勢大，他不敢硬來。
林破軍趕到時，楊目早已不見蹤影。
“廢物！一群廢物！”他暴跳如雷，“傳令下去，全城通緝楊目，懸賞萬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
城外十裏，一處密林中。
楊目終於支撐不住，癱倒在地，大口喘息。渾身是血，傷口不下十處，最嚴重的是左肩的箭傷和前的一道刀痕。
“楊目哥！”楊雨煙急忙扶住他，眼淚直流，“你別嚇我...”
“沒事...”楊目勉強笑了笑，“死不了。”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療傷丹藥，服下幾顆，又讓楊雨煙幫他處理傷口。
楊雨煙小心翼翼地剪開他的衣服，看到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眼淚止不住地流。但她強迫自己冷靜，用清水清洗傷口，敷上金瘡藥，再用淨的布條包扎。
做完這一切，楊目已經昏睡過去。
楊雨煙守在他身邊，看着他蒼白的臉，心中滿是心疼和自責。如果不是因爲她，楊目不會陷入如此險境。
“對不起...對不起...”她低聲呢喃。
夜幕降臨，密林中蟲鳴四起。
楊目忽然身體一震，額頭滲出冷汗，似乎在做噩夢。
夢中，他看到一個偉岸的身影，手持三尖兩刃戟，額開天眼，與無數妖魔激戰。血染長空，屍橫遍野。
最後，那身影回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滿是滄桑和期待。
“醒來...覺醒...守護...”
聲音如洪鍾大呂，在腦中回蕩。
楊目猛然驚醒，坐起身來。
“楊目哥，你醒了？”楊雨煙驚喜道。
楊目點點頭，抹去額頭的冷汗。那個夢...太真實了。
“我們這是在哪？”
“城外十裏，一處密林。”楊雨煙低聲道，“楊目哥，接下來我們怎麼辦？林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楊家...楊家恐怕也回不去了。”
楊目沉默片刻，眼中閃過堅定：“去臨風城。”
“臨風城？”
“對。”楊目道，“那裏是三不管地帶，魚龍混雜，林家勢力延伸不到那裏。而且...”
他想起柳如霜的示警和柳家商隊的掩護，心中有了猜測。
“柳家可能會幫我們。”
楊雨煙點頭：“我聽你的。”
兩人在林中休息了一夜。次清晨，楊目傷勢好轉一些，可以行動了。他們換了身普通衣服，掩蓋了容貌，向臨風城方向出發。
路上，楊目一邊趕路一邊療傷。有《八九玄功》和靈脈石輔助，傷勢恢復得很快。更重要的是，他發現經過這一戰，第三只眼的掌控更加熟練了。
雖然還不能隨心所欲地開啓，但至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消耗巨大，幾乎虛脫。
“天眼神通...究竟還有多少秘密？”楊目摸着額間金紋，陷入沉思。
從傳承信息看，天眼共有三重境界：洞察、破妄、滅神。他現在最多算初入洞察境，只能看破虛妄，震懾神魂。想要達到破妄境，需要修爲達到神海境；而滅神境...那是傳說中的境界。
“路還很長啊。”
三天後，臨風城在望。
這是一座比天風城更大的城市，位於三州交界處，商業發達，各方勢力盤踞。城牆高大，守衛森嚴，但進出的人流絡繹不絕。
楊目和楊雨煙混在人群中，順利進城。
城內的繁華出乎意料。街道寬闊，商鋪林立，行人如織。有武者，有商人，有乞丐，形形，魚龍混雜。
“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楊目道。
兩人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棧租了間房，暫時安頓下來。
安頓好後，楊目去了趟城中的“萬寶閣”，用一些用不上的材料換了點錢，又買了些療傷藥和修煉資源。
回到客棧時，楊雨煙已經準備好了飯菜。
“楊目哥，有件事...”她欲言又止。
“怎麼了？”
“我...我想修煉。”楊雨煙認真道，“我不想再成爲你的拖累。下次遇到危險，我也想幫上忙。”
楊目看着她堅定的眼神，心中一動。
是啊，雨煙也該修煉了。以前在楊家，她是旁系女子，資源有限，只能修煉基礎功法。但現在...
“好。”楊目點頭，“我教你。”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本功法——《玄陰訣》。這是他在萬毒沼澤宮殿中找到的，適合女子修煉，品階不低。
“這本功法你先練着，有什麼不懂的問我。”
“嗯！”楊雨煙接過功法，眼中滿是歡喜。
接下來的子，兩人在臨風城隱居下來。
楊目一邊療傷，一邊修煉，鞏固七重巔峰的修爲，同時參悟天眼神通和《三尖兩刃戟法》。
楊雨煙則刻苦修煉《玄陰訣》，有楊目指點，加上靈脈石的輔助，進展神速。一個月後，她成功突破到氣武境三重。
這天，楊目正在房中修煉，忽然心有所感，睜開眼。
“有客人來了。”
話音剛落，敲門聲響起。
打開門，外面站着兩個人。
一個是柳如霜，另一個是位中年文士，氣質儒雅，但眼神深邃，氣息內斂，竟是神海境強者！
“楊公子，冒昧來訪，還請見諒。”柳如霜笑道，“這位是我三叔，柳文淵。”
楊目心中一動，側身道：“請進。”
三人落座，柳文淵打量了楊目片刻，點頭道：“果然是少年英才。霜兒跟我說起你時，我還不信。現在看來，她沒說錯。”
“前輩過獎。”楊目平靜道，“不知前輩此來，所爲何事？”
“兩件事。”柳文淵豎起兩手指，“第一，林家正在懸賞通緝你，天風城方圓千裏都在搜捕。不過臨風城是我柳家的地盤，他們不敢亂來。”
“第二...”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想邀請你加入柳家，成爲客卿長老。”
楊目一愣。
柳如霜解釋道：“楊公子，三叔是真心邀請。你在天風城的事我們都知道了，以你的天賦和實力，在柳家能得到最好的發展。而且...”
她看了楊雨煙一眼：“你們也需要一個安身之所，不是嗎？”
楊目沉默。
柳文淵繼續道：“我知道你志不在小城。柳家雖不是頂級家族，但在東域也算有些基。成爲客卿長老後，你可以動用柳家的資源修煉，也可以借柳家的渠道，去更大的舞台。”
“條件呢？”楊目問。
“三年。”柳文淵道，“爲柳家效力三年。三年後，去留隨意。這三年裏，柳家會全力培養你，而你需要做的，只是在大比中爲柳家爭光，以及在必要時出手。”
很公平的條件。
楊目看向楊雨煙，她輕輕點頭。
“好。”楊目終於答應，“但我有個要求——雨煙也要得到培養。”
“沒問題。”柳文淵笑道，“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柳家的客卿長老。這是你們的令牌。”
他遞出兩塊紫色令牌，正面刻着“柳”字，背面是雲紋和長老印記。
楊目接過令牌，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將開啓新的篇章。
天風城的恩怨，楊家的是非，暫時告一段落。
但楊目知道，這一切遠未結束。
楊天的陰謀，林家的仇恨，還有體內尚未完全覺醒的神性...
路還很長。
而他，將一步一步，走向那個注定屬於他的位置。
神威帝君之位，他終將登臨。
到那時，所有恩怨，一並清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