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周律師似乎擔心得罪靚坤或那位神秘的年輕律師,神情嚴肅地解釋道:
"警方當場抓獲坤哥,凶器也在現場被搜出。”
"凶器與死者傷口經過比對,完全吻合。”
"此外,十幾名目擊者一致指認坤哥。”
"雷大狀,你認爲這案子還有必要上庭嗎?"
"呵!"
雷萬霆輕笑一聲,不屑道:"證據充足又如何?法庭上的勝負從來不看證據,而是看誰爲你辯護。”
&;&;&;/&; 周律師自然明白頂級律師在法庭上的分量。
但靚坤這案子證據確鑿,就算請來辯護也無力回天。
他實在想不通雷萬霆爲何堅持要上庭。
作爲律師,周律師深知打探同行策略有違職業道德,因此盡管不認同,也不便多言。
倒是陳耀不懂這些行規,直接問道:"雷大狀這麼有信心,可是已有對策?"
"我確實有辦法能讓李乾坤先生脫罪。”雷萬霆點到即止。
"什麼辦法?"靚坤稍恢復理智。
雖非法界人士,但作爲警局常客,他對警方辦案流程了如指掌。
聽完周律師的分析,面對如此鐵證,他心知這次凶多吉少。
此刻既期待真有機會,理智又告訴他希望渺茫。
"李乾坤先生,按行規現在不便透露。”雷萬霆從容道。
"什麼 ** 規矩!**..."靚坤怒火中燒,頓時撕下斯文僞裝。
"阿坤,住口!"陳耀反應迅速。
比起靚坤,他更清楚哪些人不可得罪。
喝止靚坤後,陳耀眯起眼睛,意味深長地問:"雷大狀的辦法,該不會是讓證人消失吧?"
"雷大狀自稱初返香江,這是首案。”
"一炮而紅是每個行業都追求的。”
"但若雷大狀打的是這個主意,那就不必多言了。”
陳耀不再僞裝文化人。
他斷定雷萬霆既然敢登門,必然已摸清靚坤底細。
讓證人閉嘴本是古惑仔慣用手法,但此案涉及和聯勝,證人衆多,洪興從一開始就排除了這種可能。
"哈哈哈..."雷萬霆朗聲大笑,搖頭道:"陳先生多慮了。
我是律師,職責是維 ** 紀,伸張正義。”
"違法之事,我既不會做,也不會教唆他人。”
"我們憑什麼信你?"陳耀不再繞彎子,直截了當問道。
"我可以與李乾坤先生籤訂風險代理合同,注明若敗訴分文不取。”雷萬霆早有準備,立即回應。
"嗯?"陳耀沒有立即回應,而是看向周律師。
周律師會意,略作思索後搖頭道:"雷大狀,這種風險代理不合理。”
"坤哥此案若認罪,最多判十年。”
"若堅持上庭即表示不認罪,一旦敗訴,刑期難以預估。”
"這種代理對坤哥風險過高。”
"而雷大狀即便敗訴也無損失,畢竟這樁鐵案本就無人敢接,更無人敢言必勝。”
嘶......
聽完周律師分析,陳耀與靚坤立即意識到其中陷阱。
這些文化人比古惑仔更陰險。
所謂風險代理,表面看是敗訴不收費。
關鍵在於本案本該認罪,若強行上庭就不能再認罪,刑期將天差地別。
搞不好靚坤可能被判終身監禁。
正如周律師所言,屆時雷萬霆毫無損失——畢竟這樁"鐵案"本就無人敢接,更無人敢打包票。
想通此節,陳耀面色陰沉,靚坤再度暴怒,如餓狼般死死盯着雷萬霆。
"姓雷的,你真當我不敢動你?"
雷萬霆對靚坤的惡劣態度毫不在意,輕鬆聳肩笑道:"李先生當然有資格動我,我早就說過,昨晚我可是親眼目睹了李先生主演的精彩大戲。”
"所以李先生是什麼人,我比誰都清楚!"
見對方沒有針鋒相對,靚坤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些。
在十年刑期和無罪釋放之間,仍抱有一絲希望的靚坤沙啞着嗓子質問:"要是官司輸了,你拿什麼向我交代?"
"別跟我扯什麼風險代理,我是道上混的,不吃這套..."
"要是真輸了,恐怕不是你給我交代,而是我要用盡手段對付你吧!"
雷萬霆從容不迫地微笑道:"到時候李先生想怎麼對付我,我雷萬霆都奉陪到底。”
這番表態可謂誠意十足。
雷萬霆幾乎是在明示,他清楚得罪一個有權勢的古惑仔會有什麼後果,更明白他們臨死前必定會拉墊背的。
即便如此,雷萬霆依然毫不退縮,堅持接下這個案子,其中緣由令人深思。
莫非他在司法界人脈深厚,甚至能左右法官判決?
作爲專業人士,周律師深知考取大律師執照的難度。
不僅需要通過筆試考核,還要在大型律所實習,跟隨資深大律師學習。
這就是所謂的"拜師學藝"。
經過三年實習,直到導師認可並上報律師公會,才能獲得 ** 執業資格。
這套制度使得 ** 司法界關系錯綜復雜,法官與律師之間確實存在"鐵杆關系"。
如果是這樣的話...
最先想到這層的周律師今天可謂盡職盡責,小心翼翼地問道:"雷大狀,如果坤哥不認罪,需要他如何配合?"
這話潛台詞明顯,是在試探雷萬霆需要什麼樣的口供。
從而可以推測出他的人脈背景。
沒想到雷萬霆直接搖頭:"李先生想說什麼都行,我不會涉他的任何行動和口供,也沒有特別要求。”
這...
周律師一時語塞,而陳耀和靚坤這兩個外行更是摸不着頭腦。
事關重大,陳耀不便多言,面無表情地說:"阿坤,你自己拿主意。”
"聽周律師的直接認罪,還是上庭一搏,社團都會全力支持你。”
&;&;&;/&; 最終決定權又回到了靚坤手中。
想到至少十年的牢獄之災,靚坤實在不甘心認罪。
作爲道上混的,玩的就是膽識,賭了!
經過一番掙扎,靚坤決定放手一搏。
他死死盯着雷萬霆平靜的面容,咬牙切齒道:"好,我聽你的,拒不認罪,就請你替我打這場官司。”
"但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因爲這場官司讓我把牢底坐穿,不管你是誰,我都要拉你陪葬!"
此刻的靚坤前所未有地認真,褪去了平的奸詐,面對可能的"",他確實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對此,雷萬霆表示理解。
他鄭重地對靚坤說:"李乾坤先生,這將是你人生中最明智的決定。”
"這場官司,我贏定了。”
"好,我拭目以待。”靚坤點頭,或許是被對方言語中透出的強大自信感染,他的心情也好轉了些,臉上露出笑容。
見雙方達成一致,陳耀暗自鬆了口氣。
靚坤的行動是洪興的決定,由蔣天生親自授意。
按照江湖規矩,爲社團做事出了事,社團必須負責到底。
作爲洪興的白紙扇和軍師,靚坤事件的後續處理正是陳耀的分內之事。
現在靚坤選擇不認罪、聘請律師上庭,完全是個人意願。
後若有不測,靚坤也無法怪罪社團。
想到這裏,陳耀開始處理正事,微笑着問道:"雷大狀,手續方面怎麼安排?"
"律師費怎麼算?"
雷萬霆正襟危坐,不再看靚坤,微笑道:"既然你們有專屬律師,手續就簡單了。”
"只需擬定一份風險代理合同,正如我之前所說,敗訴分文不取。”
"但若勝訴,我要兩百萬港幣!"
"多少?"
前半段話陳耀還覺得正常,但聽到最後報價,饒是他見多識廣也不禁驚呼出聲。
要知道現在是1987年, ** 白領月薪不過五千,警察才三千,底層民衆收入更是微薄。
兩百萬,對普通人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陳耀臉色鐵青,強擠出一絲笑容:"雷大狀,你不是在說笑吧?"
雷萬霆直視陳耀,正色道:"我從不對客戶開玩笑。”
"陳先生,整個香江敢接李先生案子的,恐怕只有我雷萬霆。
更別說還有人敢打包票。”
"大家都是明白人,我接這案子要冒多大風險,你心裏清楚。”
"兩百萬這個價,已經很公道了。”
"說實在的,李先生運氣不錯。
這是我回香江接的第一單,所以才會這麼優惠。”
"你......"
陳耀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聽這意思,兩百萬還是友情價?
沒等陳耀開口,雷萬霆已經掏出名片站起身:"價錢沒得商量。”
"這是我的聯系方式,你們商量好了再找我。”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審訊室,留下三人面面相覷。
靚坤反而心情大好。
雖然初次見面,但雷萬霆的從容自信給了他莫大信心。
現在他最需要的就是有人告訴他不用坐牢。
雷萬霆的表現讓他很滿意。
至於律師費?靚坤雖然也覺得是天價——他混了二十多年,全部家當也就兩三百萬。
但反正是社團出錢,他也懶得計較。
陳耀就沒那麼輕鬆了。
洪興平時請周律師辦事,一次才五千塊。
這已經是行業高價了。
周律師主要就是跑跑警局辦保釋,輕輕鬆鬆賺五千。
這也是他願意跟社團的原因——錢給得太多了。
可現在雷萬霆開口就是兩百萬?這相當於洪興五年的律師費總和!
當着靚坤的面,陳耀不好發作,只能問周律師:"你們這行真有這麼高的收費?"
他多希望周律師能否認。
可惜周律師老實答道:"去年山頂道王家的遺產官司,請了五位頂級大狀,聽說花了五千萬。”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私下可能還有額外酬謝。”周律師一臉向往。
"!"陳耀忍不住爆粗,"我們混社團的能跟豪門比?人家爭的是上億家產!"
話到一半意識到失態,趕緊打住:"阿坤,這事我做不了主,得請示蔣先生。”
"耀哥,兩百萬小意思啦。
我這次給公司拿下魚市場,一個月都不止賺這麼多。”靚坤滿不在乎。
他吃準了蔣天生不敢不出這筆錢。
雷萬霆都說了穩贏還要籤合同,要是蔣天生見死不救,洪興在道上還怎麼混?
"嗯。”陳耀也想到這層,敷衍一聲就帶着周律師離開了。
尖東,舊稱老營,因早年是英軍駐地得名。
這裏位於尖沙咀最東端,臨海而建。
六七十年代經過多次填海,逐漸發展起來。
如今街道兩旁酒店、卡拉、餐廳林立,行人如織。
雷萬霆走出警局,漫步街頭,享受着這太平盛世的安寧。
比起從前刀口舔血的子,他太喜歡這樣平靜的生活了。
雷萬霆意外來到這個新環境,融合了前身的記憶後,興奮不已,放縱了一個月。
他揮霍完前身留下的積蓄,終於徹底適應了這裏的生活。
心高氣傲的他並不在意這些錢,反而開始籌劃如何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
靚坤的案子只是他的一次試探,他並不打算長期做律師,而是想借此打響名聲,進軍商界。
在香江,只要擁有足夠的地位和財富,還有什麼得不到?
心情愉悅地閒逛一陣後,雷萬霆登上巴士準備回家。
上午九點,車上乘客稀少,除了司機,只有四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三男一女,正嬉笑打鬧。
雷萬霆隨意瞥了他們一眼,便閉目養神。
八十年代的香江交通還算順暢,但站點之間仍需十來分鍾。
坐了七個站後,雷萬霆下車,眼前是一片略顯破舊的街區——藍田,他目前的住處。
巧合的是,那四個年輕人也在同一站下車,並一直走在他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