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鍾後,四人突然停下,轉身質問。
“喂,你跟着我們什麼?”
金發男孩語氣不善,他面容俊朗,卻帶着幾分痞氣。
“是啊,你誰啊?”
旁邊一個胖乎乎的男孩小聲附和,眼神怯懦。
雷萬霆笑了笑,指了指他們身旁的老舊大樓:“我住這兒。”
本以爲解釋清楚就沒事,誰知四人臉色驟變。
金發男孩上前一步,仰頭瞪着他:“我從小在這兒長大,從沒見過你!你一路跟着我們,到底想嘛?”
“15樓座。”
雷萬霆懶得糾纏,推開他晃了晃鑰匙,徑直走進大樓。
這棟樓破舊不堪,前身爲了省錢,竟選擇在藍田租房,環境極差。
雷萬霆回到15樓的住所,剛坐下,敲門聲響起。
門外站着那四個年輕人,金發男孩撓了撓頭,尷尬道:“原來你真住這兒啊……抱歉,是我誤會了。”
“我叫飛全,住你樓下。
這是胖子、,還有我女朋友。”
“飛全?”
雷萬霆心中一動,忽然想起他的身份,側身邀請:“進來坐吧。”
四人也不客氣,大大咧咧進了屋。
“喝什麼?啤酒還是汽水?”
雷萬霆心情不錯,難得有人上門。
“汽水就行。”
遞過飲料後,雷萬霆自我介紹:“我叫雷萬霆,剛搬來一個月。”
“霆哥!”
飛全帶頭喊了一聲,其他三人也跟着稱呼。
雷萬霆點點頭,隨口問道:“現在才11點,你們不用上學?”
“霆哥,你看我們像讀書的料嗎?”
飛全咧嘴一笑。
“早退學了。”
胖子附和道。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漸漸活躍起來。
四個年輕人打扮得流裏流氣,一看就不像正經人。
飛全頂着一頭金發,叫的長發飄飄,女孩染着紅發,只有戴黑框眼鏡的小胖子還算正常。
"這麼小就輟學出來混了?"雷萬霆故作不知地問道。
眨着大眼睛,甜甜一笑:"霆哥,我們是跟洪樂混的,我爸是水牛哥。”
"哦?那以後我有麻煩就找你們咯。”雷萬霆似笑非笑。
三人頓時語塞,只有飛全拍着脯說:"有事盡管找我!"
雷萬霆暗自點頭,這小夥子夠膽識。
"你們現在做什麼營生?"
四人面面相覷。
突然問:"霆哥你是做什麼的?"
"做點小生意。”
"肯定錢吧?"小胖子脫口而出,"不然怎麼會住這種地方..."
飛全趕緊呵斥:"閉嘴!"轉頭對雷萬霆說:"今晚我們請客,謝記茶餐廳,給霆哥接風!"
"我請吧。”
"不行!"飛全斬釘截鐵,"說好我們請。”說完帶着同伴離開了。
三個年輕人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聽從飛全的吩咐,起身告辭道:"霆哥,我們先走了。”
"霆哥,改天見。”
"......"
"嗯!"
雷萬霆也站了起來,目送四人離開。
等大門關上後,他才重新坐下。
今天能遇到年輕時的飛全,確實是雷萬霆意料之外的事。
短暫的相處中,雷萬霆對這個年輕人印象不錯。
飛全雖然年紀不大,但膽識過人,懂得人情世故,而且重情重義。
好好培養的話,會是個得力的幫手。
雷萬霆自然不會自降身份去混社團,但以後做生意需要不少人手。
像飛全這樣的人,用來打理一些灰色生意再合適不過。
只是現在他還太年輕了。
整個白天,雷萬霆都在家裏思考靚坤的案子。
他並不擔心蔣天生會不會出兩百萬。
按照前世的記憶,靚坤現在正是風光的時候,表面上對社團忠心耿耿。
就連他的死對頭大佬,現在也和他關系不錯。
靚坤是爲社團辦事被抓的,蔣天生沒理由不救他。
兩百萬對蔣天生來說,應該不算什麼大數目。
只要他覺得值,就一定會給。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六點。
雷萬霆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出門赴約。
......
謝記茶餐廳是一家典型的港式茶餐廳。
幾張方桌,一個櫃台,再加上廚房,就是全部了。
正值晚飯時間,餐廳裏坐滿了八成客人。
大多是些穿着時髦的年輕人。
雷萬霆剛走進餐廳,就聽到靠牆的桌子有人喊:"霆哥,這邊!"
除了飛全四人,還有個穿着樸素、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
"霆哥,這是我爸,洪樂的水牛,今晚他請客,你盡管點。”
"爸,這就是霆哥。”
女孩大大咧咧地介紹道。
"雷先生好,我叫陳鐵牛。”
水牛沒想到女兒叫自己來買單,要請的竟是雷萬霆這樣西裝革履的人物。
見雷萬霆氣度不凡,水牛有些拘謹,連忙伸手問好。
"你好。”
雷萬霆和他握了握手,看出這是個被生活壓垮的普通 ** 人。
雖然加入了社團,但既沒本事又沒膽量,一直默默無聞。
"海叔,這是雷萬霆霆哥,新搬來我們這兒的,就住我家樓上。”
飛全招手叫來老板,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矮胖中年人,介紹道。
"霆哥,這是海叔,這家店是他開的,都是自己人。”
"雷先生,叫我老陳就行。”
老板不像飛全他們那麼隨意,他和水牛一樣,都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 ** 湖。
像他們這樣的中年人,看人還是有眼力的。
雷萬霆氣質儒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自然不會隨便稱呼。
雷萬霆對結識茶餐廳老板沒什麼興趣,只是點點頭,在飛全旁邊坐下。
"雷先生搬來這邊,以後就是鄰居了,兩份牛雜,我請。”
老板很會做生意,不在意雷萬霆的態度,說完就自覺去廚房了。
"靠,海叔,我們經常來你這兒吃飯,也沒見你請客。”
"就是,霆哥一來就有牛雜送,太偏心了吧?"
"......"
飛全幾個年輕人依舊大大咧咧,沒覺得有什麼不妥,自顧自地點起菜來。
"雷先生是做什麼的?"
趁着上菜前的空檔,水牛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問清楚不行,他實在想不通,自己女兒和飛全這幾個小混混,怎麼會認識雷萬霆這樣的人物。
雙方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
。
“原來雷先生是從國外回來的,難怪氣度不凡。”
水牛聽完雷萬霆的話,眼睛一亮。
既然對方對香江不熟悉,那自己豈不是可以放開膽子吹噓了?
想到這裏,水牛雙手一抬,擺出老大的架勢,高聲道:“好,今天我就給大家講講,當年我們洪樂進灣仔的威風事!”
“好啊!”
除了雷萬霆,其他年輕人都很捧場,連隔壁桌的人都湊了過來,有人搬着椅子笑道:“水哥,又在講你的英雄事跡啊?”
“水哥,我們也來聽聽,不介意吧?”
……
藍田確實是個小地方,這家茶餐廳裏幾乎都是街坊鄰居。
他們大多認識水牛,也都樂意捧場。
水牛見衆人這麼熱情,中年人的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立刻進入狀態,開始滔滔不絕——
“想當年,我們洪樂還只是元朗的一個小字頭,江湖上本沒幾個人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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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年,飄哥帶着我們五百多兄弟進灣仔,從第一刀開始……”
“左 ** 謝勝,打架從來沒輸過,一個打十個,輕輕鬆鬆!”
“右 ** 三條,學問高得很, ** 比衛生紙還多,要不是跟着飄哥,搞不好都能去選議員!”
“水哥,那你呢?”
“對啊水哥,你當時怎麼樣?”
“我?那還用說,一個打五個!”
“說到我,那可威風了!我跟着飄哥,見人就砍,手手腳腳滿地都是,多到要用籮筐裝……”
……
藍田謝記茶餐廳裏,此刻就像個說書場,水牛眉飛色舞地吹噓着當年的“輝煌”
,唬得一群年輕人一愣一愣的。
飛全幾個小年輕聽得熱血沸騰,一個比一個激動,歡呼聲此起彼伏。
“呵……”
雷萬霆見狀,暗自搖頭笑了笑,自顧自地吃着桌上的東西。
年輕人啊,又精明又糊塗,滿腦子都是幻想。
他們也不想想,如果水牛真有他說的那麼厲害,現在怎麼會開小巴謀生?
真以爲人人都是九紋龍,厭倦江湖後開茶餐廳?
就在水牛吹得天花亂墜、衆人情緒高漲時,茶餐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刹車聲——
“吱——吱——”
刺耳的刹車聲打斷了水牛的“演講”
,也吸引了茶餐廳裏所有人的注意。
只見門外停了三輛黑色賓利,車門打開,七八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走了下來。
爲首的男人長發披肩,抬頭看了眼茶餐廳的招牌,邁步朝門口走來。
“哇,海叔,你要發財了!”
“海叔,你這茶餐廳現在這麼有名?連有錢人都專程開車過來!”
餐廳裏的年輕人見對方要進來,紛紛起哄。
老板海叔滿臉笑容,親自去開門迎接。
畢竟藍田這種小地方,賓利可不常見。
要是真有人專程來喝茶,那他的茶餐廳可就出名了。
倒是女孩撇了撇嘴,不以爲然道:“海叔這兒味道也就那樣,這也能吸引人?”
“說不定那幾個人腦子有問題……”
“閉嘴!”
沒等說完,水牛臉色驟變,一把捂住她的嘴,低聲道:“那個長頭發的是陳耀,洪興的白紙扇,連我們龍頭飄哥都不敢得罪他!”
“陳耀?”
這個名字一出,茶餐廳裏的小年輕們瞬間安靜下來。
他們雖然沒見過陳耀,但洪興陳耀的名號在江湖上可是響當當的。
作爲洪興龍頭蔣天生最信任的人,在他們眼裏,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飛全更是激動地盯着窗外,恨不得把陳耀的樣子刻進腦子裏。
果然,陳耀一行人徑直走進了茶餐廳。
與此同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雷萬霆抬起手,招呼道:“陳先生,這邊!”
“啊?”
這一聲招呼,讓茶餐廳裏的小年輕們全都驚呆了。
尤其是水牛,震驚之餘,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能和陳耀打招呼的,肯定是大人物。
自己居然在這樣的人物面前吹牛,這已經不是尷尬了,簡直是丟人丟到家了!
當然,這會兒沒人顧得上水牛的心情。
只見陳耀一行人走過來,略微打量後,陳耀有些疑惑地開口:“雷大狀,你這是……?”
陳耀目光如炬,作爲洪興的軍師,自然見多識廣。
他一眼就看出水牛、飛全等人是什麼來路。
因此他實在想不通,像雷萬霆這樣的大律師,爲何會與這些人同桌用餐。
察覺到陳耀的疑惑,雷萬霆起身淡然道:"剛認識的小朋友,一起吃個便飯。”
"陳先生,我們這邊談。”
說着,雷萬霆輕拍飛全肩膀,走向鄰桌。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