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真的嗎?"霍希賢頓時喜出望外,顯然她非常想幫那位叔叔。
"嗯,不過需要你叔叔全力配合,這一點你可做不了主!"
雷萬霆邊說邊站起身,整了整衣領:"走吧,你應該知道他在哪所監獄,我要見他。”
"師傅,我去開車。”
"當然是你開,我又沒車。”
"......"
香江坊間流傳着這樣一句話:
香江的垃圾大多在赤柱,而赤柱的人大多是垃圾。
這句話的出處已不可考,但流傳甚廣。
赤柱位於香江南部,是個風景如畫的小鎮,坐落在淺水灣東側,充滿田園風情。
作爲著名旅遊勝地,這裏的陽光沙灘令人流連忘返。
既然如此,爲何會有這樣的說法?
原來,這句話特指赤柱的特殊區域——赤柱監獄!
赤柱監獄區醫務室內,一位金發中年男子正躺在病床上。
男子約莫四十出頭,中等身材,面容冷峻,渾身散發着桀驁不馴的氣息。
雖然身在醫務室,但他看起來健康得很——囚服整潔,面色紅潤,手裏還拿着財經報紙,床邊堆滿餐盒。
餐盒半開着,隱約可見裏面豐盛的菜肴。
此人正是香江知名富豪,靠外圍起家後轉戰地產股市,金馬國際創始人——馬壽南!
作爲商界大亨,即便身陷囹圄,馬壽南的待遇也遠超普通囚犯。
監獄方面雖不敢明目張膽給予特殊照顧,但行個方便還是能做到的。
比如這醫務室,普通囚犯若敢無病 ** ,少不了挨頓教訓。
但馬壽南身份特殊,刑期又短,只要說聲頭疼,獄方明知他是裝的,也得送他來"休養"。
畢竟香江是人情社會,誰都不願把事情做絕。
......
馬壽南,出自《縱橫四海》。
此刻,正在醫務室享受"特殊待遇"的馬壽南心情並不好。
他百無聊賴地翻着財經報紙,對身邊的美食毫無興趣,滿腦子只想着一件事——出獄!
對馬壽南這樣的上市公司主席來說,再好的條件也無法讓他喜歡監獄。
但經過三次上訴,諮詢過無數律師後,他心知肚明:誤罪名難以 ** ,唯一希望就是減刑。
偏偏死者家屬死咬着不鬆口,拒絕向法庭提交諒解書,鐵了心要讓他坐牢。
半年來他想盡辦法,依然無濟於事......
想到還要在這鬼地方待上五年,馬壽南突然怒火中燒,狠狠摔掉報紙罵道:" ** !"
"砰"的一聲巨響,驚動了門外的人。
一個身着筆挺獄警制服的高快步進來,身高超過一米八,帽子戴得端端正正,皮鞋鋥亮。
"馬先生,出什麼事了?"他一臉關切。
馬壽南不耐煩地擺擺手:"沒事!"
"我一直守在門外,您有什麼需要盡管吩咐。”獄警依舊恭敬。
"嗯。”
發泄過後,馬壽南心情稍緩,指了指空着的病床:"阿雄,過來坐會兒。”
獄警聞言立即快步上前,端正地坐在床邊。
他身姿挺拔,摘下帽子露出利落的短發。
俗話說看人先看表——這"表"可以是手表顯身份,也可以是外表見修養。
這位獄警淨整潔的外表,給人極好的第一印象。
馬壽南此刻正坐在探視室裏,目光灼灼地看着對面的獄警張雄。
"阿雄啊,這些子多虧你照顧了。”馬壽南語氣溫和,眼中帶着幾分欣賞,"像你這樣的人才,在監獄裏太屈才了。
要不要考慮來我的金馬國際?"
張雄聞言連忙擺手:"馬先生說笑了。
我連中學都沒讀完,能在赤柱當個隊長已經很知足了。
我這種粗人,除了打打什麼都不會,哪配給馬先生做事。”
馬壽南不以爲然地笑了笑:"讀書多有什麼用?我馬壽南小學都沒畢業,靠賭馬起家。
現在呢?誰見了不得喊聲'南哥'?在香江,人們只看結果。
只要成功了,誰管你過去是什麼的。”
張雄眼中閃過一絲動搖,但最終還是搖頭:"多謝馬先生抬愛,我還是想留在赤柱。”
"人各有志。”馬壽南點點頭,話鋒一轉,"不過我在懲教署也有幾個朋友,出去後可以幫你引薦引薦。”
"多謝馬先生!"張雄頓時喜形於色,暗自慶幸這半年的殷勤沒白費。
正在這時,一個年輕獄警匆匆跑來:"雄哥,有人來探監..."
"蠢貨!今天又不是探監!"張雄劈頭就罵。
小獄警縮了縮脖子:"是馬先生的世侄女,還帶着律師..."
馬壽南眼睛一亮,張雄立刻會意:"馬先生稍等,我這就安排。”
很快,雷萬霆和霍希賢被帶進了一間特殊的會面室。
這裏沒有玻璃隔斷,只有簡單的桌椅。
"希賢?怎麼是你?"馬壽南一進門就認出了霍希賢,激動地快步上前。
"馬叔叔!"霍希賢也站起身。
"你這丫頭,這種地方不該來的。”馬壽南拉着霍希賢的手,關切地問,"你父親還好嗎?我看報紙說他的馬最近連贏四場..."
“我爸很好,但他的馬我就不清楚了。
您知道的,我很少過問他的事。”
霍希賢沒有繼續客套,很快招呼道:“馬,我們坐下聊吧。”
“好,坐!”
馬壽南面帶微笑,從容落座。
**雄很有眼力,沒有涉他們握手這樣的違規舉動,只是靜靜站在一旁,像個忠誠的護衛。
“對了,我的事千萬別告訴潔心,她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
剛坐下,馬壽南便低聲叮囑。
雷萬霆暗自點頭,心想無論馬壽南爲人如何,至少他對家人的重視讓人心生好感。
他提到的潔心,正是他在英國留學的女兒馬潔心。
來赤柱的路上,霍希賢曾向雷萬霆提過,她家和馬家關系密切,她和馬壽南的女兒更是好友。
目前,馬潔心仍在英國留學,似乎暫時沒有回港的打算。
“放心吧,馬,我都明白。”
霍希賢立刻應下。
隨即,她話鋒一轉,抬手介紹道:“對了馬,這位是雷萬霆大律師,也是我的師父。”
“師父,這位是我,馬壽南。”
“馬先生,你好。”
雷萬霆微笑伸手。
馬壽南也很配合,伸手與他握了握,慈愛地看着霍希賢道:“,你真的長大了,連師父都有了。”
“你現在應該已經是律師了吧?都怪我這段時間事情太多,連這麼重要的事都忘了。”
“這樣,你喜歡什麼盡管告訴,買給你當禮物。”
“,別說這些了。”
霍希賢有些動容,目光落在馬壽南的囚服上,心裏不是滋味。
“,我今天來除了看你,還有重要的事要談。”
她壓低聲音道:“我師父是頂尖的大律師,他看過你的案件資料,說有辦法幫你。”
“哦?”
馬壽南聞言,重新審視雷萬霆,精神一振。
起初,他並未把雷萬霆放在眼裏。
爲了案子,他早已聘請過無數香江頂級大狀。
雷萬霆實在太年輕,即便頂着大律師的頭銜,在馬壽南看來也未必能幫上忙。
他原以爲,霍希賢只是找個陪同來探監,這很正常。
但聽她這麼一說,情況就不同了。
馬壽南收斂笑容,嚴肅問道:“雷大狀,你覺得我的案子能打?”
雷萬霆並不在意他的態度。
在社會上摸爬滾打,被人審視是常事,若事事較真,反而顯得小家子氣。
他直截了當道:“坦白說,我已經看過馬先生案子的全部資料,這案子沒得打,想爭取緩刑絕無可能。”
“嗯?”
馬壽南一愣,霍希賢明明說他有辦法,怎麼現在又變成“沒得打”
?
他皺眉看向霍希賢,眼中充滿疑惑。
不等霍希賢開口,雷萬霆繼續道:“官司雖然沒得打,但不代表馬先生必須一直坐牢。”
“除了上庭,還有很多辦法能讓馬先生離開這裏。”
馬壽南眼睛一亮,立刻追問:“什麼辦法?”
雷萬霆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高大的**雄:“這位,我需要和我的當事人單獨談談,能否請你回避?”
**雄沒有反對,但馬壽南先一步開口:“阿雄是自己人,不用避諱。”
“抱歉。”
雷萬霆向**雄點頭致意,隨後意味深長地說道:
“香江法律規定,基於人道主義,如果服刑者因特殊情況繼續服刑顯得過於嚴苛,可由醫生評估,經法官批準,中止服刑。”
“哦?”
馬壽南、霍希賢,甚至**雄都迅速反應過來,齊齊看向雷萬霆。
馬壽南直接道:“雷大狀的意思是,如果我‘生病’,就能申請中止服刑?”
不等雷萬霆回答,他一拍桌子,激動道:“靠!這麼簡單的辦法,我怎麼沒想到?”
“那群廢物律師,我每年花那麼多錢,居然連這種主意都想不出!”
“哈哈哈,雷大狀,果然有本事!”
馬壽南情緒激動,顯然迫不及待想要離開赤柱。
馬壽南當然清楚,患病可以申請保外就醫,只是從未往這方面考慮。
經人提醒,他立刻在腦海中構思出無數種方法,甚至已經盤算着如何僞造一份必須出院的"診斷證明"。
"馬先生,事情沒那麼容易。”
雷萬霆的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馬壽南的興奮。
馬壽南稍稍冷靜下來,但仍難掩激動:"雷律師,對你來說或許困難,但對我馬壽南而言易如反掌。”
"需要醫療證明?英國、 ** 、德國還是 ** 的?"
"十歲到一百歲的證明,我都能弄到!"
他語氣中充滿自信,顯然沒把這事放在眼裏。
確實,以馬壽南的財力,搞到一份醫療證明比吃飯喝水還簡單。
但事情真有這麼簡單嗎?
......
看着激動得語無倫次的馬壽南,霍希賢都有些尷尬了。
她連忙勸道:"馬先生,先別激動,聽我師傅說完。”
"好,雷律師請繼續。”
馬壽南收斂了些,對雷萬霆的態度也緩和不少。
"馬先生,我說事情不簡單,並非輕視你。”
"事實上,雖然各國都有類似法律,但真正能借此脫罪的人寥寥無幾。”
"若真如馬先生所說這麼容易,監獄裏早就沒有富人了。”
雷萬霆語氣平和,卻字字在理。
"哦?"
馬壽南若有所思,正色道:"請繼續。”
"單說 ** 。”
"法庭不會采納犯人自行提供的醫療證明,無論多麼權威。”
"法庭會指定三位醫生分別檢查。”
"只有三位醫生意見一致,結果才有效。”
"若意見分歧,就要重新指定醫生復查。”
"最終采納的,必須是三位醫生共同認可的結果。”
雷萬霆詳細解釋道。
嘶——
不僅馬壽南,就連獄警**雄和法律從業者霍希賢都倒吸一口涼氣。
難怪那麼多權貴身陷囹圄卻無法脫身。
這條法律確實嚴格,專爲真正病患設立,常人難以鑽空子。
馬壽南沉聲問:"能否收買鑑定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