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上午十一點二十四分。

蘇晚意還跪坐在雲溪府主臥的地毯上。眼淚已經流了,眼睛紅腫酸澀,臉頰上殘留着淚痕涸後緊繃的感覺。她手裏還攥着那張便箋紙,紙張因爲被淚水打溼又風而變得皺皺巴巴,邊緣卷曲起來。

“情盡於此,勿尋。”

那四個字像烙鐵一樣燙在她眼睛裏,無論她閉眼還是睜眼,都在視網膜上反復浮現。

手機在地毯上震動了一下。

蘇晚意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過去撿起來。不是江逾白——她心裏其實知道不可能是他,但看到屏幕上顯示着“媽媽”兩個字時,還是忍不住涌上一陣更深的絕望。

她接通電話,還沒開口,眼淚就又掉了下來。

“晚意啊,”周淑芬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着慣常的溫柔,“明天就要領證了,緊不緊張?媽媽昨晚夢見你穿婚紗的樣子了,真好看……”

“媽……”蘇晚意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周淑芬立刻聽出了不對勁:“晚意?你怎麼了?聲音怎麼這樣?是不是感冒了?”

“媽,”蘇晚意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控制住情緒,但一開口還是帶着濃重的哭腔,“江逾白……江逾白他走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走了?什麼意思?他去哪兒了?明天不是要領證嗎?”周淑芬的聲音裏滿是困惑。

“他不跟我領證了。”蘇晚意說完這句話,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整個人癱軟下來,額頭抵在床沿上,“他搬走了,把所有東西都拿走了,把我拉黑了……媽,他不要我了……”

“什麼?!”周淑芬的聲音陡然拔高,“怎麼回事?你們吵架了?晚意,你是不是做什麼事惹逾白生氣了?他那種性子的人,不是輕易會發火的……”

蘇晚意咬着嘴唇,不知道該怎麼說。

難道要告訴媽媽,是因爲她在領證前夜去照顧另一個男人,被江逾白當場撞見?難道要告訴媽媽,她爲了許澤安偷偷轉走二十萬,還一次次放江逾白鴿子?

她說不出口。

“你說話啊!”周淑芬急了,“到底怎麼回事?晚意,你老實告訴媽媽,是不是你做錯什麼了?”

“我……”蘇晚意張了張嘴,最後只能哽咽着說,“我回頭再跟你說,媽,我先去找他。”

她掛斷電話,撐着床沿站起來。雙腿因爲跪坐太久而發麻,站起來時眼前一陣發黑,她扶住牆壁才站穩。

不能這樣。

她不能就這樣放棄。五年感情,怎麼可能說斷就斷?江逾白一定是在氣頭上,等她找到他,好好解釋,好好道歉,他一定會原諒她的。

一定會的。

蘇晚意沖進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臉。鏡子裏的女人眼睛紅腫,臉色蒼白,頭發凌亂,看起來狼狽不堪。她快速梳了頭發,換下那件沾了酒氣和灰塵的針織開衫,從衣櫃裏隨手拿了件米白色的風衣穿上。

出門前,她看了眼茶幾上的鑰匙、戒指和字條。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把鑰匙和字條放進了包裏。戒指戴不回無名指——那裏還留着訂婚鑽戒的壓痕,她試了試,素圈卡在指關節處就戴不進去了。最後她把那枚鉑金素圈也放進包裏,拉上拉鏈。

電梯下行時,她對着轎廂裏的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手指碰到頸側時,她忽然想起昨晚許澤安試圖吻她時,呼吸噴在這個位置的觸感。

一陣反胃涌上來。

她猛地搖頭,把那個畫面甩出腦海。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江逾白。

……

中午十二點四十分,明澄資本辦公樓大堂。

蘇晚意站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抬頭看着前台後面牆上那個簡潔的logo——深藍色的“明澄資本”四個字,字體遒勁有力,是江逾白親自定的設計。

她來過這裏很多次。有時候是給江逾白送忘帶的文件,有時候是約他一起吃午飯,有時候只是單純想見他,就會在下班時間等在大堂,看他從電梯裏走出來時,眼睛一亮的樣子。

那時候他總是會快步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包,問她等多久了,餓不餓。

可現在,蘇晚意走到前台,還沒來得及開口,穿着職業套裝的前台小姐就微笑着問:“您好,請問您找哪位?”

“我找江逾白。”蘇晚意說,聲音還是有些啞。

前台小姐打量了她一眼,笑容不變:“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但是……”蘇晚意咬了咬嘴唇,“我是他未婚妻。”

前台小姐的表情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專業笑容:“抱歉,江總今天交代過,如果沒有預約,一律不見。而且江總今天沒來公司。”

沒來公司?

蘇晚意愣住了。江逾白是個工作狂,除非生病或者出差,否則一定會來公司。今天怎麼會沒來?

“那他……”她剛開口,前台小姐就打斷了她:“抱歉,江總的行程我們不方便透露。如果您有急事,可以留下聯系方式,我幫您轉達。”

聯系方式?江逾白把她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留下又有什麼用?

“我在這裏等他。”蘇晚意忽然說,“他總會來的吧?”

前台小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只說了句:“那您請便。”

蘇晚意走到大堂側邊的休息區坐下。那裏有幾張皮質沙發,中間擺着玻璃茶幾,上面放着財經雜志和公司宣傳冊。她選了張正對電梯間的沙發,這樣無論江逾白從哪個電梯出來,她都能第一時間看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中午一點,白領們陸續外出就餐,大堂裏人來人往。有人好奇地看向坐在沙發上的蘇晚意——她眼睛紅腫,臉色蒼白,和這個光鮮亮麗的寫字樓大堂格格不入。

一點半,蘇晚意肚子餓得咕咕叫。她早上什麼都沒吃,昨晚也只胡亂塞了幾口許澤安工作室裏的餅。但她不敢離開,怕一離開就錯過江逾白。

兩點。

電梯門開了幾次,出來的人都西裝革履,步履匆匆,但沒有江逾白。

蘇晚意盯着電梯間上方的樓層顯示屏,看着數字不斷變化,心髒也跟着忽上忽下。每次電梯門開,她都下意識地坐直身體,握緊手裏的包;每次出來的人不是他,她就像被抽走力氣一樣重新靠回沙發背。

兩點十五分。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電梯裏走出來。

不是江逾白,是他的助理陳默。

陳默穿着深灰色西裝,手裏拿着文件袋,邊走邊低頭看手機。他走到大堂中央時,蘇晚意猛地站起來,沖了過去。

“陳默!”

陳默抬起頭,看到蘇晚意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眉頭微微皺起:“蘇小姐?”

“江逾白在哪兒?”蘇晚意顧不上禮節,直接問道,“他今天爲什麼沒來公司?他在家嗎?還是出差了?”

陳默沉默了幾秒,眼神裏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他跟着江逾白三年,見過蘇晚意很多次——在江逾白辦公室裏等他下班時安靜看書的模樣,在公司年會上挽着江逾白手臂微笑的模樣,給加班的全組人送夜宵時溫柔的模樣。

他也見過江逾白因爲她而情緒波動的時刻——因爲許澤安的電話取消約會時的沉默,因爲她轉走二十萬而整夜未眠後的疲憊,還有今天早上,江逾白來公司取文件時,那雙眼睛裏徹底熄滅的光。

“蘇小姐,”陳默開口,聲音很客氣,但帶着明確的距離感,“江總交代過,不見任何人。”

“我不是‘任何人’!”蘇晚意的聲音帶着哭腔,“我是他未婚妻!陳默,你告訴我他在哪兒,我就想見他一面,跟他說幾句話……”

“抱歉。”陳默打斷她,語氣溫和但堅決,“江總特意交代,尤其是您,不見。”

尤其是您。

這四個字像釘子一樣扎進蘇晚意心裏。她踉蹌着後退半步,臉色白得幾乎透明。

“他……他真這麼說?”她喃喃地問,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陳默看着她的樣子,心裏有些不忍,但想起江逾白早上交代時那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語氣,還是硬起心腸:“蘇小姐,您別爲難我。江總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他頓了頓,又低聲補充了一句:“您還是……先回去吧。”

說完,陳默對她微微點頭,轉身走向旋轉門。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蘇晚意還站在原地,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像,站在空曠的大堂中央,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陳默在心裏嘆了口氣,推門走了出去。

蘇晚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休息區的。她重新在沙發上坐下,雙手緊緊抱着包,指甲幾乎要掐進皮革裏。

不見任何人。

尤其是她。

江逾白這次是真的鐵了心了。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發冷,冷得牙齒都在打顫。她哆嗦着手從包裏掏出手機,在通訊錄裏翻找。手指滑過一個又一個名字,最後停在“周薇”上。

周薇是她的大學同學,也是她和江逾白的介紹人。當年就是周薇拉着她去參加校慶論壇,才讓她有機會認識江逾白。這五年來,周薇是他們共同的朋友,見證了他們的點點滴滴。

電話撥出去,響了五六聲才被接起。

“喂,晚意?”周薇的聲音傳來,背景有些嘈雜,像是在外面。

“薇薇,”蘇晚意一開口就哭了,“江逾白不要我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嘈雜的背景音也消失了,像是周薇走到了安靜的地方。

“怎麼回事?”周薇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平靜得讓蘇晚意有些不安。

“昨晚……昨晚我去許澤安工作室幫忙,他喝醉了,江逾白來找我,看到了,很生氣……”蘇晚意斷斷續續地說着,盡量把過程說得簡單些,“然後他就搬走了,把我拉黑了,現在連公司都不來了……薇薇,你幫我跟他說說好不好?你幫我解釋一下,我真的只是去幫忙,我和許澤安沒什麼的……”

她說着說着,又泣不成聲。

電話那頭,周薇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晚意以爲信號斷了,才聽到她輕輕地嘆了口氣。

“晚意,”周薇的聲音裏帶着明顯的疲憊和失望,“逾白昨晚給我打過電話了。”

蘇晚意的心髒猛地一跳。

“他說了什麼?”

“他說……”周薇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他說婚約取消了,讓我不用再心你們領證的事。我問爲什麼,他沒細說,只說了一句‘這次真的到頭了’。”

蘇晚意的呼吸停滯了。

“薇薇,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她急切地說。

“那是怎樣?”周薇忽然打斷她,語氣裏第一次帶上了情緒,“晚意,我是你們的朋友,這五年來,我看着逾白怎麼對你,也看着你怎麼對許澤安。一次兩次,我可以理解你是心軟,是善良,但五次八次呢?”

“我……”蘇晚意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半年前他生,你因爲許澤安失戀放他鴿子;三個月前他發燒,你去幫許澤安布展;上個月你們試婚紗,你又因爲許澤安的住院而沒去。”周薇一口氣說完,聲音裏滿是失望,“晚意,你自己數數,這五年來,因爲許澤安,你放逾白多少次鴿子?傷他多少次心?”

“我知道我錯了,”蘇晚意哭着說,“所以我這次真的知道錯了,我會改的,你幫我跟他說說……”

“我幫不了你。”周薇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平靜,但那種平靜比剛才的失望更讓蘇晚意心慌,“這次你真的過分了。晚意,但凡你心裏真的有逾白,就不會在領證前夜還跑去照顧另一個男人。你自己想想,換作是你,你能接受嗎?”

說完,不等蘇晚意回答,周薇就掛斷了電話。

忙音嘟嘟地響着,像某種嘲諷。

蘇晚意握着手機,呆呆地坐着。大堂裏人來人往,腳步聲、說話聲、電梯開關門的叮咚聲,全都模糊成一片背景噪音。她什麼都聽不見,只能聽見周薇最後那句話在腦子裏反復回響:

“換作是你,你能接受嗎?”

她能接受嗎?

如果江逾白在和他們領證的前夜,跑去照顧另一個女人,她會怎麼想?

答案不言而喻。

蘇晚意慢慢彎下腰,把臉埋進掌心。肩膀劇烈地顫抖着,但這次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無聲地流淚,眼淚順着指縫漏出來,滴在大理石地面上,很快蒸發不見。

……

傍晚六點,天色漸暗。

蘇晚意在明澄資本大堂坐了整整一個下午。陳默後來又出來過兩次,看到她還在,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搖搖頭走了。前台小姐換了一次班,新來的姑娘好奇地看了她好幾眼,但也沒過來詢問。

她知道等不到了。

江逾白今天不會來了。

蘇晚意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寫字樓。晚風帶着涼意吹過來,她裹緊了風衣,站在路邊攔出租車。下班高峰期的車流擁堵,她等了將近二十分鍾才坐上車。

回到雲溪府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她沒有開燈,借着窗外透進來的城市霓虹的光,摸索着走到客廳。下午出門時太匆忙,連窗簾都沒拉,此刻整個城市都在窗外鋪展開來,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是爲她亮的。

蘇晚意在沙發上坐下,拿出手機。

通訊錄裏還存着楚清荷的電話。她猶豫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又懸,最後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接通得很快。

“喂,晚意?”楚清荷的聲音溫和如常,聽不出任何異常。

“阿姨……”蘇晚意一開口,眼淚就又掉了下來,“阿姨,逾白他……他不理我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楚清荷的聲音傳來,依舊溫和,但蘇晚意敏感地察覺到,那溫和裏多了一層疏離:“晚意,逾白今天早上給我打過電話,說婚期暫緩。具體原因他沒說,你們年輕人的事,還是自己處理比較好。”

“阿姨,您幫我勸勸他好不好?”蘇晚意哭着說,“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您讓他接我電話,讓我跟他說幾句話……”

“晚意,”楚清荷打斷她,語氣依舊溫和,但話裏的意思卻很明確,“逾白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他的決定,我和他爸爸都尊重。你們之間的事,我們做長輩的不便過多涉。你還是……先冷靜冷靜吧。”

說完,楚清荷客套地說了句“阿姨還有事,先掛了”,便結束了通話。

蘇晚意握着手機,聽着忙音,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連江母都不願意幫她了。

這是不是意味着,江家已經徹底放棄她了?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她想起訂婚那天,楚清荷拉着她的手說“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時的溫柔笑容;想起江懷遠雖然話不多,但每次見她都會溫和點頭的樣子;想起江家送給她的那只祖傳玉鐲,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收在首飾盒裏,舍不得戴。

現在,這一切都沒有了。

蘇晚意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衣帽間門口,按開了燈。

燈光亮起的瞬間,她呼吸一滯。

衣帽間很大,左側是她的區域,右側是江逾白的。但現在,右側空空如也。所有的西裝、襯衫、領帶、皮鞋,全都不見了。甚至連衣架都沒留下,只剩光禿禿的金屬橫杆,在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真的什麼都沒有留下。

一件都沒有。

蘇晚意一步一步走進去,手指拂過那些空蕩蕩的橫杆。她記得哪橫杆上曾經掛着他常穿的那套深藍色西裝,哪橫杆上掛着他最喜歡的那件白襯衫,哪橫杆上掛着她送他的那條墨綠色領帶。

現在,全空了。

只有空氣中還殘留着一點點他慣用的木質香調須後水的味道,很淡,淡到像是她的錯覺。

蘇晚意慢慢蹲下來,背靠着冰冷的衣櫃門,滑坐在地板上。

她看着對面自己那側滿滿當當的衣物——那些裙子、外套、包包,很多都是江逾白給她買的。他說她穿米白色好看,給她買了很多米白色的衣服;她說喜歡某個牌子的包,下次過節時那個牌子的新款就會出現在衣帽間裏。

五年。

整整五年。

她習慣了江逾白的寵愛,習慣了江逾白的包容,習慣了江逾白把她放在第一位。所以她理所當然地覺得,無論她做什麼,他都會在原地等她。

所以她一次次地選擇許澤安,選擇去照顧那個“可憐”的男人,選擇把江逾白的感受往後放。

因爲她知道江逾白愛她,不會真的離開她。

直到現在,他真的走了,她才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麼。

蘇晚意把臉埋進膝蓋,終於放聲大哭。

哭聲在空曠的衣帽間裏回蕩,被滿牆的衣物吸收,變得沉悶而壓抑。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像是要把這五年所有的愧疚、後悔、不舍全都哭出來。

可是沒有用。

江逾白聽不見。

他走了。

徹底走了。

窗外,城市的夜晚依舊繁華璀璨。車流如織,霓虹閃爍,無數盞燈亮起又熄滅,無數個故事開始又結束。

而在這個頂層復式的公寓裏,有一個女人坐在空了一半的衣帽間地板上,哭到幾乎昏厥。

沒有人知道,這一夜之後,她的世界將徹底崩塌。

也沒有人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一個男人正站在瀾庭苑的陽台上,看着同樣的夜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就像兩條曾經交匯的河流,在某個轉彎處,終於分道揚鑣,各自奔向再也不會相遇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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