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域的光芒漸漸溫和,黑袍首領的屍體旁,一縷殘魂似的黑氣嫋嫋散去,徹底湮滅在源力流中。
秦野盯着那具再無氣息的軀體,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口的黑石。剛才老者臨終前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他的心湖,蕩起層層漣漪——源紋守護者?混沌黑石是信物?
“星核底下有傳承……”陳風沉聲道,目光掃過星核正下方的地面,那裏的岩石色澤與周圍略有不同,隱約能看到人爲雕琢的痕跡,“要不要挖開看看?”
林霜月握緊長劍:“小心有詐。”
玄月卻搖了搖頭:“他沒必要騙我們。影閣謀劃多年的混沌之門已閉,他臨死前說的話,更像是某種……托付。”
秦野沒說話,只是緩步走向星核下方。越靠近那裏,口的黑石越燙,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地下與它共鳴。他屈指輕彈,一道凝練的源力射向地面——
“當”的一聲脆響,源力竟被彈了回來。
“有陣法!”秦野眼神一凝,三職融合的源力瞬間運轉。噬源紋捕捉地下陣法的源力流動,紋器術將感知凝聚成絲,陣紋術則順着那流動軌跡,在地面畫出一道反制符文。
“嗡——”
符文亮起的瞬間,地面劇烈震動,碎石紛飛中,一塊丈高的青石碑破土而出。碑身布滿了扭曲的紋路,既不像源紋的剛硬,也不像陣紋的規整,倒像是兩股力量在拉扯、融合,最終凝成的混沌之態。
“這紋路……”林霜月湊近細看,突然驚呼,“和秦兄黑石上的暗紋很像!”
秦野早已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石碑的刹那,一股洪流般的信息猛地沖入腦海——
那是一種名爲“混沌平衡術”的法門。
不同於噬源紋的吞噬、紋器術的凝練、陣紋術的引導,這門術法的核心,是“制衡”。
就像黑夜與白晝交替,汐漲落有序,混沌本源雖能吞噬萬物,卻也能孕育新生。平衡術正是要在吞噬與創造、毀滅與守護之間找到那個微妙的支點,讓三職之力不再是簡單疊加,而是真正化作“一體”。
“原來如此……”秦野閉着眼,體內源力按照平衡術的軌跡流轉。噬源紋吸收的星核之力不再狂躁,紋器術將其鍛造成柔韌的“絲”,陣紋術則引導這絲力量在經脈中遊走,既不損傷自身,又能滋養源海。
當第一縷真正平衡的混沌源力凝成時,他手腕上的變異源紋突然暴漲,灰金、紫黑、暗金三色徹底交融,化作一道深邃的混沌色紋路,如同活過來般在皮膚上遊走。
“這是……突破了?”陳風震驚地看着他,能清晰感覺到秦野的氣息雖然沒有暴漲,卻變得更加圓融、深不可測,仿佛與周圍的源力融爲了一體。
秦野睜開眼,眸中似有星辰生滅:“只是摸到了門檻。”他看向石碑,上面除了平衡術,還有幾行小字,“源紋汐三個月後降臨,屆時天地源力會徹底紊亂,唯有掌握平衡術,才能在亂流中守住自身源紋。”
玄月臉色微變:“只有三個月?”
“足夠了。”秦野收起氣息,目光落在石碑底部,那裏嵌着一塊鴿子蛋大小的晶石,通體流淌着混沌色的光,“這是‘平衡晶’,能穩定源紋,正好給你們淬煉自身力量。”
他將晶石取下,一分爲三,遞給陳風、林霜月和玄月:“吸收它的力量,能提前適應混沌源力,對汐來臨時有好處。”
三人接過晶石,能感覺到裏面溫和卻精純的力量,紛紛道謝。
“我們該走了。”秦野最後看了一眼青石碑,運轉源力將其重新沉入地下,“這裏的秘密,暫時不能讓外人知道。”
離開星核域時,秦野特意在入口布下數重隱匿陣。影閣雖退,但誰也不敢保證沒有漏網之魚,混沌平衡術的秘密,絕不能落入歹人之手。
回程的路比來時順暢許多。或許是星核恢復穩定的緣故,雷暴域的雷電變得溫順,重力域的異獸也少了許多。秦野一邊趕路,一邊運轉混沌平衡術,三職之力越發圓融,偶爾遇到殘餘的黑紋盜,只需一刀,混沌色的刀芒便能瞬間擊潰對方的邪紋,淨利落。
陳風看在眼裏,心中對秦野的敬佩又深了幾分。這個從碎紋谷來的少年,成長速度簡直匪夷所思,短短時間內,竟已隱隱有了頂尖強者的氣象。
林霜月則時常看着秦野手腕上的混沌紋路出神,她能感覺到,那紋路中蘊含的力量雖然溫和,卻深不可測,仿佛能容納天地萬物——這或許就是秦野最特別的地方,明明掌握着吞噬一切的力量,卻始終守着一份克制與清明。
七後,一行人終於走出隕星淵,回到了青冥學院山門外。
玄月握着傳訊玉,對秦野道:“我會立刻返回玄水閣,將汐和混沌之門的事告知閣主。三個月後,若有需要,玄水閣定會與青冥學院聯手。”
秦野點頭:“保重。”
看着玄月的飛舟消失在天際,陳風才道:“我們也該回去復命了,張長老肯定等急了。”
秦野望着學院深處那座高聳的鎮紋塔,又摸了摸口的黑石和懷中的星核紋石,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三個月後的源紋汐,將是一場席卷大陸的風暴。
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混沌平衡術在身,三職之力圓融,還有即將用星核紋石煉制的本命紋器……
屬於他的戰場,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