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漾轉身,發現陸今淮抱臂斜倚着門,黑眸幽深地打量她。
他怎麼還沒有去上班?
沈梨漾收回視線,看向高處,纖細的手指努力向上伸展,試圖勾到第三層櫃裏那只香家限量版包包。
她一邊調整着姿勢,一邊解釋:“餘滿下星期辦婚禮,我明天去京市找她。”
沈梨漾話音一落,陸今淮緊繃的眉眼倏然一鬆。
他無聲走到她身後,膛貼上她的後背,手臂越過她的肩頭,輕鬆取下櫃子裏的香家包包。
遞給她,淡淡道:“我記得,你跟餘滿的關系不是很好。”
下周的婚禮,她急什麼?出國拍電影拿的行李都沒見她準備得這麼周全。
沈梨漾接過包,利落地丟進箱子,“我跟餘滿鐵着呢,就是那種……你懂的,相愛相!”
說敵蜜,他這老古板可能也聽不懂。
相愛相?倒是形容得貼切。
陸今淮神色未變,周身氣場沉靜得如一潭深水。
她去參加婚禮,是明天走還是今天飛,那是她的自由。
陸今淮正要離開,沈梨漾叫住他,“陸先生。”
她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關於你剛才調侃我‘離家出走’的事,我想糾正一下。”
她迎上他微訝的目光,慢條斯理地開口,“西子灣是爺爺在結婚時買給我們的婚房,但房產證只寫了我的名字。所以嚴格來說,如果真要出走……也應該是你走。”
寄人籬下的陸今淮:“……”
*
行李收拾妥當,沈梨漾下午抽空去了趟商場,爲餘滿挑選新婚禮物。
挑來選去,還是黃金最拿得出手,她買下了一套寓意“百年好合”的全套黃金飾品,同心鎖、金葫蘆和新郎新娘的黃金擺件。
翌,沈梨漾直飛京市。
她登機時,陸今淮正在開會。
待會議結束,陳現才將她的登機信息上報。
陸今淮聽完,淡淡應聲,神色未有波瀾,更無多餘的追問。他修長的手指依舊從容地翻動着文件,頭未抬,便下達下一個指令,“備車,去君恒。”
“是。”陳現不敢怠慢,立刻去安排。
飛機兩個小時後降落在京市機場。
因爲飛機餐難吃且沒吃早餐,挑剔的沈梨漾一到酒店就沖去覓食。
忙於婚禮的準新娘餘滿明確無法接機,於是兩人約定下午會合。
對此,提前抵達的沈梨漾表示毫無壓力,她樂得在京市享受一個人的自由時光。
沈梨漾入住的是家君恒集團旗下的五星酒店,來頭不小。它不僅網羅地方特色,更把全京市最負盛名的南爐鴨請進了自家餐廳,儼然是美食界的地標。
各路網紅博主紛紛前來打卡認證,結論出奇地一致:好吃是真好吃,貴也是真貴。
來都來了,不吃豈不可惜?反正她花的是陸今淮的錢。
電梯門開,沈梨漾看手機回姚雙雙消息時,正好撞上對面來人。
“對不起,對不起!”
沈梨漾收起手機,連忙向對方致歉,抬眸望向,眼前是一位身着卡其色風衣的男人,戴着黑色口罩,僅露出一雙眼睛。雖看不清全貌,但那雙深藍色的眼眸,深邃得極具混血特質。
面對沈梨漾的致歉,男人眼神溫和地看着她,低沉沙啞的嗓音響起,“該道歉的是我。方才見你已經走到旁邊了,是我沒注意,實在抱歉。”
他說得沒錯,沈梨漾剛才回信息怕礙着別人,特意往邊上靠了。
盡管此刻只能看到一雙深藍色眼眸,但那眼神的沉靜和淨,已隱約勾勒出一個相貌出衆的輪廓。
她心中微動:這人,應該很帥。
於是,她很快收斂心神,輕聲回應,“沒事。”
這點小事,兩人都沒放在心上。曲過後,沈梨漾很快來到酒店餐廳,除了必點的南爐鴨,她還聽服務員推薦,加了幾道招牌菜。
臨近四點,忙碌的準新娘餘滿風風火火地進了酒店,一眼瞧見沈梨漾,立刻張開雙臂沖過去抱了個滿懷,“小梨子!好久不見,你看上去還是這麼俗氣!”
沈梨漾當場“黑人問號臉”:?
——不愧是敵蜜。
她想了一秒,隨即一臉認真地回敬,“你看着,還是這麼討厭。”
餘滿先是一怔,噗嗤笑出了聲,“沈梨漾,你一個大美人是怎麼做到又美又軟又可愛的呀?”
沈梨漾被也跟着笑出聲,“誇得很好,下次繼續誇。”
兩個自幼相識的玩伴,剛結束一場小學雞式掰頭之後,沈梨漾便問起餘滿婚事的籌備。
餘滿一聽,頓時笑靨如花,眉飛色舞地細數起與老公的種種恩愛,簡直停不下來。
沈梨漾安坐一旁,含笑靜聽,權當是爲新劇本積累素材。
“對了,”餘滿忽然想起什麼,好奇探頭,“你和你家陸先生最近還好吧?他怎麼不陪你一塊兒來?”
餘滿覺得,沈梨漾和陸今淮雖說是商業聯姻,但結婚一年多兩人壓沒吵過架,處得那叫一個好。
誰說商業聯姻沒真愛?她第一個反對!
過了半個月,沈梨漾也沒那麼介意陸今淮在客廳說的那些話了,對於這段沒有感情的婚姻,她一貫看得開,只要陸今淮的生活費不斷,她就可以一輩子當好這陸太太。
但陸今淮那番話實在有冒犯到她,就算她爲了錢可以當狗腿子,她還是個有脾氣的人類。
如今她一見着陸今淮就莫名煩躁。
理智告訴她不該對金主甩臉色,可情緒不聽使喚。思來想去,不如提前來京市,旅遊散心,躲一躲這解不開的煩悶。
“我跟他老樣子唄,”沈梨漾不想多說,“年底了,商界大佬們都忙着呢,你懂的。”
滬城。
唐煜磨破嘴皮子,約了陸今淮不下數十回,今晚這位爺總算賞光赴金陵序的局。
金陵序在滬城上流圈子裏是個傳說,門檻高到連尋常有錢人都望“門”興嘆,唯有真正的豪門權貴才能自由出入。能在此處組局或受邀赴約,本身就是身份與地位的象征,是上流人士心照不宣的頂級社交場。
VIP包廂——
陸今淮到得晚,早到的幾人已自成一片熱鬧天地。
唐煜正與一位女明星飲酒調情,姿態親昵;商睿因律師事務繁忙,難得偷閒,只端着酒杯在沙發一角小口啜飲,未參與衆人的玩樂。其他幾人都帶有女伴,吵着要開麻將局。包廂內氣氛熱烈,喧囂不止。
陸今淮一進來,包廂立馬炸開鍋,唐煜帶頭起哄要他自罰三杯。陸今淮眼皮都未抬,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有人使壞指示女伴坐到陸今淮身邊去,這群公子哥,玩樂的花樣向來層出不窮。
女伴聞言,嬌笑着掐了那人胳膊一下,目光轉向沙發中央的陸今淮,大膽地在那張俊朗清貴的臉上逡巡。
滬城首富陸今淮,相貌能力皆是頂尖,他是無數名模女星趨之若鶩的目標,卻因其低調的行事風格,鮮少給她們機會。
至於他的婚姻……他和他老婆只是商業聯姻,本沒有感情。
呂蕊靜看在眼裏,野心頓起。
只要能接近陸今淮,哪怕片刻,資源人脈還不都是她的?
定了定神,她踩着高跟鞋,搖曳生姿地走到陸今淮跟前,拋了個媚眼,柔聲問道:“陸先生,我能坐這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