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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確不能太裝。
太久沒有被酒精過的胃馬上激烈地抗議起來。
從洗手間出來後,我從後門離開了酒吧。
被風一吹,醉意慢慢涌了上來。
一時間,我突然不知道該回哪兒。
周弋就是在這個時候來的。
“你跟蹤我?”
他笑得很無辜:“怎麼可能呢姐姐,我只不過恰好刷到了你小號的動態,想看看能不能來一場偶遇。”
在他的嘴裏,有太多的巧合。
恰好在我演出被醉鬼擾的時候挺身而出。
恰好在媽媽最危急時請來輕易不出山的醫學界泰鬥。
又恰好,在此時出現。
只不過我現在腦子實在暈得厲害,有些轉不動了。
“姐姐欠我一個人情,就讓我送你回家,好嗎?”
讓我意外的是,一向話多的他居然一路無言。
到了門口,我們停下。
他突然向我伸出了手。
我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周弋,我結婚了。”我想,有些事情,還是要趁早說比較好。
他的表情沒有半點變化,梨渦甚至更深了幾分。
手又往前伸了些,從我頭頂,摘下了一片花瓣。
“我知道呀,那你會離婚嗎?”
“會。”
不知道爲什麼,此時我內心只有這個回答。
並且無比堅定。
周弋突然沒頭沒尾地問我:
“姐姐,你想去追極光嗎?我們一起吧?”
我怔怔地看着他,不知是不是酒精使然,竟然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我好想,爲自己活一回。
我將周弋帶回了家,讓他在客廳等我。
自己跑去樓上收拾行李。
還有那份再次被我打印好,籤好名字的離婚協議書。
然而我沒想到的是,等我收拾完下來後。
周弋卻不見了。
我自嘲一笑。
人家年輕人的隨口一說,你卻當了真。
不管怎麼樣,這婚我離定了。
然而,就在我拖着行李箱馬上要擰動門把手的時候。
沈彥舟卻回來了。
他見到我手裏的行李箱,蹙起了眉:“你要去哪兒?”
我靜靜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與你無關。”
“沈彥舟,我們離婚吧。”
沈彥舟突然笑了,眼裏滿是志得意滿。
“怎麼?就因爲那天沒讓謝醫生去醫院?人醫生都說了,她最近情況很穩定,你真沒必要編這種謊吸引我的注意力。”
“宋時清,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是吃醋就直說,不試試怎麼能知道我會不會回心轉意呢。”
我第一次覺得他有點過於幼稚了。
怎麼三十多歲了,還像個得不到糖就威脅耍無賴的孩子。
“我媽已經轉院了,不需要你的醫療資源。”
“我沒跟你開玩笑,離婚協議書上我已經籤好了字,有什麼問題你可以聯系我的律師。”
我不想再與他廢話。
推着行李箱扭頭就走。
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宋時清!你能不能冷靜點!”
“跟我離了你能去哪兒?你那個唯利是圖的爸到時候連家門都不會讓你進!”
“你還以爲自己是八年前那個圈裏炙手可熱的豪門兒媳人選嗎!”
我抿了抿唇,剛想回答。
卻聽到木質樓梯上傳來一陣輕鬆的腳步聲。
周弋的聲音猝不及防傳了下來:“那可不一定,比如我,就求之不得想娶姐姐呢。”
他走完最後一節台階,穩穩站定。
淺淺笑着,不經意露出瞳中深沉的黑。
“好久不見啊。”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