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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炎王朝,永寧二年,冬。
寧古塔,三陽鎮,後山屯。
“周琦,出來,領媳婦了!”
周家小院外,村正王大爺凍得直跺腳,嗓子都喊劈了。
“來了!”
很快,院子裏傳來了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
接着,餓的前胸貼後背的周琦,哈着白氣打開了院門。
“王大爺,你咋來了?好家夥,咋這麼多人。”
周琦嚇了一跳。
門外少說聚集了二三十口子人,男女老少都有,全是一臉看戲的表情。
盡管一個個立在冰天雪地中,凍的渾身發抖,卻又神采奕奕。
“周琦啊,有十八了吧?”
王大爺開門見山,問道。
周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皺眉思索起前身的記憶。
“是啊,王大爺,三天前就滿十八了。”
周琦神情黯然。
是啊,他來到這鬼地方,也三天了。
通過前身留下的殘缺不全的記憶,他總算明白了。
這裏就是古代的寧古塔。
別人都是被發配寧古塔,他倒好,直接出生在寧古塔。
這三天,他在凍死和餓死之間反復橫跳。
謝天謝地,他總算還留了一口氣。
那天,周琦躺在床上刷抖音,看着小姐姐妖嬈的舞姿。
結果,手一哆嗦,直接來到了這個鬼地方。
“滿十八就好,根據咱們大炎律法,每個年滿十八歲的軍戶都會發媳婦。”
王大爺點點頭,話音一轉,神情悲傷,“三天前,你阿娘臨死時,拉着我的手對我說,一定要照顧好你。
如果有可能的話,還要幫你娶妻生子,將周家這一脈的香火傳承下去。”
說到這裏,王大爺抹了抹眼角,臉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這不,官府又發媳婦了,我掐指一算,就你最符合條件。
所以,第一時間就給你送來了。”
王大爺說着話,指了指身後的驢車。
周琦這才發現,王大爺身後的驢車上正擠着三個瑟瑟發抖的女人。
三個女人低着頭,只感覺蓬頭垢面,衣衫破爛,身體單薄,抖得像風裏的枯葉。
周琦眉頭一皺,“王大爺,你搞錯了吧?
就算是官府發媳婦,一次頂多發一個呀,你咋把三個都給我送來了。
再說了,我家裏窮的叮當響,我自己都養活不了,你又一下子給我送了三張嘴。
王大爺,你還是拉走吧,給她們找個好人家!”
周琦深深的做了個揖!
接着,他一轉身,就要關門。
“放肆!你給咱家停下!”
就在這時,一個公鴨嗓子聲音響起。
這聲音……好別致……
周琦驚訝的回頭。
只見,這人頭戴烏紗描金曲腳帽,身穿青素服的,腰間還配着一個鏟形牙牌。
應該不到三十歲,面白無須。
“周琦,這位是宮裏的官爺,特意押送這三個犯婦到咱寧古塔的。
還是你本家呢,快叫周公公!”
王大爺連忙做起介紹。
“啊,周公公好!小子這廂有理了!”
周琦一聽,連忙作揖行禮。
寧古塔這裏竟然來了一個太監,這可是一件稀奇事,怪不得來了這麼多人看熱鬧。
“起來吧!”
周公公眼皮子都懶得抬,捏個蘭花指,“我聽王村正說,整個後山屯裏就屬你家最窮?最苦?是也不是?”
公鴨嗓的聲音,慢條斯理。
“這……大概是吧!”
周琦摸了摸鼻子,無言以對。
“哈哈!周小子還不好意思承認呢?”
“廢話不是?誰願意承認窮?還要不要娶媳婦兒?”
“這下好了,一下送來仨媳婦兒,周小子豔福不淺!”
“這算哪門子媳婦,不就是仨犯婦嗎?下等賤民而已。”
“那也不錯了?就憑周琦家這條件,要不是官府下發,誰願意跟他?”
“你可別這麼說,周琦這小子還是生了一副好皮囊的。
我聽說百貨鋪張家的女兒,還有楊家的二丫,都看上他了呢。”
“三個女的嘎嘎瘦,身上沒有二兩肉,嘖嘖,一看就不是能幹活的!”
“對啊,白給都不要!還要多養活三張嘴。”
“你不要,我要啊。這好事咋沒輪到我呢?”
“你可拉倒吧?上次官府發給你的犯婦,整天被你打的死去活來,腿都被你打斷了一條。”
“那可怪不得我,誰讓她不聽話,還老是想跑。
我能留她一條命,對她就算是天大的恩德了。”
人群裏傳來了一陣哄笑聲,議論紛紛。
三個女人把頭埋得更低了,抖得驢車都在晃。
“周公公,我王鐵柱可以做擔保,周琦家絕對是我們十裏八鄉最窮的一戶!”
王大爺點頭哈腰,連忙說道。
“既然如此,這好事就落在你頭上了。
從今天開始,這三個犯婦,就歸你所有,想打就打,想罵就罵!
一切悉聽尊便,你可以任意處置。”
周公公直接拍板道。
“啊,周公公明鑑,我家窮的都揭不開鍋了,真的是養活不了這三張嘴啊。”
周琦大驚,連忙說道。
“大膽周琦,難道你還想違抗皇命不成?”
周公公臉一板,沖着南方做了個揖。
“聖上有命,林氏一族,罪大惡極,當誅九族。
然天有好生之德,林家男丁滿門抄斬。
家中女眷發配寧古塔,送於披甲人爲奴爲妾。
且必須是寧古塔最窮最破落的披甲人!
其所生後代打入賤籍,世代爲奴。
此乃皇命是也。
所以,這事就只能落在你頭上了。
至於你說的家裏窮,窮就對了,不窮哪裏輪得到你?
再說了,本來也不是讓她們三個來享福的,你隨意處置就行。
行了,這事就這麼定了。”
周公公語氣完全不容置疑。
“王村正,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
這鬼地方實在是太冷了,我要回京城復命去了。”
周公公話音一落,帶着兩個官差,頭也不回的走了。
“恭送周公公!”
王大爺連忙大喊一句,還不忘作揖行禮。
周琦一陣目瞪口呆。
他算聽明白了,這三個女人所在的林家,也不知怎麼得罪了皇上了,這是要把她們往死裏整啊。
可是,這事怎麼就落到自己頭上了呢?
不對,周琦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覺得還可以再爭取一下。
“王大爺,可是,我不是披甲人啊!”
周琦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棵救命稻草。
“不,你是!”
王大爺卻是重重的點頭。
“啊?王大爺,就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也是披甲人?”
“我跟你爹一起上過戰場的,那可是過命的交情。
你爹是,你就是!子承父業,沒毛病!
大牛兄弟臨死的時候,把你和你娘托付給了我。
雖然沒能幫你討到媳婦,但好歹能讓你周家延續香火了,也算對得起大牛兄弟了!”
“啊?”
周琦張大了嘴巴。
信息量有些大,他一時有些接受不過來。
“別啊了,再耽誤下去,這三個女人就要凍死了,趕緊拉回家暖和暖和。
趁着還有口熱乎氣,今天晚上你趕緊洞房吧。”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