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愚人節。
全球所有正在直播的畫面同時卡頓,然後切換成同一行字:
“靈氣復蘇倒計時:71小時59分58秒。”
起初,所有人都以爲這是個惡劣的玩笑。
直到倒計時歸零的那一刻——
2026年4月1,下午2點17分,江城大學第三教學樓。
林墨盯着手機屏幕上卡住的遊戲畫面,皺了皺眉。網絡信號滿格,但匹配了三分半鍾的競技場對局就是進不去。他切出遊戲界面,點開一個常看的遊戲直播——主播“老P”正張着嘴,保持着“這波我必不可能死”的口型,畫面卻凝固在那裏。
“又卡了?”坐在旁邊的室友陳浩探過頭,“這破校園網...”
話音未落,教室裏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
林墨抬頭看向講台。多媒體投影儀上,本該播放着《數據結構與算法》PPT的屏幕,此刻一片漆黑。緊接着,一行白色的字浮現出來,字體是那種最普通的宋體,卻清晰得有些詭異:
【全球公告】
靈氣復蘇倒計時:71小時59分58秒
請所有生命單位做好準備
倒計時數字開始跳動:71:59:57,71:59:56...
教室裏安靜了兩秒,然後炸開了鍋。
“愚人節玩笑?”前排的女生笑着回頭,“這整蠱夠下本的啊!”
“肯定是黑客攻擊。”坐在林墨右前方的學霸推了推眼鏡,“全球直播信號劫持,這技術水平不低...”
“但爲什麼是‘靈氣復蘇’?”陳浩摸着下巴,表情古怪,“這梗也太老了吧?十年前的小說都不這麼寫了。”
林墨沒說話。他切出直播軟件,打開微博——熱搜第一已經變成了#全球屏幕被黑#,後面跟着一個爆字。點進去,實時動態瘋狂刷新:
“我們公司所有顯示器都黑了!就顯示個倒計時!”
“紐約時代廣場大屏也是!![圖片]”
“倫敦眼旁邊的廣告牌也是同一行字![視頻鏈接]”
“東京澀谷十字路口八個大屏同步顯示!現場都瘋了!”
“非洲一個小村子,他們唯一一台電視機也...”
林墨往下翻,手指頓了頓。一條來自國際空間站的推特截圖被頂了上來,是宇航員在舷窗邊拍的——太空站內的一塊顯示屏上,同樣顯示着那個倒計時,背景是深邃的星空和藍色的地球。
“連外太空都沒放過?”陳浩也看到了,倒吸一口涼氣,“這要真是惡作劇,成本有點嚇人啊。”
講台上的老教授敲了敲桌子:“安靜!都安靜!這...這應該是某種大規模網絡攻擊。學校技術部門已經在處理了。我們繼續上課...”
但沒人聽得進去。所有人都在低頭刷手機,教室裏嗡嗡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林墨關掉微博,點開了一個平時很少打開的APP——那是他父母失蹤前留給他的最後一個“禮物”,一個界面簡陋得像二十年前產物的天文觀測軟件。父母都是天體物理學家,三年前在一次深空射電信號觀測中,連同整個觀測站一起消失了。官方結論是“山體滑坡導致的意外事故”,但他從未相信。
那個軟件此刻正在後台運行。林墨點開,屏幕上是一片星圖,中央是太陽系的模擬圖。一切正常,除了...在火星和木星之間的小行星帶區域,多出了三個原本不該存在的、用紅色標記的光點。
光點排成一條筆直的線,正緩緩移動。
軟件下方彈出一行小字:“異常天體信號已鎖定。坐標:小行星帶外圍。質量:無法測算。速度:0.8倍光速。預計抵達內太陽系時間:72小時後。分析:非自然天體。警告:檢測到高能靈能波動輻射。”
靈能波動?
林墨盯着那四個字,又抬頭看了眼投影屏上的“靈氣復蘇倒計時”,數字已經跳到了71:48:22。
他的手指微微發涼。
同一時間,英國,倫敦郊外,一棟古老的石砌莊園地下。
燭火搖曳,空氣中彌漫着陳年羊皮紙、草藥和若有若無的硫磺味。十二個披着深紫色鬥篷的人圍坐在一張巨大的橡木圓桌旁,桌上刻滿了復雜的星座圖案和晦澀的拉丁符文。
房間沒有窗戶,唯一的“光源”是圓桌中央懸浮着的一顆水晶球。此刻,那顆拳頭大小的白水晶正散發着不穩定的、脈動般的微光,將十二張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71小時...”一個蒼老的女聲響起,帶着難以抑制的顫抖,“和預言完全一致。星象的紊亂達到了頂峰,以太之海正在沸騰...諸神在上,那個時代真的要回來了。”
“艾格尼絲女士,請冷靜。”坐在主位的是一位白發老嫗,她的聲音沙啞但異常平穩。她是瑪喬麗·菲茨羅伊,這座莊園的主人,也是這個傳承了七個世紀的隱秘結社——“星軌會”的現任會長。“我們需要確認,這究竟是真正的‘大回流’,還是一次規模空前的以太汐假象。”
“所有征兆都吻合!”一個略顯激動的年輕男聲從桌子另一端傳來,“七秘儀同時產生共鳴,聖物櫃裏的‘赫爾墨斯之杖’從昨夜開始就在自發嗡鳴,藏書室那些封禁了幾個世紀的魔導書,書頁正在自動翻動!會長,這不是汐,這是...海嘯!”
“全球範圍內的電子設備同步顯示倒計時,”另一個冷靜的男聲分析道,“這超出了任何已知魔法或科技的範疇。即便是最強大的群體暗示術,也不可能同時影響數十億人,更別說空間站和外層空間的獨立設備。除非...”
“除非這是世界規則層面的變動。”瑪喬麗會長接過話頭,枯瘦的手指輕敲桌面,“規則的修改者,將信息直接‘寫入’了所有可顯示的界面上。這是神跡,或者說,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宇宙尺度的現象。”
她抬起頭,兜帽下是一雙銳利得與年齡不符的藍色眼睛:“啓動一級預案。召回所有在外成員。開啓地窖深處的守護法陣,檢查所有封印物狀態。還有...”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向我們在昆侖、耶路撒冷、馬丘比丘的‘同行’發出訊問——以星軌會、菲茨羅伊家族,以及第七守望者的名義。我們需要知道,他們觀測到了什麼。”
“是,會長。”衆人齊聲應道。
“另外,”瑪喬麗補充道,目光投向那個激動發言的年輕成員,“艾略特,聯系你的妹妹。如果她願意,讓她回家。外面很快會變得...不安全。”
被稱作艾略特的年輕人身體微微一僵,然後低聲說:“艾莉婭她...她不會回來的。她說魔法是自我設限的幻覺,她要去尋找更‘真實’的力量。”
房間裏沉默了片刻。
“那就願命運指引她。”瑪喬麗最終說,“現在,行動起來。我們只有71小時——不,70小時50分鍾了。去迎接那個被預言了千年的、瘋狂的、瑰麗的,也可能是末般的...新時代。”
燭火猛地一竄,將牆壁上那些古老畫像中先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仿佛他們也正在蘇醒,注視着這群末代的守護者。
印度,瓦拉納西,恒河岸邊。
一個渾身塗滿灰白色煙灰、只在下身圍着一塊破布的枯瘦老者,緩緩睜開了眼睛。他坐在河岸邊一處稍高的石階上,身下是磨損光滑的石板,面前是緩緩流淌的渾濁河水,以及河中對岸虔誠沐浴、祈禱的無數信徒。
他保持這個冥想姿勢已經二十七天了。不飲不食,不動不言。
此刻,他那雙深陷的、仿佛能看穿時間的眼睛,正倒映着河面上的景象——不是倒映的建築和人影,而是普通人看不見的、彌漫在天地間的一層稀薄的金色光暈。那光暈正在以緩慢但堅定的速度變濃,像是沉睡已久的巨獸開始呼吸。
“來了...”他的嘴唇沒有動,聲音卻直接在空氣中響起,古老、沙啞,像是風化了千年的岩石在摩擦。
他抬起一皮包骨頭的手指,在身前的石板上輕輕一劃。沒有接觸石板,但石板上卻憑空出現了一道焦黑的刻痕。刻痕彎曲蔓延,組成一個奇異的符號——既像某種失傳的文字,又像一幅簡筆的曼荼羅。
符號完成的瞬間,恒河的水面微微一頓。
不是風停了,而是那流淌了億萬年的河水,在這一刻,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凝固了極其短暫的一瞬。岸邊的信徒無人察覺,只有幾只棲息在附近的水鳥驚惶地拍打着翅膀飛起。
老者——或者說,這一世的“金剛”,緩緩站起身。他枯瘦的身體在午後的陽光下仿佛一具行走的骷髏,但那雙眼睛裏的光芒,卻熾熱如恒河沙數中燃燒的星辰。
他低下頭,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雙手。左手的掌紋深處,隱隱有暗金色的、充滿慈悲意味的佛光流轉;右手的皮膚下,則有漆黑的、躁動不安的魔氣在血管中奔涌。
佛魔一體,生死同源。
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劫。
“亂世起,金剛出。”他低聲誦念着傳承記憶中的箴言,赤腳踩過滾燙的石階,朝着北方,朝着那片世界屋脊的方向,一步步行去。腳下的石板,留下一串淺淺的、帶着奇異焦痕的足跡。
恒河的水恢復了流淌,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但空氣中,那稀薄的金色光暈,似乎又濃鬱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江城大學,下課鈴響起。
學生們涌出教室,議論的焦點依然是那個倒計時。有人興奮,有人不安,更多人覺得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型社會實驗或營銷事件。
林墨收拾好書包,陳浩湊過來:“墨哥,晚上開黑不?管他什麼靈氣復蘇,遊戲才是永恒的!”
“不了,有點事。”林墨搖搖頭,目光再次掃過手機屏幕上那個天文軟件。那三個紅點又移動了一小段距離,排列得更加筆直。軟件下方多了一行新的小字:“檢測到背景靈能輻射強度持續上升,當前增幅0.0007%/小時。警告:增長速度正在加快。”
“行吧,那我自己玩了。”陳浩擺擺手,跟着人流走了。
林墨獨自走出教學樓。四月的陽光很好,校園裏的櫻花正在盛開,粉白的花瓣隨風飄落。一切都和昨天、和過去的無數個午後沒什麼不同。籃球場上的撞擊聲、遠處食堂傳來的隱約香氣、抱着書匆匆走過的學生、樹蔭下依偎的情侶...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林墨停下腳步,閉上眼睛。不是用眼睛看,而是嚐試用父母曾經教過他的一種“感知”方法——那是他們研究深空信號時,用於捕捉細微能量波動的一種冥想技巧,說是從某個道觀的老道士那裏學來的“野路子”。
起初,只是一片黑暗和寂靜。
然後,漸漸地,他“聽”到了。不是聲音,而是一種...“動靜”。空氣在微微震顫,陽光中似乎摻雜了比平時更活躍的、看不見的“顆粒”,腳下的土地深處傳來極其微弱的、沉眠已久的脈動。甚至他自己的身體內部,血液的流淌、細胞的代謝,都仿佛被注入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活力”。
他睜開眼,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掌。皮膚下的血管隱約可見,沒什麼異常。但當他集中注意力,想象着去“捕捉”空氣中那些活躍的“顆粒”時,指尖似乎有極其微弱、微弱到可能是錯覺的酥麻感。
倒計時在手機屏幕上,在遠處的電子廣告牌上,在每一個可以顯示圖像的界面上,無聲而堅定地跳動着。
71:02:33
71:02:32
71:02:31
林墨抬起頭,望向湛藍的天空。天空一如既往的寧靜,白雲悠悠。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而且,這只是開始。
他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點開了那個加密的相冊。裏面只有一張照片,是父母失蹤前最後一次家庭旅行時拍的。父親摟着母親的肩膀,兩人站在一座不知名的山頂,背後是絢爛的星空。照片裏的父母笑得很開心,但林墨總覺得,他們的眼神深處,藏着一絲他當時看不懂的憂慮。
“靈氣復蘇...”他低聲念着這四個字,手指拂過照片上父母的臉,“你們當年在找的,就是這個嗎?”
沒有答案。只有風穿過櫻花樹梢,發出沙沙的輕響,混合着遠處場上的喧鬧,和手機屏幕上那個冰冷跳動的數字。
倒計時在一秒一秒地減少。
新時代的秒針,已經開始轉動。
而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一些更加細微的變化正在發生:花壇裏一株本已枯萎的月季,莖處抽出了一絲不正常的、帶着淡金色光澤的嫩芽;一只路過的野貓,碧綠的瞳孔在陽光下閃過一瞬即逝的詭異流光;圖書館老舊的牆縫裏,一片去年秋天卡住的梧桐落葉,葉脈中流淌起微不可察的、螢火蟲般的微光...
世界還在熟睡,但它的夢境,已經開始翻涌起驚濤駭浪。
距離靈氣復蘇,還有71小時。
全球的網絡熱搜,正在被各種離奇事件的詞條迅速占領:
#驚爆!神農架深處發現會發光的巨型蘑菇#
#多地寵物行爲異常,貓咪凝視虛空,犬類夜間長嚎#
#古董市場驚現“自鳴”唐代古琴,專家無法解釋#
#塔羅牌、周易測算預約爆滿,網友:心慌,求個心安#
#緊急播:全球多地天文台觀測到未知宇宙射線暴#
#權威機構聯合聲明:疑似全球性網絡故障,請勿恐慌#
混亂,正沿着互聯網的神經纖維,悄無聲息地蔓延至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而這一切,都還只是盛大序曲開始前,幾聲微不足道的、走調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