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倒計時69小時。

林墨指尖的酥麻感變成了肉眼可見的藍色電弧。

他盯着那跳躍的電火花,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這要是被電擊棒廠家知道,得告我侵權吧?”

2026年4月1,下午4點03分,江城大學男生宿舍7號樓,412室。

林墨盯着自己的右手食指。

一道頭發絲粗細、大約兩厘米長的幽藍色電弧,正穩穩地懸在指尖上方不到一毫米的空氣中。它安靜地燃燒着,發出極其輕微的“滋滋”聲,像一只被馴服的、微型閃電組成的小蛇。

宿舍裏只有他一個人。陳浩去網吧了,另外兩個室友一個陪女朋友,一個在圖書館。窗簾拉着,午後的陽光被擋在外面,只有書桌上台燈昏黃的光,將那道藍色電弧映照得更加清晰。

林墨嚐試着動了動手指。

電弧隨着指尖的移動而移動,始終保持着那個微妙的距離。他又試着集中精神——用那種感知空氣中“顆粒”的方式——想象着讓電弧變得更長、更亮。

指尖微微一麻。

電弧猛地竄到了五厘米長,亮度也增強了一些,甚至照亮了旁邊攤開的《數據結構》課本封面。與此同時,一股細微但明確的“消耗感”從身體深處傳來,不是體力或精神上的疲憊,更像...某種“存量”被抽走了一小點。

“電能?還是別的什麼?”林墨低聲自語,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地靠近電弧。

距離五厘米時,左手手背的汗毛豎起。

三厘米時,皮膚傳來清晰的刺痛感。

一厘米——

“啪!”

一聲輕響,電弧消失了。不是熄滅,而是像被吸入了指尖皮膚之下,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類似雨後臭氧的味道,以及指尖一絲殘餘的溫熱。

林墨沉默地坐了幾分鍾,消化着這個事實。

他能產生——或者說引導——電。

不是靜電,是持續放電。雖然微弱得可能連只蚊子都電不死,但它確實存在。

和那個倒計時有關嗎?和空氣中那些越來越活躍的“顆粒”有關嗎?

他重新閉上眼睛,進入那種冥想感知狀態。這一次,有了明確的目標,感知變得清晰了許多。空氣中確實漂浮着無數極其微小的、發着各種微弱光芒的“點”。大部分是柔和的白光,但其中夾雜着一些不同顏色的光點:紅色、藍色、黃色、綠色,甚至還有一些罕見的紫色和銀色。

當他嚐試用意念去“觸碰”那些藍色光點時,它們像是受到了吸引,緩慢地朝着他飄來,透過皮膚,融入體內。而剛才釋放電弧的消耗感,也隨之緩慢恢復。

這個過程很慢,慢到如果他不集中注意力,幾乎察覺不到。

但它在發生。

林墨睜開眼睛,拿起手機。那個倒計時還在屏幕角落跳動:69:47:18。他點開那個天文軟件,三個紅點已經越過小行星帶,進入了火星軌道內側。軟件下方又多了一行警告:“檢測到大規模靈能輻射波前抵達近地空間。全球背景靈能強度:0.0127單位(標準大氣層內)。預計72小時後峰值強度可達100單位以上。警告:超過10單位可能引發初級生命體及物質異常。”

0.0127單位...就能讓人手指冒電?

那100單位會是什麼樣子?

林墨放下手機,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樓下校園依舊熙熙攘攘,學生們抱着書走來走去,有人在跑步,有人坐在長椅上說笑。遠處籃球場上的呼喊聲隱約傳來。一切看起來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當他的目光落在宿舍樓前那棵老槐樹上時,頓住了。

現在是四月初,槐樹應該剛發芽不久,葉子是嫩綠色。但這棵老槐樹的樹冠...在午後的陽光下,隱隱泛着一層極其淡的、流動的翡翠般的光澤。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以爲是陽光反射。但林墨此刻的感知被調動起來,他能“感覺”到,那棵樹周圍的“綠色光點”濃度,比其他地方高出至少三倍。

樹,也在吸收那些“顆粒”?

他目光移動,掃過草坪、花壇、遠處的人工湖。草坪的草尖似乎比早上更挺翹了一些;花壇裏幾株本應是花苞的月季,竟然有一朵已經半開了,花瓣邊緣帶着不正常的金色;人工湖的水面,在無風的情況下,漾起一圈圈極其細微、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世界正在發生變化。

以一種緩慢、隱蔽、但無孔不入的方式。

而大多數人,要麼一無所知,要麼以爲那只是個惡作劇倒計時。

林墨深吸一口氣,拉上窗簾。他需要了解更多。

同一時間,倫敦,希思羅機場T3航站樓。

艾莉婭·菲茨羅伊拖着一個小型登機箱,快步穿過擁擠的接機大廳。她有一頭微卷的深棕色長發,扎成利落的馬尾,穿着簡單的黑色飛行夾克和牛仔褲,鼻梁上架着一副遮住半張臉的墨鏡。耳朵裏塞着無線耳機,正在通話。

“...是的,媽媽,我落地了。倫敦的天氣?老樣子,陰天,好像要下雨。”她的英語帶着標準的倫敦腔,但仔細聽能分辨出一點點古老的、貴族式的發音習慣,“不,我不回莊園。我說過很多次了,那些蠟燭、水晶、咒語書...那是你們的世界,不是我的。”

耳機裏傳來母親焦急而無奈的聲音:“艾莉婭,聽我說,這次不一樣!星象、以太讀數、還有那個倒計時!預言正在應驗!家裏已經啓動了最高警戒,你哥哥也回來了。外面不安全,尤其是對你這樣的...”

“對我這樣的‘魔力敏感者’?”艾莉婭打斷了她,語氣略帶嘲諷,“得了吧,媽媽。我二十三歲了,不是什麼需要被關在塔樓裏保護的公主。我在劍橋讀的是理論物理,我相信的是數學公式和可重復的實驗數據,不是什麼‘星辰的低語’或者‘以太的汐’。”

她走到機場快線售票機前,快速作着觸摸屏,買了一張前往市區的車票。

“艾莉婭,這不是玩笑!”母親的聲音帶上了嚴厲,“家族圖書館裏那些被封存的記載...上一個靈氣活躍周期,被稱爲‘神話時代’!那是真實存在過的!而現在,它要回來了!帶着我們無法想象的力量和危險!你沒有經歷過,你不知道...”

“所以我更應該親眼去看看,不是嗎?”艾莉婭拿到車票,走向閘機口,“躲在莊園的地下室裏,守着幾個世紀前的舊書和發黴的傳統,就能理解這個世界正在發生什麼?不,謝謝。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弄明白。”

“你的方式?什麼方式?用你那些冷冰冰的儀器去測量魔法?”母親的聲音近乎氣急敗壞。

“如果‘魔法’真的存在,那它就應該可以被觀測、被測量、被定量分析。”艾莉婭平靜地說,“如果它只是一團模糊的、不可捉摸的‘神秘’,那它和迷信有什麼區別?媽媽,時代變了。如果真有新的力量出現,我們需要的不是跪下來祈禱或念咒,而是去理解它的原理,掌握它的規律,然後...利用它。”

她刷票通過閘機,腳步不停。

“你簡直...你父親要是還活着...”母親的聲音哽咽了。

艾莉婭的腳步微微一頓,墨鏡後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語氣依然堅定:“爸爸當年離開家族,去研究天體物理,不也是爲了尋找‘真相’嗎?他只是用了和你們不同的方法。我現在做的,和他一樣。”

耳機裏沉默了很久,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最終,母親的聲音響起,充滿了疲憊和深深的憂慮:“...至少,帶上這個。”她似乎在翻找什麼,“你房間梳妝台最下面的抽屜,夾層裏有一個小絨布袋子。裏面是你小時候戴過的符...我知道你覺得那是幼稚的玩意兒,但...帶上它,艾莉婭。就當是爲了讓我安心。”

艾莉婭抿了抿嘴唇。她記得那個符,一個很醜的、刻着歪歪扭扭星月圖案的銀質吊墜,據說是某個曾曾祖母傳下來的。她七歲後就再也沒戴過。

“...好吧。”她妥協了,“我會回去拿。但拿了我就走。我在市區約了人。”

“誰?”

“一個朋友。在CERN(歐洲核子研究組織)工作的朋友。”艾莉婭看着站台上緩緩駛入的機場快線列車,“他們那裏的大型強子對撞機,還有遍布全球的射電望遠鏡陣列,最近都記錄到了一些...‘有趣’的異常數據。和那個倒計時的時間點吻合。”

她走上列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倫敦陰沉的天空壓得很低。

“我要去看看那些‘數據’。”她對着耳機輕聲說,更像是在對自己說,“如果這個世界真的瘋了,至少我要知道,它是按照什麼公式瘋的。”

列車啓動,駛向霧氣彌漫的倫敦市區。

艾莉婭摘下墨鏡,露出一張年輕而倔強的臉,以及一雙遺傳自母親的、銳利的藍色眼睛。她望向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景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掛在脖子上的一個項墜——不是母親說的那個銀質符,而是一個小小的、透明玻璃封裝的芯片,裏面封存着一縷她父親的頭發。

倒計時的數字,在車站巨大的電子顯示屏上,在她手機鎖屏上,在無數路人低頭查看的屏幕上,無聲跳動。

69:21:08

印度北部,拉賈斯坦邦荒漠邊緣,一個無名小村外。

金剛停下了腳步。

他已經連續行走了超過十二個小時,赤腳踩過滾燙的沙礫、尖銳的碎石、涸的河床。但他的腳底甚至沒有磨破一點皮,只在身後留下一串淺淺的、仿佛被輕微灼燒過的足跡。

天色近黃昏。荒漠的邊緣,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壯麗的血紅和橙黃。遠處,村莊土屋的輪廓在熱浪中微微扭曲,升起幾縷炊煙。

但金剛的目光,沒有落在村莊上。

他盯着前方大約五十米處,一片看似普通的沙地。

在他的“眼”中——不是肉眼,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能夠窺見能量流動的感知——那片沙地正散發着極其微弱、但絕對不正常的“氣”。

不是生命的氣,也不是死物的氣。而是一種...凝固的、沉重的、帶着古老血腥味的“煞氣”。

很淡,淡到幾乎要消散。但在這個靈氣剛剛開始復蘇、萬物氣息尚且微弱的世界裏,它像白紙上的一個墨點,異常醒目。

金剛走過去,在沙地邊緣盤膝坐下。他沒有急於探查,而是閉上眼睛,雙手結了一個奇怪的手印——左手拇指扣無名指部,其餘三指伸直,掌心向上,置於臍下;右手覆於左手之上,拇指相抵。這是佛門“禪定印”的某種變體,但又隱隱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近乎蠻荒的壓迫感。

他呼吸放緩,心跳減緩,意識沉入體內。

左半身,溫暖的、淡金色的佛力緩緩流淌,如溪水潺潺,帶着慈悲與寧靜的意味。

右半身,冰寒的、漆黑的魔力蟄伏在骨骼與血肉深處,像沉睡的火山,涌動着狂暴、戮和毀滅的本能。

佛魔雙身,一體兩面。這是他轉世重修第九世才堪堪達到的微妙平衡。稍有不慎,要麼佛力淨化魔力,功虧一簣;要麼魔力吞噬佛心,墮入無間。

平衡的關鍵,在於“觀”。

觀自身,觀衆生,觀世界。

此刻,他將一縷極細微的感知,如同探針般,小心翼翼地伸向那片散發煞氣的沙地。

穿透燥的沙粒...向下...再向下...

大約三米深處,感知觸碰到了東西。

不是岩石,不是地下水。是一塊堅硬、冰冷、帶着強烈排斥感的物體。形狀不規則,大約有臉盆大小。煞氣正是從它內部散發出來的。

金剛的感知試圖“看清”那是什麼。

一瞬間,無數破碎、混亂、充滿血腥和伐的畫面沖入他的意識!

屍山血海!折斷的兵器!燃燒的戰旗!咆哮的巨獸!還有...一個頂天立地的、渾身籠罩在暗紅血光中的模糊身影,手持一柄仿佛能劈開山嶽的巨斧,仰天發出無聲的怒吼!

“轟——!”

金剛悶哼一聲,身體微微一晃,嘴角滲出一絲暗金色的血跡。那縷探出的感知被硬生生震碎、吞噬。

他睜開眼,瞳孔深處,左眼有金色“卍”字一閃而逝,右眼則有漆黑魔紋如蝌蚪般遊動。

“古戰場的殘留...凶兵碎片...還是...被封印的魔神殘軀?”金剛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凝重。

僅僅是殘留的一絲煞氣和破碎的記憶畫面,就有如此沖擊力。這東西全盛時期,該是何等凶威?

更重要的是,爲什麼它偏偏在此時,此地,開始散發氣息?

是因爲靈氣復蘇,封印鬆動了?還是說...它本身就是被這場“復蘇”喚醒的?

金剛緩緩起身。他決定今晚就在此地過夜。他要守着這東西。不管它是什麼,在完全弄明白之前,不能讓它落到別人手裏,更不能讓它徹底蘇醒,爲禍世間。

他走到沙地中央,盤膝坐下,就坐在那散發煞氣的正上方。左手捏佛印,右手掐魔訣。淡金色的佛光與漆黑的魔氣從他身上緩緩升騰而起,在頭頂三尺處交匯、旋轉,形成一個微型的、不斷流轉的金黑雙色氣旋。

氣旋緩緩下降,如同一個無形的罩子,將他身下的沙地連同那凶物一起籠罩進去。

佛魔之氣交織成的封印,暫時壓制住了那股躁動的煞氣。

金剛閉上眼,如同荒漠中的一尊石像。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最後一縷餘暉映照着他枯瘦而堅定的身影。遠處村莊傳來幾聲犬吠,隨即又陷入寂靜。

夜空中,繁星漸次亮起。其中幾顆,似乎比往常更加明亮,閃爍着不祥的、微紅的色澤。

倒計時,在無人看見的荒漠夜空中,在金剛沉靜如古井的心湖倒影裏,穩穩跳動。

68:59:47

江城大學,晚上9點。

林墨坐在宿舍書桌前,面前攤開着一個筆記本。上面凌亂地記錄着他一下午的實驗和觀察結果。

1. 放電能力:可以持續產生最長約10厘米的電弧(耗盡全部“存量”的情況下),電壓估計在幾十伏到一百伏左右,電流微弱。對金屬導電良好,對絕緣體效果差。無法遠程釋放,必須接觸或極近距離。

2. 能量吸收:主要吸引空氣中藍色和少數銀色光點。吸收速度極慢,在宿舍內,完全耗盡後需要約2-3小時才能自然恢復滿。在戶外,尤其是靠近那棵老槐樹的地方,恢復速度加快約50%。

3. 身體變化:視力、聽力似乎略有提升?不確定,可能是心理作用。飢餓感比平時稍強,晚飯多吃了二兩米飯。

4. 環境異常:

- 老槐樹(翡翠光澤,周圍綠色光點密集)

- 月季花(異常早開,花瓣帶金邊)

- 人工湖(無風起漣漪,水中藍色光點含量高)

- 圖書館牆縫落葉(葉脈發光,持續約3分鍾後熄滅)

- 流浪貓(瞳孔異常反光,行動更敏捷?)

5. 網絡信息匯總:

- 全球各地“異常事件”報道激增,但大多被歸類爲“巧合”、“群體癔症”或“愚人節玩笑”。

- 幾個主流社交平台開始出現“#我真的有超能力了#”話題,點進去大多是低劣PS或搞笑視頻,但零星有幾個帖子描述的現象...值得留意。(例:一個挪威用戶聲稱能讓周圍溫度下降幾度;一個巴西孩子說夢到了明天的彩票號碼,結果中了個小獎。)

- 官方態度曖昧。各國政府發布安撫聲明,稱正在調查全球屏幕事件,呼籲民衆保持冷靜。但部分國家軍隊進入“預防性警戒”狀態的消息不脛而走。

- 天文圈和物理圈一些小衆論壇炸鍋。各種關於“未知宇宙射線”、“空間參數波動”、“基礎常數可能漂移”的討論帖以每秒數條的速度刷新。林墨看到幾個帖子提到了和他那個天文軟件類似的異常信號,但很快就被更聳人聽聞的猜測淹沒。

林墨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信息碎片太多,有用的太少。唯一能確定的是:變化在加速,而且開始影響個體了。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心念微動,指尖“噼啪”一聲,再次冒出一小簇藍色電火花。這一次,它跳躍得更活潑了一些,甚至分出了一條細小的枝杈。

“有意思...”林墨喃喃道。他嚐試着控制電弧的形狀,讓它彎曲,變成一個小小的圓環。

電弧聽話地變形,但維持了不到一秒就潰散了。消耗也增大了。

“控制精度和能量消耗成正比。”他記下這一點。

窗外傳來喧鬧聲。林墨走到陽台,向下看去。宿舍樓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時聚集了一小群人,圍成了個圈。中間似乎有兩個人發生了爭執,推推搡搡。

“我親眼看見的!那光就是從你手裏冒出來的!”一個男生的聲音激動地喊着。

“放屁!那是手機屏幕反光!你眼花了吧!”另一個聲音反駁。

“眼花?我們好幾個都看到了!你敢不敢再試一次?”

“試你媽!滾開!”

眼看就要動手,宿管阿姨的大嗓門及時響起:“什麼呢!幾點了還不回宿舍!再鬧我記名字了!”

人群哄的一下散開。只剩下最初爭吵的兩個男生,互相狠狠瞪了一眼,各自扭頭走了。

林墨靠在陽台欄杆上,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遠處路燈下隱約可見、泛着微光的老槐樹。

秘密,藏不住了。

或者說,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被藏住。

那個倒計時,就像是發令槍。它告訴所有人:準備好吧,比賽要開始了。

只是沒人知道,這場比賽的是什麼,規則是什麼,贏了會怎樣,輸了又會如何。

林墨回到書桌前,關上台燈。宿舍陷入黑暗,只有手機屏幕和筆記本電腦的電源指示燈發出微弱的光。屏幕上,倒計時依舊。

68:22:19

他躺到床上,卻沒有睡意。腦子裏不斷回放着今天發生的一切:卡住的直播、屏幕上的倒計時、天文軟件裏的紅點、指尖的電弧、發光的樹、爭吵的學生...還有父母那張在星空下的合影。

“你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對不對?”他對着黑暗輕聲問,“所以才會留下那個軟件...所以才會失蹤...”

沒有回答。

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似乎比往常更加清晰的蟲鳴,以及身體深處,那股新生的、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電流般涌動的“力量”,在靜靜地流淌,等待着破繭而出的時刻。

而在林墨沉睡之後,他指尖殘留的最後一點靜電,無意中觸碰到床頭充電的手機。

手機屏幕,無聲地亮了一下。

鎖屏畫面上,那個倒計時的數字下方,極快、極隱蔽地閃過一行小字,隨即消失:

“初級雷靈覺醒確認。適配度:17.3%。引導程序加載中...”

夜還很長。

倒計時的秒針,滴答,滴答,走向未知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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