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二十塊錢的溫暖還沒在口袋裏焐熱乎,王大爺的電話就追了過來,嗓門大得林舟隔着老舊的聽筒都覺得耳朵嗡嗡響。

“小林師傅!我跟劉嬸說好了!她一聽你是真有本事(雖然只是抓住了個偷襪子的倉鼠),立馬就同意了!你下午有空不?直接去清河小區,三棟地下車庫,B區13號車位!劉嬸在車庫門口等你!記住啊,好好看,劉嬸兒退休前可是街道辦的,講究!”

林舟看着剛從王大爺家順出來、此刻正窩在他手心,用黑豆小眼警惕打量四周環境的肥倉鼠“襪賊”,一時無語。這“真有本事”的評價,聽起來怎麼那麼像“獸醫”或者“捕鼠專家”?

算了,有活兒就行,還是退休街道辦部,聽起來就比王大爺“闊綽”。林舟給自己打氣,把“襪賊”小心翼翼地放進用舊手帕臨時改造的、戳了幾個透氣孔的簡易“口袋”裏,揣好他的桃木劍和兒童畫符書,朝清河小區出發。

清河小區比王大爺住的筒子樓高級不少,至少有個正經的大門和門衛。林舟報上劉嬸的名字,門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肩上的桃木劍上停留片刻,眼神復雜地揮揮手放行了。

地下車庫陰冷,彌漫着一股混合了機油、灰塵和溼混凝土的味道。燈光慘白,間隔很遠才有一盞,大部分區域都沉浸在昏暗裏。B區13號車位在車庫深處,旁邊堆着些廢棄的紙箱和建築垃圾。

一個穿着深紫色印花外套、頭發燙成小卷、戴着金絲邊眼鏡的老太太,正背着手,眉頭緊鎖地站在一輛半新不舊的銀色大衆轎車旁。車身上,從車門到引擎蓋,布滿了十幾道長短不一、深淺不一的劃痕,在慘白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看到林舟走過來,劉嬸推了推眼鏡,目光銳利地審視着他,從洗得發白的運動鞋,到廉價的牛仔褲,再到那用透明膠帶纏着木柄的桃木劍,最後落在他臉上。

“你就是老王說的那個小林師傅?”劉嬸開口,聲音帶着街道辦部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腔調,“看着挺年輕啊。老王說你懂行,能處理‘那種事’?”

“劉嬸您好,我叫林舟。懂一點皮毛,來幫您看看。”林舟努力讓自己顯得沉穩。他瞄了一眼那些劃痕,確實不像普通刮蹭,方向雜亂,深淺不一,有些甚至呈現出奇怪的弧度和交叉,看起來……更像是故意用某種尖利的東西反復抓撓留下的。

“你看!你看看!”劉嬸指着車上的劃痕,語氣激動起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個月就有幾道,我以爲是哪個熊孩子手欠,找了物業,也查了監控,什麼都沒發現!這半個月越來越厲害!昨天早上來一看,又多了好幾道!”

她說着,打開手機,翻出幾張之前拍的照片,劃痕的位置和形狀都有變化。“我專門用粉筆在周圍畫了圈,晚上車庫裏沒人,早上來看,劃痕就在圈裏出現了!這不是鬧鬼是什麼?肯定是我家老頭子以前得罪了誰,現在來報復我了!或者是這車庫底下原來不淨!”

劉嬸越說越氣,臉都有些發紅。“這車是我兒子給我買的,平時我愛惜得很!現在弄成這樣,補漆得花多少錢!關鍵是,這東西它沒完沒了啊!小林師傅,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把這髒東西給我弄走!錢不是問題!”

“您別急,我先看看。”林舟繞着車走了一圈,仔細觀察。地上確實有用粉筆畫的不太規則的圓圈痕跡,但已經被新劃痕破壞了。他蹲下身,湊近那些劃痕,用手指輕輕摸了摸邊緣。痕跡很新,金屬底漆都露出來了,邊緣有細微的、類似動物爪尖劃過金屬的毛刺感,但比貓狗的抓痕要細,也更密集。

他又看了看車位周圍。牆壁淨,沒有塗鴉,角落裏有些灰塵和從通風管道飄下來的絮狀物。空氣中除了車庫固有的味道,似乎還有一絲極淡的、難以形容的腥臊氣,混合在灰塵味裏,幾乎難以察覺。

沒有明顯的陰氣聚集,也沒有奇怪的磁場感(雖然他也不知道陰氣或磁場具體是什麼感覺)。但不知爲何,他總覺得暗處有什麼東西在窺視。

他不動聲色地開啓今天積累的【陰陽眼(體驗版)】。

視線所及,車庫的景象蒙上一層淡淡的濾鏡。劉嬸身上籠罩着一層焦慮的暗黃色光暈,與車身上的劃痕隱隱呼應。空氣中飄蕩着稀薄的、各種顏色的“情緒塵埃”——車主的煩躁、住戶的匆忙、甚至是一些陳年的恐懼(或許來自車禍或不好的回憶)殘留。但沒有什麼成形的、強烈的、屬於“鬼魂”或“邪祟”的灰黑氣息。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車位旁邊那堆廢棄紙箱和建築垃圾的陰影時,眼皮微微一跳。

在那片陰影的深處,靠近牆角與地面縫隙的地方,蜷縮着一小團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不同於周圍“情緒塵埃”的能量體。

那能量體非常小,顏色是種黯淡的、帶着怨念和警惕的灰綠色,形狀模糊,像一只盤起來的、炸着毛的小獸。它沒有眼睛,但林舟能感覺到,那團能量的“焦點”,正死死地鎖定在劉嬸……或者說,劉嬸的車上。

這是什麼?地縛靈?不像,太小了。精怪?這麼弱?

就在林舟想看得更仔細些時,一分鍾時限到了。眼前恢復正常,那團灰綠色的能量體也從視野中消失,但被窺視的感覺依然存在。

“怎麼樣?小林師傅,看出什麼名堂沒?”劉嬸急切地問。

“劉嬸,您這車位,或者這附近,最近有沒有……嗯,比較特別的小動物出沒?比如野貓,或者……大老鼠?”林舟試探着問。他想起了“襪賊”,也想起了剛才那灰綠色能量體給他的感覺。

“小動物?”劉嬸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沒注意啊。貓是偶爾有野貓溜進來,但都怕人,很快就跑了。老鼠?小區衛生搞得還可以,車庫偶爾有,但也沒見過特別大的。你懷疑是動物抓的?不可能!貓抓的痕跡我認得,不是這樣的!而且粉筆圈裏也沒腳印啊!”

確實,粉筆圈內只有車身上的新劃痕,地面灰塵上沒有任何明顯的動物足跡。

林舟也皺起眉。不是普通動物,那是什麼?難道真是某種喜歡刮車的低等“精怪”?可他只有一分鍾陰陽眼,看不清細節,那本“兒童簡筆畫”裏也沒有“刮車精”的圖鑑。

他決定用老辦法試試。讓劉嬸取來一點水(這次是劉嬸從自己帶的保溫杯裏倒的),他裝模作樣地用手指蘸着水,圍着車,在地面上畫了一個更大的、更加歪歪扭扭的圈,嘴裏念念有詞,都是從那本“禳解術”上背下來的、半文不白他自己都不太懂的句子。

劉嬸緊張地看着。

畫完最後一筆,什麼也沒發生。沒有靈光,沒有異響,只有水跡在燥的水泥地上迅速蒸發變淺。

暗處的窺視感,似乎更強烈了一點,還帶着一絲……不耐煩?

林舟心裏有點沒底了。這“鬼”好像不吃他這一套?難道是因爲他沒桃木劍沾水?剛才只是用手指畫的,不夠正式?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該把桃木劍也拿出來比劃比劃,忽然,懷裏傳來一陣細微的動。

是“襪賊”。那個被他塞在舊手帕口袋裏的肥倉鼠,不知何時醒了,正在口袋裏不安地拱來拱去,發出吱吱的輕響,小鼻子隔着布料使勁嗅着。

劉嬸也聽到了聲音,疑惑地看過來:“小林師傅,你兜裏……是什麼在響?”

“呃,是我的……呃,助手。”林舟急中生智,小心翼翼地把“襪賊”從口袋裏掏出來,捧在手心。“它……它對這種‘不淨’的東西,比較敏感。”

“襪賊”被他捧出來,似乎有點不適應車庫的燈光和陌生的環境,黑豆小眼警惕地四處張望,小鼻子不斷聳動。當它面朝那堆廢棄紙箱的方向時,突然不動了,耳朵豎起,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帶着威脅意味的低沉聲音,這在倉鼠裏很少見。它甚至試圖從林舟手心立起來,朝着那個方向張牙舞爪,雖然配上它圓滾滾的身材毫無威懾力。

劉嬸看得一愣一愣的:“這……倉鼠?它能抓鬼?”

“萬物有靈,有些小動物感知比較敏銳。”林舟硬着頭皮解釋,心裏卻是一動。“襪賊”的反應,明顯是察覺到了什麼,而且似乎對它抱有敵意。難道“襪賊”不僅能發現“襪子精”,還能發現“刮車精”?

他捧着“襪賊”,慢慢朝那堆紙箱和建築垃圾走去。

隨着距離拉近,“襪賊”的反應更強烈了,甚至開始試圖往林舟袖子裏鑽,顯然是又怕又怒。

林舟停在紙箱堆前,用桃木劍輕輕撥開最上面幾個空紙箱。

下面是一些破碎的石膏板、廢棄的 PVC 管和一堆發黑的水泥塊。

什麼都沒有。

但“襪賊”依舊對着水泥塊後面的牆角縫隙吱吱叫。

林舟蹲下身,湊近那個縫隙。那股淡淡的腥臊氣似乎濃了一點點。他伸手,試圖搬開一塊壓在上面的水泥塊。

就在他手指觸碰到冰冷水泥塊的瞬間——

“喵嗷——!”

一聲淒厲尖銳、充滿憤怒和警告的貓叫,猛地從縫隙深處炸響!聲音不大,但在空曠寂靜的車庫裏顯得格外刺耳!

緊接着,一道快如閃電的灰影,猛地從水泥塊下方的縫隙裏竄了出來,直撲林舟的面門!

林舟嚇得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裏捧着的“襪賊”也差點脫手飛出去。

那灰影撲了個空,落在林舟面前不遠處,弓起背,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尾巴粗得像雞毛撣子,喉嚨裏發出威脅的低吼。

是一只狸花貓。體型不大,甚至可以說有點瘦,但眼神凶狠,碧綠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着幽光。它身上沾着灰塵和油污,看起來髒兮兮的,但動作極其矯健敏捷。

更重要的是,林舟清楚地看到,這只狸花貓的右前爪,指甲尖銳而肮髒,尖端似乎還帶着一點新鮮的、與劉嬸車上劃痕顏色相近的漆屑。

“是貓?!”劉嬸也看清了,驚呼出聲,“原來是這只死貓的?!”

狸花貓聽到劉嬸的聲音,猛地扭過頭,對着她發出更凶猛的哈氣聲,仿佛有不共戴天之仇。

林舟坐在地上,心髒還在狂跳,但他腦子裏瞬間將線索串了起來:車身上細而密集、方向雜亂的劃痕;幾乎難以察覺的動物足跡(貓的腳步本就輕盈,加上車庫灰塵分布不均);粉筆圈內沒有足跡但車被劃(貓可以跳上車頂或引擎蓋);那團灰綠色的、帶着怨念的能量體(對動物的情緒,他的陰陽眼解讀可能不準確,但怨念是清晰的);“襪賊”的異常反應(倉鼠怕貓是天性);以及現在這只炸毛的、爪子上帶着漆屑的狸花貓……

不是什麼“豪車怨靈”,也不是低等精怪。

是一只憤怒的、在實施報復的、成了精(或者只是特別聰明記仇)的流浪貓!

“劉嬸!”林舟連忙喊道,同時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盡量不那只處於暴怒邊緣的貓,“您先別激動!也別過去!這貓……好像對您,或者說對您的車,有很強的敵意。您是不是……不小心得罪過它?”

“我得罪它?我天天在家待着,上哪兒得罪一只野貓去?”劉嬸又氣又疑惑,但看到狸花貓那凶狠的樣子,還是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林舟一邊警惕地盯着狸花貓,一邊快速掃視它竄出來的那個牆角縫隙。縫隙裏,似乎隱約能看到一些散落的、已經癟發黑的小魚骨頭,和一個被壓扁的、髒兮兮的、用舊布和棉絮堆成的簡陋小窩。

秘密糧倉?還是……貓窩?

他想起劉嬸之前提到,這車庫是她兒子的,兒子一家在外地,車平時不怎麼開,最近一個月她才開始經常把車停過來,因爲自家樓下的車位在維修。

一個月前……正是劉嬸開始頻繁使用這個車位的時間。

“劉嬸,您仔細想想,大概一個多月前,您剛開始用這個車位的時候,有沒有在附近……清理過什麼東西?比如,一堆垃圾,或者……動物吃剩的骨頭、食物殘渣什麼的?”林舟盡量溫和地問,目光落在那堆魚骨頭上。

劉嬸愣了一下,皺着眉回憶:“一個多月前……好像是有。當時這個車位旁邊堆了好多建築垃圾和不知道誰扔的破爛,我看着礙眼,就叫物業的人來清走了。好像……是有一些發臭的魚骨頭爛菜葉,惡心死了,我讓他們掃淨扔了……你是說?”

她看着那只依舊對她齜牙低吼的狸花貓,又看看牆角縫隙裏隱約的魚骨,似乎明白了什麼,臉色變得有些復雜。

“那是它的……糧倉?或者窩?”林舟推測道,“您把它的‘家’或者‘存糧’當垃圾清理掉了。它記仇,所以……”

所以這只記仇的狸花貓,就把劉嬸停在“它地盤”上的車,當成了報復對象。每天夜裏來劃幾道,發泄憤怒。

不是什麼靈異事件,而是一起因“強拆”引發的、跨物種的民事(或者刑事毀壞?)。

劉嬸張了張嘴,看着那只瘦骨嶙峋卻眼神凶狠、誓死捍衛“家園”(雖然只是個牆角縫隙和一點發臭的魚骨頭)的狸花貓,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憤怒依舊,但裏面摻雜了些別的東西。

“就算我清掉了它的……它的東西,它也不能劃我的車啊!這補漆得花多少錢!”劉嬸最終還是心疼車,語氣軟了一些,但依然不滿。

林舟看着劍拔弩張的一人一貓,又看看手裏嚇得瑟瑟發抖、恨不得鑽進他衣服裏的“襪賊”,再想想自己那本不靠譜的“兒童簡筆畫”……

他記得裏面好像有一頁,標題是“安撫生靈小術(尤其適用於家養及流浪之毛絨幼崽)”,旁邊畫着一個歪歪扭扭的、像是拿着食物蹲下身的火柴人,注解是:“懷柔爲上,以誠相待,投其所好,可解小怨。”

雖然注解對象是“毛絨幼崽”,但這狸花貓,從體型上看,也算不上“成年大貓”吧?而且,它現在這處境,跟“幼崽”也差不多淒慘。

試試?死馬當活馬醫。

林舟深吸一口氣,對劉嬸說:“劉嬸,您車上有沒有吃的?比如小魚,火腿腸之類的?”

“我車上哪有那些……”劉嬸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等等,我後備箱好像有我孫子上次落下的半包寵物零食,是小魚形狀的狗餅,行嗎?”

“行!什麼都行!快拿來!”

劉嬸將信將疑,但還是去車裏拿了。那是一小包印着卡通骨頭圖案的小魚形狗餅。

林舟接過餅,示意劉嬸退後些,自己則慢慢蹲下身,盡量縮小體積,顯得沒有威脅。他把“襪賊”輕輕放回口袋(肥倉鼠如蒙大赦,瞬間縮成一團),然後小心翼翼地撕開餅包裝袋。

一股混合了魚腥味和添加劑的味道飄了出來。

那只一直高度警惕、齜牙低吼的狸花貓,鼻子突然動了動,耳朵轉向了林舟的方向,炸起的毛似乎平復了一點,但眼神依舊警惕。

林舟拿出一小塊魚形餅,盡量用平和、緩慢的動作,輕輕放在自己面前一尺遠的地上,然後慢慢後退。

狸花貓盯着那塊餅,又看看林舟,喉嚨裏的低吼變成了猶豫的嗚嗚聲。它顯然餓壞了,但對人類的戒備和憤怒並未消除。

僵持了大約一分鍾。車庫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終於,飢餓戰勝了憤怒。狸花貓以閃電般的速度竄過來,叼起那塊餅,又迅速退回到牆角縫隙前,背對着林舟和劉嬸,三口兩口就把餅吞了下去,然後繼續回頭,警惕地看着他們,但眼神裏的凶狠似乎褪去了一絲。

有戲!

林舟又放下一塊餅,這次放得更近一點,然後繼續後退。

狸花貓猶豫的時間短了些,再次竄出來叼走。

如此反復了四五次。林舟手裏的餅越來越少,狸花貓的警惕性也在一點點降低。當林舟放下最後一塊餅,並且攤開雙手,表示自己沒有威脅也沒有更多食物後,狸花貓這次沒有立刻退回牆角,而是就蹲在離林舟兩三步遠的地方,快速地吃掉了餅,然後開始舔爪子,洗臉。

它依舊瘦,依舊髒,但那種拼死一搏的戾氣,消散了大半。它偶爾抬頭看林舟一眼,碧綠的眼眸裏,依舊有野性,但多了點審視,少了點純粹的恨意。

林舟慢慢站起身,對看得目瞪口呆的劉嬸小聲說:“劉嬸,它以前可能就住這裏,您清掉的東西,也許是它好不容易攢下的口糧,或者是它覺得安全的小窩。對它來說,那是它的全部。車漆可以補,但……您看,它也挺可憐的。”

劉嬸看着那只自顧自清理毛發的瘦弱狸花貓,又看了看自己車上那一道道刺眼的劃痕,半晌,重重嘆了口氣。

“算了算了,我跟一只貓較什麼勁!”她揮了揮手,像是趕走什麼煩惱,“車我自己開去修。這貓……唉,以後我每天下來喂它點吃的吧,省得它再禍害別人。”

她又看向林舟,眼神復雜,但之前的懷疑和焦慮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和一絲好奇:“小林師傅,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老王說得沒錯,你是真有門道,不是那種裝神弄鬼的。這次……謝謝你了。雖然……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她說着,從隨身的小包裏掏出兩張紅色的鈔票,不由分說塞到林舟手裏:“拿着!說好的!你幫我找到了‘兒’,解決了我的心病,這就值!”

兩百塊!

林舟捏着嶄新的鈔票,感覺像在做夢。“劉嬸,這……太多了……”

“不多!修車更貴!”劉嬸很堅持,然後又壓低聲音,“對了,小林師傅,我有個老姐妹,在城西開茶樓的,她那兒最近也出了點‘怪事’……回頭我讓她聯系你?”

林舟:“……”

業務範圍又要擴大了?從抓襪子精,到調解人貓,下一步是茶樓怪談?

他看了一眼牆角那只已經停止舔爪子,正用那雙碧綠的貓眼靜靜望着他的狸花貓,又摸了摸口袋裏還在發抖的“襪賊”,再掂量了一下手裏的兩百塊。

好像……也還不錯?

“那就……謝謝劉嬸了。”林舟收起錢,想了想,又補充道,“那個……您喂它的時候,最好固定地方,也別喂太多,不然容易引來別的貓狗搶食打架。還有,如果可能,在車庫角落裏給它放個不漏水的舊碗裝點清水。”

“行,知道了,街道辦工作我也過,懂。”劉嬸擺擺手,又看了看林舟肩上的桃木劍,欲言又止,最後只是笑了笑,“你這行……還挺有意思。慢走啊,小林師傅。”

走出昏暗的地下車庫,重新沐浴在午後有些刺眼的陽光下,林舟長長舒了口氣。

兩百塊。巨款。

他摸出口袋裏的“襪賊”,小東西似乎也緩過來了,正用小黑鼻子嗅着他手指上殘留的餅味道。

“謝了,小家夥,你才是今天的頭號功臣。”林舟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它溼潤的小鼻子。

“襪賊”吱吱叫了兩聲,蹭了蹭他的手指。

林舟心情大好,感覺連肩上那柄二手桃木劍都輕快了不少。

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那個慘綠骷髏頭APP。

功德點,不知不覺,從1變成了3。

是因爲解決了王大爺的“心病”,還是安撫了狸花貓的“怨恨”,或者兩者都有?

他不太確定。但這“好事”,似乎真的在做,而且,真的有“功德”。

肚子適時地叫了起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響亮。

林舟看了看手裏的兩百塊,又看了看遠處街邊熱氣騰騰的小吃店,豪氣頓生。

“走,‘襪賊’!今天老板請你吃大餐!火腿腸管夠!”

陽光下,一人,一劍,一鼠,朝着食物的方向走去。影子拖在地上,被拉得很長。

猜你喜歡

段啓東江雪最新章節

如果你正在尋找一本充滿奇幻與冒險的都市小說,那麼《重生69:斷親後,我靠空間致富養妻女》將是你的不二選擇。作者“藥膏膏”以細膩的筆觸描繪了一個關於段啓東江雪的精彩故事。本書目前已經完結,喜歡閱讀的你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藥膏膏
時間:2026-01-08

段啓東江雪

強烈推薦一本好看的都市小說——《重生69:斷親後,我靠空間致富養妻女》!本書以段啓東江雪爲主角,展開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作者“藥膏膏”的文筆流暢,讓人沉浸其中。目前小說已更新1001531字,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藥膏膏
時間:2026-01-08

她碎在春天之前

喜歡看短篇小說的你,一定不能錯過這本《她碎在春天之前》!由作者“森曦”傾情打造,以9940字的篇幅,講述了一個關於寧思思宋窈窈的精彩故事。快來一探究竟吧!
作者:森曦
時間:2026-01-08

沈清歡莫辰淵最新章節

備受矚目的豪門總裁小說,青梅蝕骨:莫先生的追妻火葬場,由才華橫溢的作者“小兔子有多乖”創作,以沈清歡莫辰淵的冒險經歷爲主線,展開了一段驚心動魄的故事。如果你喜歡豪門總裁小說,那麼這本書一定不能錯過!目前這本小說已經完結,趕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小兔子有多乖
時間:2026-01-08

青梅蝕骨:莫先生的追妻火葬場大結局

強烈推薦一本好看的豪門總裁小說——《青梅蝕骨:莫先生的追妻火葬場》!本書以沈清歡莫辰淵爲主角,展開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作者“小兔子有多乖”的文筆流暢,讓人沉浸其中。目前小說已更新89467字,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小兔子有多乖
時間:2026-01-08

江晚溫執嶼大結局

最近非常熱門的一本豪門總裁小說,追妻修羅場,病狗與權王的對決,已經吸引了大量書迷的關注。小說的主角江晚溫執嶼以其獨特的個性和魅力,讓讀者們深深着迷。作者小小小初以其細膩的筆觸,將故事描繪得生動有趣,讓人欲罷不能。
作者:小小小初
時間:2026-0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