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玉紋聽得這話,直接氣笑。
“這會兒天還沒黑,老二也不曾回來,這張氏就要擺飯了?”早些時候,老三那火爆脾氣跑到門上辱罵大半個時辰,張氏還有心思用飯?
“世子夫人,摘星閣的人來說,二少夫人身子不適,餓不住,讓盡快做了送過去。”
“呵!老太太房裏都沒送過去,輪得到她?”
廚上指了指門外面生的親兵,“這位小哥就是來等着取飯的。”
龍玉紋後頭看去,就見白裏守在門口,軟硬不吃的小兵,這會兒像樁子,矗立在廚房門外,直勾勾看着廚房裏頭的飯菜。
她氣不打一處來,指着那小兵,“你回去同張氏說,晚間到舒蘭齋同老太太一起用飯,今兒各院各房,都不擺飯。”
小兵拱手,“世子夫人容稟,我家夫人身子不適,已得大人之令,獨自在摘星閣用飯。”
龍玉紋的臉色驟變。
旁側的丫鬟上前呵斥,“你也知是世子夫人跟前,還敢如此放肆,擺飯之事,夫人既是這般說了,你就莫要猶豫,回去稟你們家主子,好生準備,到老太太房裏去請罪吧!”
今之事,也是鬧得匪夷所思。
福叔與綠姑一行人,還被關在柴房,一個個凍得不行,看守之人雖說才兩個,但腰掛佩刀,欲有人想硬闖,也被攔了回去。
亦有人尋到世子夫人,不管合不合適,上前就跪下磕頭,“求夫人救救奴的娘親,她身子不好,柴房裏又冷又凍,再餓下去,性命難保。”
來人叫勤兒,是綠姑剛配了人的女兒。
此刻滿臉淚水,跪在廚房溼的門口,堵住龍玉紋離開之路。
“……你們尋點熱乎的吃食,往柴房裏送。”
勤兒搖頭,“夫人,送不進去。”
她與丈夫,還有其他婆子家的親眷,早想着送點鋪蓋行李,亦或是暖湯熱飯,但都被應長安的護衛攔在外頭。
“莫不是要把人死?”
龍玉紋氣得跺腳,倒是旁側站着的小兵,眼珠子一轉,“……世子夫人,您容小的提了飯菜回摘星閣,小的同少夫人求個情,別的不說,往柴房裏送點湯飯,小的定能做到。”
好家夥!
還要挾起她了!
龍玉紋鳳目圓瞪,連聲呵斥,“你個混賬,你家大人是非不分,難不成你也喪了良心,柴房裏關着一一夜,餓着凍着,莫不是要人性命?”
小兵癟癟嘴,低頭看向勤兒,“世子夫人不肯通融,我就是有心要幫你們,也有心無力,哎……你也莫怪我們大人。”
混賬!
龍玉紋再是氣不住,“春曉,喊人打出去!”
春曉是龍玉紋跟前的大丫鬟,這會兒早聽不得,見夫人下令,她也不含糊,抓起廚上的木瓢,就朝着那瘦弱的小兵打了過去。
哎喲!
小兵雖說不壯碩,但身子極爲靈便,一個側身,全身而退。
“世子夫人好大的氣性,小的可不是你們府上的仆從奴婢,動輒打罵,還真讓小的開了眼了。”
說完,不顧龍玉紋臉色難看,轉身跳過勤兒跪着的身子,飛奔離去。
勤兒不管不顧,還在磕頭,“夫人,求您發發慈悲。”
其他被鎖住的婆子家眷,也聞訊趕來,跟着勤兒跪在龍玉紋跟前,苦苦哀求,“夫人,求您發發慈悲吧。”
勤兒抬頭,“讓奴給摘星閣送飯菜,以此換來柴房裏的一口熱飯,夫人,奴的親娘勤勤懇懇,一心爲了公府,昨兒也是得了老太太之命,出去做事,哪裏想到就沖撞了二公子……”
她滿臉淚水,哽咽難忍。
龍玉紋被堵在廚上,進出不得。
春曉與夏英連聲呵斥,才擠開個空隙,扶着龍玉紋離開,可勤兒們哪裏想着就此作罷,追着上去,不管冰天雪地,倒頭就跪。
“夫人……,夫人……”
龍玉紋也不忍呵斥,只能敷衍道,“老太太是想了法子的,一會兒老二回來就好,你們再等等。”
都是忠心耿耿的家生子,她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敢呵斥太過。
只是這麼一堵,心頭更添煩躁。
莫名帶着火氣,來到舒蘭齋,這會兒舒蘭齋裏稍微緩和些,王靈芝端茶倒水的,也哄得老太太露出笑意。
但龍玉紋板着臉踏入門內,帶來的不止外頭的陰冷寒風,還有對二房所有忍無可忍。
“母親,今兒晚上說在您這裏吃個團圓飯,但摘星閣裏張氏已派人去廚上取飯,還點了大魚大肉,可是豐盛得很呢。”
“無法無天,她還有臉吃飯!”
王老夫人立時怒喝,“自進門來,就龜縮在摘星閣裏,難不成這一生人,她就釘死在摘星閣了?”
“母親不必多慮,等老二回來,自會有個說法。”
“差人去門房候着,老二一進門,就叫到我這裏來。”
逆子!
至於應長安,在兵部這一都十分忙碌,他押送來的叛軍首領,得辦好些手續才能移交到大理寺。
天寒地凍,滴水成冰。
兵部與大理寺離着也不近,來來兩趟,已耽誤不少時辰,等全部辦完之後,夜幕降臨。
齊文走到跟前,長舒一口氣。
“這一裏,忙得熱茶都吃不上一口,大人,袁大人適才來問,您今可忙得, 要給您接風洗塵呢。”
應長安沉思片刻,還是親自到袁征跟前拒了,“大人如此心意,長安本不該不識好歹,只是昨夜入門,未曾給家中雙親磕頭請安,還請大人容我兩,隨後長安定然安排席面,請大人賞光。”
袁征輕拍他肩頭,“守寧,雖說兩三年未見,但你我書信往來也不少,何必如此生分,既是不曾給世伯與伯母請安,當以家眷爲重。我兄弟二人,來再聚也不遲。”
應長安,字守寧。
他算得是袁征的小師弟,只是比較久遠罷了,因這份情義在,又都隸屬兵部,算得同僚。
與旁人而言,自是多了幾分親近。
“多謝大人體恤。”
袁征虛扶一把,引路往門外走去,“既如此,就各自回府,這天實在冷,凍了一,該回去燙壺好酒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