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聲“疼”,聽在秦野耳朵裏,卻像是最烈的催情藥。
看着她梨花帶雨的模樣,秦野心底那股破壞欲和保護欲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低下頭,笨拙地吻去她眼角的淚珠。
嘴裏嚐到了鹹澀的味道。
“嬌氣。”
他嘴上嫌棄,動作卻慢了一些。
“忍着點,老子輕點弄。”
這句話,與其說是安慰,不如說是通牒。
江軟閉上眼,雙手環抱住男人汗溼的脖頸,將自己徹底交付出去。
這一夜,注定漫長。
那盞昏黃的燈泡搖搖晃晃,在牆上投下交疊起伏的影子。
老式的木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掩蓋了屋內壓抑的哭腔和男人粗重的低喘。
不知道過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大院裏的公雞打響了第一聲鳴叫。
秦野已經不在床上了。
江軟迷迷糊糊地醒來,渾身像是被拆散了架重組過一樣,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囂着酸痛。
尤其是腰,簡直快要斷了。
這個蠻牛!
昨晚簡直就像是永遠不會累一樣,折騰了她一遍又一遍。
她動了動手指,觸碰到身邊的床單。
涼的。
秦野走了?
江軟心裏咯噔一下,難道他提起褲子不認賬?
不對,床頭櫃上壓着一張紙條。
她忍着酸痛支起身子,拿起那張紙條。
字跡潦草狂放,力透紙背,跟他人一樣。
“有緊急任務,回隊裏一趟。早飯在鍋裏,等老子回來。”
簡單的兩行字,卻讓江軟心裏涌起一股暖流。
上輩子,秦文彬第二天早上不僅沒給她留飯,還嫌棄她起得晚,讓她給全家人做早飯。
果然,糙漢才知道疼人。
就在這時,走廊裏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尖銳的女聲。
聲音越來越近,直奔這間房而來。
“哎喲,也不知道我那個可憐的妹妹怎麼樣了。”
是江柔!
江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將手中的紙條攥緊。
“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秦野喝多了,那個動靜大的喲,我都聽見江軟在裏面慘叫了。”
江柔的聲音裏透着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還假惺惺地帶着哭腔。
“我是真怕出人命啊,各位嫂子,待會兒要是場面太難看,你們可得幫我作證,是秦野那個人犯動的手!”
“真的假的?秦團長雖然看着凶,但不至於打女人吧?”一個猶豫的聲音響起。
“怎麼不至於?他那一身傷疤,看着就嚇人!我妹妹那個身板,哪經得住他打啊!”
江柔一邊說着,一邊已經迫不及待地把手搭在了門把手上。
她爲了這一刻,可是特意起了個大早,還把大院裏幾個出了名的大嘴巴軍嫂都叫來了。
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江軟被虐待後的慘狀!
最好是衣不蔽體,渾身是傷,名聲掃地!
到時候,就算江軟想賴在秦家也不可能了。
江軟坐在床上,聽着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冷冷地勾了勾唇。
想看她的笑話?
想讓她身敗名裂?
門鎖轉動。
“咔噠。”
門開了。
江柔臉上的表情已經調整到了“悲痛欲絕”的模式,猛地推開門沖了進來。
“軟軟!姐姐來救你了!秦野那個畜生是不是打……”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跟在她身後的幾個軍嫂也都愣在了原地。
屋內的景象,和她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沒有血跡,沒有被打翻的家具,也沒有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受害者。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床上那個正慵懶靠着枕頭的女人身上。
江軟穿着一件男式的白色背心——那是秦野留下的,寬大的背心鬆鬆垮垮地掛在她身上,反而襯得她鎖骨精致,皮膚白得晃眼。
她露在外面的脖頸和手臂上,確實布滿了痕跡。
但那不是淤青。
那是密密麻麻、曖昧至極的吻痕,像是一朵朵盛開的紅梅,昭示着昨晚戰況的激烈。
江軟手裏端着一個搪瓷缸子,裏面冒着熱氣,是秦野臨走前給她沖的紅糖水。
看到門口這群目瞪口呆的人,江軟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潤了潤有些沙啞的嗓子。
然後,她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臉色慘白的江柔。
“姐,這一大早的,你是帶人來聽我和秦野的洞房心得嗎?”
她的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媚意,聽得在場的幾個過來人臉都紅了。
江柔死死盯着江軟脖子上那刺眼的紅痕,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裏。
怎麼可能?
秦野不是人狂嗎?不是不近女色嗎?
爲什麼江軟看起來不僅沒被打,反而……反而像是被滋潤得更嬌豔了?
那件男式背心穿在她身上,簡直就是在宣示主權!
“你……你沒事?”江柔的聲音都在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
江軟放下搪瓷缸子,故意揉了揉酸痛的腰,嬌嗔道:
“怎麼沒事?秦野那人力氣大,折騰了一宿,我不喊疼他都不停,確實挺要命的。”
“噗嗤!
門口的一個軍嫂沒忍住笑出聲來,隨即趕緊捂住嘴。
這那是被打啊,這分明是恩愛過頭了!
江柔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原本想讓江軟出醜,結果卻成了給江軟秀恩愛的舞台!
“不可能!這不可能!”
江柔情緒有些失控,竟然想沖進來掀江軟的被子,“秦野肯定是打了你,你不敢說對不對?讓我看看你身上的傷!”
江軟眼神一凜。
這瘋狗急了。
就在江柔的手即將觸碰到被角的時候,江軟突然抓起枕頭下的一個東西,重重地拍在了床頭櫃上。
“啪!”
一聲脆響。
所有人都定睛看去。
那是一把黑漆漆的、沉甸甸的——配槍!
當然,這只是個槍套,裏面裝的是秦野的打火機,但外形足以唬人。
這是秦野昨晚隨手扔在枕頭底下的。
“姐,這是部隊大院,秦野的房間。”
江軟的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子冷意,“你帶人擅闖軍官宿舍,還要掀軍嫂的被子,你是想去保衛科喝茶嗎?”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江柔的動作瞬間僵在了半空。
她看着那個黑乎乎的東西,嚇得腿都軟了。
這年頭,私闖軍宅可是重罪,更別說秦野那種級別的人。
門口的幾個軍嫂也反應過來了,趕緊往後退了幾步,生怕被連累。
“哎呀,既然軟軟妹子沒事,那咱們就散了吧,散了吧。”
“是啊是啊,人家小兩口恩愛着呢,江柔你也真是的,大驚小怪。”
大家看江柔的眼神都變了,充滿了鄙夷。
人家新婚燕爾,你非說人家被打,這不是見不得人好嗎?
江柔進退兩難,臉上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巴掌。
她怨毒地瞪了江軟一眼,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既然妹妹沒事,那是姐姐多心了,姐姐也是關心你……”
說完,她狼狽地轉身想走。
“等等。”
江軟突然出聲叫住了她。
“姐,聽說昨晚你也洞房了?”
江軟的視線落在江柔那平坦的小腹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秦文彬那個‘斯文人’,應該比秦野溫柔多了吧?你怎麼看起來……臉色這麼差呢?”
這一刀,精準地扎在了江柔的死上。
因爲只有江柔自己知道,昨晚秦文彬喝得爛醉如泥,本就沒碰她!
甚至半夜吐了一床,讓她伺候了一整晚!
看着江軟那副被滋潤得容光煥發的模樣,再對比自己的一身狼狽,江柔心裏的嫉妒像毒蛇一樣瘋狂生長。
憑什麼?
明明是她先重生的,明明是她精心策劃的換親!
爲什麼最後享福的還是江軟?!
江柔死死攥着拳頭,指甲刺破了掌心,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是自然,文彬他……很疼我。”
說完,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江柔倉皇離去的背影,江軟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這只是個開始。
江柔,秦文彬,上輩子你們欠我的債,我會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江軟深吸一口氣,重新躺回床上。
鼻息間依然縈繞着秦野留下的氣息,那種霸道又安心的味道,讓她一直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上輩子她被秦文彬打得流產,終身不孕。
這輩子,她不僅要擁有自己的事業,還要給秦野生個足球隊!
不過……
這具身體好像有點不對勁。
江軟感覺體內有一股熱流在涌動,昨晚那些酸痛的地方,竟然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恢復。
甚至連皮膚都變得更加細膩光滑。
這是……
就在這時,腦海裏突然閃過一道白光。
一段陌生的記憶涌入腦海。
“靈泉體質……修復因子……伴生費洛蒙……”
江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這難道是,重生帶來的金手指?
還沒等她研究明白,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刹車聲。
緊接着,是一陣如同驚雷般的怒吼聲在樓下炸響:
“秦野!你個王八蛋!你把老子的女兒怎麼了?!”
江軟一愣。
這聲音……是她那個勢利眼的親爹,江建國?
還有繼母王秀蘭那標志性的哭嚎聲:“哎喲我的命苦啊,好好的閨女被糟蹋了啊,這讓我們怎麼活啊!”
江軟冷笑一聲。
看來江柔沒閒着,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這是把家裏那兩個吸血鬼給搬來了,想要趁着秦野不在,訛詐一筆?
正好。
昨晚被秦野折騰了一宿的火氣還沒處撒呢。
既然送上門來找虐,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江軟掀開被子,忍着腿的酸軟,赤腳踩在地上。
她從秦野的衣櫃裏翻出一件軍綠色的襯衫套在身上,將袖子挽起,露出一截如玉般的小臂。
然後,她目光落在了牆角那用來頂門的實木棍子上。
想鬧事?
那就鬧大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