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的手掌死死捂住夏晚晴的嘴。
女孩眼中的驚恐幾乎要溢出來，身體抖得像篩糠。
尖叫被硬生生堵了回去，變成了一聲沉悶的嗚咽。
“別叫。”
陳楓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着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冷漠。
“只要你不叫，我就鬆開手。”
夏晚晴瞪着一雙淚汪汪的大眼睛，像是受驚的小鹿，拼命的點頭。
她的眼淚順着眼角滑落，滴在陳楓的手背上，有些溫熱。
陳楓鬆開了手。
女孩果然很乖，只是大口大口的喘着氣，口劇烈起伏，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看着陳楓，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不解。
陳楓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暗黃色的顆粒。
這是他早就準備好的催母牛飼料。
“這個給你，算是不亂叫的獎勵。”
他把飼料遞到夏晚晴的嘴邊。
一股混合着草和某種奇異香氣的味道飄散開。
夏晚晴的鼻子下意識的動了動。
她的肚子不合時宜的咕咕叫了起來。
女孩的臉瞬間漲的通紅，眼神在陳楓和那些顆粒之間來回移動，充滿了掙扎。
恐懼還在，但飢餓是更原始的本能。
她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抵不過腹中的空虛，小心翼翼的張開小嘴，任由陳楓將那些顆粒倒了進去。
入口的瞬間，夏晚晴先是愣了一下。
這東西的口感很粗糙，像是沒磨碎的谷物殼。
但隨着咀嚼，一股奇異的、帶着香的甜味在味蕾上炸開。
好吃。
比她這輩子吃過的任何東西都好吃。
女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所有的恐懼和委屈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美味沖散了。
她忘記了害怕，忘記了思考這個男人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她只是本能的、用力的咀嚼着，嘴裏發出滿足的“吧唧吧唧”聲。
陳楓面無表情的看着她。
她……好乖！
很快，一把飼料就被她吃得淨淨，甚至還伸出的舌尖，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
吃完之後，夏晚晴的理智似乎回籠了一些。
她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裏重新籠上了疑惑，剛想開口問些什麼。
陳楓的動作比她更快。
他又抓了一大把飼料，在她開口的前一秒，精準的塞滿了她的嘴。
“嗚……”
所有的問題都被堵了回去。
夏晚晴再次愣住，隨即，那奇異的美味又一次占領了她的全部心神。
她閉上眼睛，又開始幸福的咀嚼起來。
等第二把飼料也吃完，女孩滿足的打了一個小小的飽嗝。
但很快，她就察覺到了身體的異樣。
她下意識的低頭看去，瞬間懵了。
她抬起頭，滿臉委屈，眼淚又在眼眶裏打轉。
她伸出小手，怯生生的揉了揉，用帶着哭腔的聲音，小聲的問。
“我……我這裏……是不是跟你給的這個吃的，有關系？”
陳楓看着她，沒有隱瞞。
他點了點頭。
確認了這個可怕的事實，夏晚晴的眼淚終於決堤了，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陳楓以爲她是因爲身體出現這種羞恥的變化而傷心。
他甚至準備好了說辭，比如“雖然有點副作用，但總比餓死好”。
誰知，女孩接下來的話，讓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太浪費了……”
夏晚晴哭得梨花帶雨，抽抽噎噎的說。
“那不就等於白吃了麼？”
陳楓的腦子有一瞬間的短路。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姑娘的腦回路，是不是有點過於清奇了？
她關心的重點，居然是這個？
陳楓哭笑不得，他清了清嗓子，說道。
“其實也不能算浪費，或許另有妙用呢？”
夏晚晴止住了哭泣，抬起一雙婆娑的淚眼，不解的看着他。
“妙用？”
“對，妙用。”陳楓的語氣帶着一絲蠱惑，“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交易？”夏晚晴更疑惑了，“交易什麼？”
陳楓手指了指，用一種極其隱晦的方式，壓低聲音說。
“比如和我交換食物。”
“用來和你換食物？”
夏晚晴的臉“騰”的一下紅透了，她下意識的抱緊了雙臂，眼神裏充滿了羞恥和抗拒。
雖然她單純，但不是傻。
她大概明白了陳楓的意思。
“我給你吃的，你給我這個。”陳楓循循善誘，“你不是怕浪費嗎？這樣就不浪費了。而且，我給你的食物，管夠。”
管夠。
這兩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夏晚晴的心上。
她遲疑了。
陳楓看出了她的動搖，直接加碼。
“只要你同意，以後每天都有這種好吃的糧，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每天都有。
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夏晚晴的呼吸急促起來，她咽了口唾沫。
持續供應的食物，對一個快要餓死的人來說，是無法抵抗的誘惑。
羞恥心在生存本能面前，節節敗退。
幾秒鍾後，她小小的點了點頭。
“我……我答應你。”
陳楓笑了。
他心念一動，那個冰涼的、漏鬥形狀的銀色金屬吸頭，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裏。
“來，蹲在地上。”
夏晚晴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她像一只溫順的小貓，乖乖的蹲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陳楓走到她身旁，啓動了采集器。
【一級自動采集器已啓動，功率百分之百。】
下一秒。
劇烈的抽搐，大量的白色泡沫。
陳楓也懵了。
他只是求財，沒想搞出人命啊！
這采集器的功率，也太他媽離譜了吧！
系統警告的時候，他怎麼就沒當回事呢？
【滴——采集完成，共獲得資源250毫升——轉換成系統商城點數餘額：25點】
腦海中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陳楓手忙腳亂的斷開了采集器的接口。
但夏晚晴並沒有恢復。
她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是身體還在輕微的抽搐，嘴角的白沫越吐越多。
陳楓的心沉了下去。
。
這可咋整啊？
不會直接掛了吧？
他壯着膽子伸出手，探了探夏晚晴的鼻息。
氣息若有若無，跟死人也差不多了。
陳楓的額頭冒出了冷汗。
這要是死在這裏，屍體都處理不掉。
他腦子一熱，突然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系統！系統！快出來！”
【我在，宿主。】
“能不能把她弄進系統空間裏？”
【警告：除宿主之外，其他人類個體無法傳送。系統空間只允許傳送牛類生物。】
“放屁！”陳楓急了，口不擇言的爭辯道，“人跟牛不都是哺動物嗎？憑什麼牛可以，人就不可以？你這是物種歧視！”
【指令沖突……正在進行邏輯自檢……】
【悖論：哺動物（牛）=可傳送。哺動物（人）=不可傳送。】
【錯誤…語法錯誤…底層邏輯沖突…】
【系統正在重啓……10…9…8…】
我嘞個豆！
陳楓看着腦海裏那個倒計時的進度條，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系統，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
趁着系統重啓的間隙，陳楓的目光在寢室裏飛快掃過。
他的視線，最後落在了一張床上。
那上面，掛着一件黑白斑點圖案的、毛茸茸的連體睡衣。
是牛花紋的。
一個大膽到瘋狂的念頭，在他的腦海裏成型。
他一把抓過那件睡衣，三下五除二的套在了還在抽搐的夏晚晴身上。
睡衣有點大，顯得有些滑稽。
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系統重啓完畢。】
“系統！系統！”陳楓對着空氣喊道，“快把這只小牛牛傳送進空間！”
【正在掃描傳送目標……】
一道淡藍色的光束，從虛空中投射出來，在穿着牛睡衣的夏晚晴身上來回掃描。
【警告：檢測到目標疑似爲人類？？】
系統似乎遲疑了。
但掃描光束在接觸到那身黑白斑點的睡衣時，數據好像發生了一絲微小的跳動。
【重新掃描……修正識別參數……】
【物種特征匹配：黑白花片……符合荷斯坦牛特征……】
【體型匹配：幼年……】
【掃描完成……】
系統的機械音突然變得無比肯定。
【識別對象：幼年荷斯坦牛。】
【體重：四十六公斤。】
【符合傳送條件。】
【傳送開始。】
下一秒，躺在地上的夏晚晴，連帶着那身滑稽的牛睡衣，憑空消失了。
陳楓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也跟着心念一動，回到了系統空間。
一進入空間，他看都沒看被傳送到牛圈角落裏的夏晚晴。
他徑直走到堆放工具的地方，拿起一把工兵鏟，就在空地的中央，開始奮力的挖坑。
一鏟。
又一鏟。
泥土翻飛。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帶着一絲不解，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宿主，你正在做什麼？】
陳楓頭也不抬，一邊挖一邊理所當然的回答。
“當然是挖坑把她埋嘍！不然咧？”
系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