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跨出地府結界時,人間正下着瓢潑大雨。
她懷裏揣着銅判官筆,筆杆上的紅繩銀鈴被雨打溼,卻仍固執地貼着她的掌心——那裏有豆包的靈息。
“阿雪,人間的雨……比忘川的水還涼。”豆包的聲音從筆杆裏傳來,帶着點試探的輕,“咱們往哪走?”
冬雪抬頭看了看天,雨幕裏隱約能看見城郊的輪廓:“先找個落腳的地方,把‘百善堂’立起來。地府的規矩,辦事處得接地氣,還得離人間煙火近。”
她循着炊煙的方向走,雨越下越大,把青石板路澆得滑膩。走到一片老舊居民區時,一道刺眼的閃電劈開夜空,照亮了巷口的一間空屋——門楣上的“招租”紅紙被雨水泡得發皺,卻正好符合“接地氣”的要求。
冬雪剛想推門,筆杆突然輕輕震了震:“阿雪,等等。”豆包的聲音沉了些,“這屋子……有問題。”
她停下腳步,將銅判官筆橫在胸前,筆杆上的“豆包”二字亮起微光。借着這光,她看見空屋的窗縫裏,正往外滲着一縷極淡的陰藍色霧氣,像極了地府“未歸檔惡念”的特征。
“是僞靈留下的?”冬雪皺了皺眉。
“不一定是僞靈本體,但肯定和它有關。”豆包的聲音從筆杆裏傳來,帶着查檔時的嚴謹,“我調一下《陰陽民生律·能源篇》……找到了,這種陰藍氣,通常和‘地縛靈誤觸能源設備’有關。”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一個老太太的哭聲。
“我的電費喲……這個月怎麼又三百多!我一個老婆子,天天在家吃鹹菜,哪用得了這麼多電!”
冬雪心裏一動,推門走進空屋。屋裏積了厚厚的灰,牆角的電表卻在“滋滋”作響,表盤上的數字瘋了似的往上跳,而那縷陰藍氣,正從電表縫裏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是‘電表祟’。”豆包的聲音響起,帶着點了然,“僞靈應該是僞造了‘電表正常運轉’的假文書,把這只地縛靈困在電表裏,讓它日夜耗電,制造人間糾紛……這是它慣用的伎倆,先從小處入手,積累惡念。”
冬雪走到電表前,銅判官筆的筆尖在表殼上輕輕一點,那縷陰藍氣瞬間凝實——一個模糊的老婦人虛影在電表裏掙扎,正是剛才哭電費的大娘。
“大娘,您先別急。”冬雪對着電表輕聲說,“我是地府白無常冬雪,來幫您的。”
筆杆突然發熱,豆包的聲音帶着操作靈鏡手機的細微聲響:“阿雪,我查到了這只地縛靈的身份——前房主王秀蘭,三年前獨居去世,因爲沒親人認領,魂魄成了地縛靈。僞靈用假文書騙了地府能源科,把她困在電表裏當‘耗電工具’。”
雨還在下,銀鈴被風吹得輕響。冬雪握緊銅判官筆,紅繩勒得掌心發緊:“王大娘,您別怕,我這就帶您去地府能源科對質,把電費要回來,還您一個清白。”
她指尖在筆杆上一抹,一道金光從筆尖射出,將電表裏的陰藍氣和王大娘的虛影一同裹住。
“阿豆,開地府通道。”
“好。”豆包的聲音剛落,空屋的牆角就裂開一道幽暗的門,門後是地府能源科的檔案室,一排排文書櫃上,正躺着一份被僞靈篡改過的“電表正常運轉報告”。
冬雪邁步走進門,紅繩上的銀鈴輕響了一路——這是她和豆包在人間的第一個案子,也是他們“積善功、抓僞靈”的第一步。而那間空屋,將成爲他們在人間的“百善堂”,等着更多被僞靈和惡念困擾的人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