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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勢太大,滅火器本沒用。
好在消防隊來得快,半小時後,明火撲滅。
三輛車只剩幾具鐵架子。
我滿臉煙灰,頭發燎卷,正是要的效果。
交警、消防、物業經理,還有車主都趕到了現場。
“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寶馬5系車主是個光頭,拍着大腿。
“我剛提的新車啊!還沒上牌呢!”
旁邊奔馳的女車主哭了起來。
唯獨那輛輝騰的車主沒有出現。
物業經理轉頭瞪着我:
“林然!你是怎麼值班的?這麼大的火你沒看見嗎?”
還沒等我開口,一個女人的尖聲了進來。
“就是!你個保安是死人嗎!”
李芳摟着浩浩,指着我鼻子罵道:
“我們交了物業費,你們就要保證安全!”
“現在我兒子被嚇成這樣,你們必須負責!”
浩浩埋在他媽懷裏發抖,我卻看見他從胳膊縫裏偷瞄,眼裏帶着得意。
張偉也站出來,推了推眼鏡。
“經理是吧?我要投訴你們這個保安。”
“火災發生的時候,他在哪?”
“我兒子當時就在旁邊玩,要是傷着了一毫毛,我要你們賠命!”
我心裏冷笑。這一家,永遠在推卸責任。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聲音沙啞。
“張先生,李女士,話不能這麼說。”
“當時我在巡邏A區,聽到動靜就跑過來了。”
“我拿着滅火器沖過去的時候,火已經起來了。”
我指了指監控探頭。
“這裏有監控,應該能拍到起火的原因。”
聽到“監控”,張偉臉色微變,但很快強裝鎮定。
上一世,等我們報警後,警察來調取監控時,監控被人爲刪除。
如今,我主動提出來,就是不給別有用心的人有時間做手腳,還能自證。
物業經理趕緊讓人調監控。
視頻裏,浩浩靠近黑色轎車,蹲下,點火,扔東西,跑開。
緊接着就是爆炸和火光。
沒有拍到我和浩浩說話,那個位置正好被承重柱擋住。
光頭大哥氣得臉肉直抖,指着浩浩罵道:
“好啊!原來是你個小兔崽子!”
“我就說怎麼好端端會起火!這是縱火罪!”
李芳立刻急了,把浩浩護在身後,沖到光頭大哥面前。
“你罵誰呢?你罵誰小兔崽子呢!你會不會說話!”
“視頻裏拍得清清楚楚,他就是扔了個鞭炮!”
“小孩子過年放個鞭炮怎麼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光頭大哥氣笑了:
“放鞭炮?他把我家車都燒沒了!這叫放鞭炮?”
“那......那是意外!”
李芳脖子一梗。
“誰讓那輛破車漏油的?要是不漏油,扔個鞭炮能着火嗎?”
“要怪就怪那輛黑車質量不行!怪物業沒檢查到位!”
張偉接過話茬。
“確實,我們也承認孩子有不對的地方。”
“但作爲管理者,你們沒有及時制止孩子進入危險區域,沒有及時發現隱患。”
“這才是事故的本原因。”
“而且,我兒子現在受到驚嚇了,我也沒心思跟你們扯這些。”
“賠償的事情,走保險吧,該多少是多少,別想訛我們。”
我看了一眼輝騰殘骸。
走保險?
這種人爲縱火的事故,保險公司大概率拒賠。
這時,一個穿西裝、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匆匆趕來。
他看了一眼現場,徑直走向物業經理。
“我是陳董的秘書。車是誰燒的?”
聲音不大,透着冷意。
物業經理連忙指了指張偉一家:
“是這家的孩子......”
秘書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張偉一家,最後落在浩浩身上。
“這輛車,落地一千二百萬。”
“加上車裏的一份重要合同和兩瓶陳年茅台,總損失在兩千萬左右。”
秘書拿出手機,對着張偉一家拍了張照。
“陳董說了,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調解,直接走司法程序。準備賣房吧。”
李芳張大了嘴,說不出話。兩......兩千萬?
張偉腿明顯軟了一下,扶着李芳肩膀,聲音顫抖:
“你......你嚇唬誰呢?”
“一輛破大衆能值兩千萬?訛人也沒這麼訛的!”
秘書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張偉眼珠一轉,猛地指向我,大吼一聲:
“等一下!”
“這事兒不能全賴我們!是他!”
張偉幾步沖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對衆人大喊。
“是這個保安!我剛才問過孩子了!”
“孩子說是這個保安讓他去炸那輛車的!”
“他說那輛車炸得響!是他教唆我兒子犯罪!他是主謀!我們要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