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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事情發酵了。
張偉不知找了哪個自媒體,剪輯視頻發到了網上。
視頻標題:《跨年夜驚魂!惡魔保安教唆七歲男童縱火,豪車被毀,誰之過?》
視頻裏只有浩浩哭泣的特寫,和李芳痛哭的畫面。
浩浩點火的鏡頭,一秒都沒有。
旁白都在控訴我“陰險”、“仇富”、“報復社會”。
文案寫道:
“他只是個七歲的孩子,對世界充滿好奇。”
“那個惡魔利用了孩子的純真,把炸藥塞到了孩子手裏......”
“孩子聽力受損,每晚做噩夢,我們心都碎了。”
“我們願意承擔責任,但這不該是我們一家人的責任!惡魔必須付出代價!”
視頻引爆網絡,評論一邊倒。
“人肉他!這種不配當保安!”
“太壞了!居然利用小孩子!”
“必須判刑!這種人就是社會的毒瘤!”
我的手機被打。
全是謾罵短信。
甚至有人在我家門口潑油漆,寫着“”。
物業公司頂不住壓力發布聲明,將我停職配合調查。
我把自己關在出租屋,看着網上的評論,平靜地吃着泡面。
罵吧。
罵得越狠,反轉才越狠。
第三天上午,張偉發了條微信。
一張律師函的照片。
緊接着是一個語音條:
“林然,看見了嗎?全網都在罵你!”
“識相的,趕緊拿五十萬出來私了,然後去網上發個道歉視頻,承認是你教唆的。”
“否則,我就讓你坐牢!”
我回了一句:
“我要是不呢?”
“不?呵。”
張偉冷笑。
“那你就在家等着吧,我們馬上就到!”
半小時後,樓下傳來嘈雜聲。我走到窗邊一看,好家夥。
張偉和李芳帶着七八個親戚,拉着橫幅堵在樓下。
“嚴懲教唆犯林然!還我孩子健康!還我公道!”
還有拿着攝像機的“媒體記者”。甚至有幾個開直播的網紅,對着鏡頭唾沫橫飛。
“家人們!這就是那個惡魔保安住的地方!”
“今天我們就要爲受害的孩子討個公道!”
張偉拿着大喇叭,對樓上大喊。
“林然!你給我滾出來!你個縮頭烏龜!”
“你有本事害人,沒本事承擔嗎?”
“我兒子現在還在醫院躺着,你居然還有臉躲在家裏!”
周圍很快聚了一群看熱鬧的鄰居,對我指指點點。
我深吸一口氣,換了件衣服,整理了頭發。
拿上手機,打開直播賬號。
上一世,我被得走投無路。
這一世,我不會重蹈覆轍。
我推開單元門,走了出去。
閃光燈“咔咔”閃個不停。
幾個網紅想沖上來推搡我。
“大家別動!”
我舉起手機,對着他們大聲說道。
“你們不是想知道真相嗎?你們不是想直播嗎?”
“好,我也開個直播。咱們當着全網的面,好好對質一下!”
張偉見我出來,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他沖上來,把一張繳費單甩在我臉上。
“對質?事實擺在眼前還有什麼好對質的!”
“這是醫藥費,這是精神損失費!一共五十萬!少一分都不行!”
李芳在旁邊哭天搶地:
“大家看看啊!這就是那個壞人!”
“把我家孩子害成這樣,一句道歉都沒有,還是人嗎?”
我撿起地上的單子,對着鏡頭晃了晃。
“五十萬?張偉,你確定只要五十萬?”
張偉說:
“怎麼?嫌多?我告訴你,這還是少的!”
“那三輛車的賠償還沒算呢!那也是你的責任!”
“好。”
我點點頭。
“既然說到了賠償,那咱們就先算算賬。”
“你說那輛黑車是破大衆,不值錢,對吧?”
張偉不屑哼了一聲:
“本來就是!也就騙騙你這種窮保安!”
“行。”
我轉頭看向人群外圍。那裏停着一輛黑色邁巴赫。
車門打開,一個穿唐裝,手盤核桃的老人走了下來。
身後跟着四個彪形大漢。
看到這個老人,張偉臉色瞬間慘白,僵在原地。
他嘴唇顫抖,聲音嘶啞:
“董......董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