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村,坐落在連綿起伏的蒼莽群山深處,因村前屋後遍植青竹而得名。
村子不大,百十來戶人家,世代以農耕、采藥爲生。出而作,落而息,子過得平淡如水,卻也安穩。
村西頭的一間破舊茅屋裏,住着一個名叫林羽的少年。
林羽今年十六歲,生得眉清目秀,只是身形略顯單薄,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如同山間的寒星,透着與年齡不符的堅韌。他父母早亡,自小寄住在叔父林老實家中。叔父嬸母待他不算差,可家中還有兩個年幼的堂弟,子本就拮據,添了他一口人,更是捉襟見肘。
爲了不給叔父嬸母添麻煩,林羽從十二歲起,便跟着村裏的老藥農上山采藥。幾年下來,他對附近山林的地形了如指掌,哪些地方長着尋常草藥,哪些地方有罕見的靈草,都記在心裏。
這清晨,天剛蒙蒙亮,林羽便背着竹簍,拿着一把柴刀,悄悄出了門。
竹簍裏,放着幾個硬的窩頭,那是他今的口糧。柴刀磨得鋥亮,既能用來砍斷擋路的荊棘,也能在遇到小型野獸時,勉強自保。
“阿羽,今要去多遠的地方?”隔壁的王大爺正挑着水桶出門,見了林羽,笑着問道。
“王大爺,我想去黑風谷外圍碰碰運氣。”林羽停下腳步,恭敬地回答。
王大爺臉上的笑容一滯,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黑風谷那地方可是村裏的禁忌,常年陰風陣陣,進去的人,十有八九都回不來!你年紀輕輕,可別拿性命開玩笑!”
林羽心中一暖,卻還是搖了搖頭:“嬸母的咳嗽又加重了,村裏的郎中說,唯有龍須草能治。我打聽了,黑風谷外圍,或許長着龍須草。”
他的叔母張氏,自去年冬天起,便患上了頑疾,咳嗽不止,漸消瘦。郎中開的藥方裏,龍須草是主藥,可這草極爲罕見,尋常山林本尋不到蹤跡。唯有那被村人視爲禁地的黑風谷,才有可能生長。
王大爺見他態度堅決,知道勸不動,只能嘆了口氣:“那你千萬小心,只在外圍轉轉,萬萬不可深入!若是遇到不對勁,立刻回頭!”
“我曉得的,謝王大爺關心。”
林羽拱了拱手,轉身快步走向村後的山林。
山路崎嶇,布滿了碎石和落葉。林羽走得極快,腳步輕盈,顯然早已習慣了這樣的路途。他一邊走,一邊留意着路邊的草木,時不時彎腰,將幾株常見的草藥拔起,放進竹簍裏。這些草藥雖然不值錢,但積少成多,也能換些糧食補貼家用。
半個時辰後,林羽來到了一片陡峭的山崖前。山崖對面,便是黑風谷的入口。
遠遠望去,黑風谷被一層淡淡的黑霧籠罩,谷中陰風呼嘯,隱約能聽到獸吼之聲,讓人不寒而栗。
林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他沒有直接進入谷中,而是沿着山崖的邊緣,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他記得村裏的老藥農說過,黑風谷的外圍,有一處斷崖,崖壁上常年溼潤,或許會生長龍須草。
崖壁光滑,僅有幾處凸起的岩石可供借力。林羽手腳並用,如同一只靈活的猴子,緩慢地向下移動。山風吹過,帶起他的衣角,讓他的身體微微晃動。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眼睛緊緊盯着崖壁。忽然,他的目光一凝。
在下方不遠處的一處岩石縫隙中,幾株葉片細長、顏色翠綠的草藥,正迎風搖曳。那草的頂端,長着一縷縷銀白色的細絲,如同龍須一般。
“龍須草!”
林羽心中一喜,險些失手滑落。他定了定神,咬着牙,繼續向下攀爬。
離龍須草越來越近了。林羽伸出手,想要將那幾株龍須草摘下來。可就在這時,腳下的岩石突然鬆動,發出“咔嚓”一聲輕響。
林羽臉色大變,想要穩住身體,卻已經來不及了。他的身體失去了平衡,朝着深不見底的谷中墜落。
竹簍掉落在崖壁上,滾出老遠,裏面的草藥散落一地。柴刀也脫手而出,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消失在黑霧之中。
“完了……”
這是林羽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隨即,他便被無盡的黑暗吞噬,失去了意識。
就在林羽墜落的瞬間,黑風谷中,原本只是微微涌動的黑霧,突然劇烈翻滾起來。一道五色斑斕的風暴,毫無征兆地從谷中爆發,席卷了整個山谷。
天地間的靈氣,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地朝着風暴中心匯聚。那風暴的威力,足以撕裂山石,摧毀樹木。而林羽那墜落的身體,恰好被這股風暴包裹其中。
無人知曉,這場奇異的風暴,將會改變這個山村少年的一生。
無人知曉,一扇通往修仙大道的大門,正在他的面前,緩緩開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