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據說峨嵋金頂上人,江南無怨小築慕容華,也是死在七手中的?”
“聽聞如此”。
“但他最駭人聽聞的,是將細柳山莊男人盡數盡,女人盡數賣爲娼妓。”
“不過七結下的所有仇敵,都比不上一個仇家。“”
“”你說玉劍王孫晚的妻子若葉夫人?“”
“是。”
“夫之仇,不共戴天。恰好江湖人都知道若葉夫人對她老公的感情很深”
“是。我想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追到生命最後一刻,這個女人也不會放過七的。”
千裏踐諾
青城。
不是青色的城,而是山就叫做青城。
“病鎖經年學長生,春衫竹杖上青城。
古樹無名參天碧,新花有色錯地紅。
深山露重人寂寂,曲徑苔溼腳未停。
訪得雲間天師洞,道證無爲又一層。”
傳說道教天師張道陵青誠證道,築洞修仙十載,食冰晶,飲花露,終於白飛升,駕風雲成仙而去,其遺跡後人名爲天師洞。而後世劍客隱者,亦多豹隱於青城。
一個蒼白憔悴的人,就在這一年的七月十五,來到了青城。
“誰種太幽滿青城,
森森黛色月華寧。
夜半新雨初晴後,
溪亭靜聽牧笛橫。”
雨過天青,他形容枯槁,就在這婉轉的笛聲中,虔誠拜於天師塑像前。
在很久以後,當他陷入死牢的時候,他還記得,一切似乎開始於他在青城的第三個十月十五。
十月十五
下元。
流泉,飛瀑,密林。清晨。
“薄霧輕寒山色幽,流泉飛濺水千柔。
行人若在青城駐,閒卻相思閒卻愁。”
即使忘卻了憂愁,但相思呢?
相思是不是真的就能消卻?
一個沉默而平凡的樵夫,背着一大捆斷木枯枝,慢慢的經過正在狠命鬥的七個人前。
五個黑衣勁裝的一流手,圍攻一對俊貌花顏的年輕夫婦。
男人英俊,女人更是美豔出群。
但樵夫卻似視而不見。
直到那男子在了三個黑衣手之後倒在前後利劍夾攻之下。
剩下的兩個男人,最後打倒了看似已經中毒的少婦,開始獰笑着猥褻她隆起的。
樵夫提臂,後揚,壓指,送肩,突然兩道白光射出,兩個黑衣人的背上,就中了兩把飛刀。
少婦拉好衣服,奔到丈夫面前哭泣。她的丈夫還沒有完全斷氣。
樵夫道:“我有上好的金創藥。”
男子搖頭:“誰也救不活我。我本是必死之人。只是我一直在逃避”
他解釋:“我是紫如意的第二十個主人。它的每個主人,最後都在劫難逃。”
樵夫點頭。這本是武林中盡人皆知的故事。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倒下的人掙扎着把他的寶刀遞給樵夫“這刀從不曾離開我,價值萬金。你收下。”
樵夫道:“若有求於我,盡管說出來。能做的我一定做到。刀就不必了。若我有所求,怎麼還能值得你托付?只要有人出更高的價格,我就會把你賣了。”
男子道:“我是司命殷紅。她是我的妻子喬真。”
縱然他已經瀕臨死亡,他的驕傲之情仍然溢於言表。
樵夫問:“天下名捕快之中,最心狠手辣的那一個?”
司命殷紅道:“就是我。”
他氣若遊絲,‘我已沒有選擇,只能托付你。’
樵夫的氣質,突然就如同天上的白雲,片刻之間,似乎已經成了又一個人。
他用帶着驕傲的生冷語氣道‘你可以信任我。因爲我叫沈諾,表字踐言。’
人與人之間,有很多感情。有好的,有不好的。在所有美好的感情中間,信任是最美麗,也是最重要的一種。
司命殷紅眼睛亮了,
“如果沈諾不值得托付,天下再沒人值得信任了。”
“原來你就是逃名沈諾。”
有圖名的人,也有逃名的人。但沈諾無論如何逃名,卻仍然成名。
沈諾嘆息道:“想不到名滿天下的司命殷紅,此刻就在青城,而且就要死了。”
“可惜我死不瞑目。”
沈諾問:“哦?”
司命咬緊了牙:“我此行的任務,本是要追捕有史以來最心狠手辣,十惡不赦的人凶犯。”
“七凌愛雪?”
“不錯。”司命殷紅喘息越加微弱。他眼神充滿了希冀:“請把我妻子。送回她的故鄉。”
沈諾問“故鄉?”
蒼白的人用低弱而有磁性的聲音,帶着無限的柔情,緩緩的吟道:“青城多俠隱,避世有長春。”,她的家鄉,在關東的長春。”
他的手漸漸下垂。
沈諾突然在他耳邊,輕輕的說了幾個字。
司命殷紅瞳孔突然放大,顫聲說“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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