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躲開羅紅豔母女之後,我走到封池面前,抬頭看向他什麼話也沒說,對方倒是很‘坦然’地說道:
“擔心,所以來看看。”
我心底無語地嘀咕道:
‘你猜我信不信?這裏是住院部,我一個腰扭到的怎麼可能來這?你肯定是跟着我來的。’
面上我卻笑着說道:
“謝謝叔叔,讓您擔心了。”
只見封池輕笑一聲,說道:
“不用。”
既然對方都跟來了,我也懶得裝了,準備去醫院的小超市買點水果,趁羅紅豔不在,再去陳芳那探探情況。
當我在超市裏打開我的微信準備支付時,卻被小數點前的數字驚呆了,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我的媽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襖。
沒想到我堂堂天機閣長老竟然還有暴富的一天。
有道是“算不盡芸芸衆生微賤命,回頭看五味雜陳奈何天。”,天機閣擅露天機,爲了化解天譴,一切所得十不存一,很大一部分都會捐出去。
所以天機閣聽起來很牛,實際上宗門上下窮得叮當響,這樣的宗門自然也留不住人,整個宗門,除了我一個長老外,只剩一個掌門,兩個弟子,還有一個收留的瞎眼阿婆負責看門。
‘發了!發了!’我內心激動得無與倫比,顫抖着手按下了指紋識別。
可就在這一瞬間,我心尖一顫,一股令人肉疼的熟悉感瞬間襲上心頭。
“支付寶到賬150元。”隨着商戶到賬的聲音響起。
我感覺到靈魂深處也響起了:
‘功德-150。’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當初天機閣不是沒有人想多留點家底,可耐不住掉功德不說,還容易倒黴。
如今這熟悉的感覺,讓我瞬間明白因爲這錢不是我的,是原主的,所以我不能花這個錢。
這和彩票中獎,結果發現過期了有什麼區別!鬧了半天我還是得靠自己化緣(元)。
我含淚拎起了水果籃,這和直接用功德買的有什麼區別!
殊不知在我心中百轉千回時,一旁的封池看着我卻是陷入了沉思。
重新回到病房門口後,我深吸一口氣,做好心理建設敲門走了進去。
“你說你是陳芳的同學?”此時陳芳他爸陳大志臉上滿是疲憊。
“嗯。”我點了點頭,輕聲問道:
“叔叔,陳芳好點了嗎?”
“要是能這麼快就好了。”陳大志自嘲地笑了笑,接着愁眉苦臉地說道:
“都怪我平時對阿芳的關心不夠,要是給她換個新的保溫杯就好了,不然這好好的保溫杯怎麼就炸了呢?”
對啊!怎麼好好的保溫杯突然爆炸了呢?想到羅紅豔的臉,我不動聲色的問道:
“叔叔,請問陳芳平時和家裏的關系好嗎?”
只見陳大志瞬間皺起了眉頭,不耐地說道:
“當然好!這孩子是不是又在外面瞎說了?紅豔雖然是她後媽,但向來是一碗水端平的。就連紅豔她媽送來的符,都是兩個孩子各一個的。”
陳大志爲了證明自己說的話,便將平裏藏在陳芳衣領內的符拽了出來。
我隨即抬眼看去,可就這麼一眼讓我瞬間明白了問題出在哪裏。
“這不是符。”
“什麼?”男人一愣。
我卻不等他回神,立即將那枚所謂的“符”從陳芳身上摘了下來,並說道:
“這是招穢符,也叫厄運符,並不是正統的道家符籙。本該是一對,一個招穢,一個祛惡,合在一起正好是百分百靈驗的轉運符。”
“你什麼意思?”男人怔怔地看着我手中的符籙,臉上的神情變幻莫測。
“若我沒猜錯的話,另一只祛惡符應該掛在你小女兒身上。”
“什麼招穢、祛惡的,你個小孩子胡說什麼呢!這就是符!”
男人說着就想要搶走我手中的符籙,卻被斜刺裏伸出的一只手攔住了。
只見封池低眉看了我一眼後,淡淡地說道:
“你也說她是個孩子,和孩子動手不太好吧?”
我聞言心中頓時一陣惡寒,腰杆卻不由挺直了。
噯~我年輕~我驕傲~
面對身高足有192的封池,陳大志的氣勢明顯弱了不少,卻還是硬着頭皮說道:
“這是我女兒的東西,快還給我,還有這裏不歡迎你們,都給我出去!”
我卻不顧對方難看的神色,竹筒倒豆子般迅速說道:
“你仔細想想,是不是自從你小女兒戴上另一枚符籙後,運氣就越來越好了,而陳芳卻時不時受傷,或者丟東西什麼的?”
陳大志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了,我脆拿起手中疊好的符籙拆了起來,一邊拆還一邊說道:
“大多數常見的符籙一般都是用朱砂、雄黃、黑狗血一類畫的,但是招穢符用的卻是黃鱔血,裏面還要包上寫有佩戴者生辰八字的老鼠皮。”
最後一句說完的時候,那枚符籙也被我徹底打開了,只見裏面靜靜地躺着一小片癟帶着灰黑色毛發的皮毛。
我問道:
“你要看看上面寫的什麼嗎?”
“爸,上面寫了什麼?”陳芳啞的聲音傳來,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陳芳已經醒了,不知又聽見了多少。
“上面,上面……”陳大志的指尖顫抖,他已經徹底相信了我所說的話,因爲這塊這塊老鼠皮就是最好的鐵證。
原本躺在病床上的陳芳掙扎着要爬起來,憤怒地瞪大了唯獨好着的那只眼睛,嘶吼着問道:
“上面寫着我的生辰八字對不對?上面寫着我的生辰八字對不對!”
看着女兒癲狂的樣子,被大量顛覆認知的事實沖擊着的陳大志終於憤怒地將我手中打開的符籙一把掃到了地上,並大聲吼道:
“夠了!”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護士的聲音:
“嘛呢?聲音小點,這裏是醫院,禁止喧譁。”
陳大志深吸幾口氣,才對我和封池說道:
“請你們馬上離開。”
我看了臉紅脖子粗的陳大志一眼,然後借由低頭撿符籙的功夫,迅速且小聲在陳芳身邊說道:
“你想破解的話,記得找我。”
然後不顧陳芳震驚且疑惑的神情,迅速帶着封池走了出去。
陳芳家的情況復雜,現在顯然並不適合破解,好在陳大志並沒有阻止我帶走招穢符,看來他只是不知情,並不是真的想害他女兒。
走出醫院的時候,封池突然開口說道:
“沒想到你竟然還懂這些。”
我頓時心頭一凜,訕笑着說道:
“略通一二。”
哪想封池並沒有放過我,而是接着饒有興致地問道:
“是嗎?不知師從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