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雨夜微光護歸途 舊鑰啓扉心漸溫
第14章:雨夜微光護歸途 舊鑰啓扉心漸溫
“蘇小姐,我是周總的助理。”電話那頭傳來職業化的女聲,“周總讓我提醒您,昨天你的電話一直處於關機之中,您母親昨天打電話到公司,找你。我們按照周總的指示,說你出差了。”
蘇曉薇的心一沉:“我母親怎麼了?”
“似乎有急事。另外,周總讓我轉告您,有些選擇,做了就回不了頭。他給您最後二十四小時考慮。”
電話掛斷。
蘇曉薇握着手機,指尖發涼。父親前不久去世了,母親一個人獨居在城北的老小區,身體一直不太好。周明知道這是她的軟肋。
“媽媽,你不舒服嗎?”小英不知何時醒了,她翻過身來,小手摸着她的臉。
“沒有。”蘇曉薇勉強笑了笑,“外婆想我們了,周末我們去看看外婆,好不好?”
“好!”小英開心地點頭,又靠回她懷裏。
晚上,李強回來得很早。他手裏提着一個塑料袋,裏面裝着排骨和蘿卜。“小英說想喝蘿卜排骨湯。”
蘇曉薇接過袋子,有些詫異:“你今天不出夜班?”
“請了假。”李強脫下外套,露出裏面一件洗得領口微鬆的灰色T恤,“明天,你不是要去面試嗎?我送小英上學,你可以準備準備。”
廚房裏,蘇曉薇燉湯,李強在旁邊擇菜。狹小的空間裏,兩個人偶爾會碰到對方的手臂,又迅速分開。湯鍋裏咕嘟咕嘟冒着泡,熱氣氤氳了房間。
“李強,”蘇曉薇忽然開口,“如果我需要一些錢,暫時應急,你能借給我嗎?”
“多少?”他問得很直接。
“五千。我會盡快還你。”
李強放下手裏的菜,擦擦手,走進臥室。幾分鍾後,他拿出一個信封,放在灶台邊:“裏面有一萬。不夠再說。”
蘇曉薇看着那個厚厚的信封,喉嚨發緊:“你不問我要做什麼?”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李強重新拿起菜,“而且,我們還沒離婚,我的錢本來就有你一半。”
這句話說得平淡,卻像一塊石頭投入蘇曉薇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晚飯時,小英嘰嘰喳喳說着幼兒園的趣事。李強安靜地聽着,偶爾給她夾菜。暖黃的燈光下,三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挨得很近很近。
飯後,小英拉着蘇曉薇練琴。小提琴聲依舊生澀,但李強沒有像以前那樣躲進房間,而是坐在沙發上,翻着一本過期的汽車雜志。
琴聲中斷時,小英沮喪地說:“媽媽,我總是拉不好。”
蘇曉薇正要安慰,李強忽然開口:“我學開車的時候,第一次上路就撞上了路邊電線杆。師傅說,我這輩子都開不好車。”
小英睜大眼睛:“那後來呢?”
“後來我每天練,練到方向盤把手心磨出水泡。”李強合上雜志,“現在我是車隊裏事故率最低的司機。”
小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重新架起琴。
蘇曉薇看着李強,他垂着眼,耳有些紅。這個不擅言辭的男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鼓勵女兒。
深夜,蘇曉薇又一次失眠了。
她起身走到窗邊,發現樓下李強的出租車還在。車裏亮着微弱的頂燈,他坐在駕駛座上,頭靠着車窗,似乎在打瞌睡。
而攤在副駕駛座上的那本汽車雜志,翻開的頁面上,用圓珠筆潦草地寫着一行字:
“保護好她們。”
字跡很深,幾乎劃破了紙頁。
雨夜還長,但有些光,已經在黑暗中悄然亮起。
這麼冷的天,他爲什麼不回家睡?
忽然,她看見不遠處停着一輛黑色轎車。車燈熄着,但駕駛座上有一點點微弱的星火,那是有人在抽煙。
她穿上外套,輕手輕腳地下樓。
走近出租車時,李強醒了。他搖下車窗,眼裏有少許紅血絲:“怎麼下來了?”
“那是誰?”蘇曉薇指向黑色轎車。
李強看了一眼,表情沉下來:“不知道。跟了我一天了。”
“你爲什麼不說?”
“說了能怎樣?”李強推開車門,“讓你睡不着覺?讓小英害怕?”他站在她面前,身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上樓去,外面冷。”
“你呢?”
“我在這兒。”他說,“明天你不是要面試嗎?好好睡。”
蘇曉薇站着不動。寒風穿過樓道,吹起她的頭發。她看着李強疲倦的臉,看着他身上那件單薄的外套,忽然說:“你也上樓。如果他們要做什麼,在車裏更危險。”
李強愣了愣。
“而且,”蘇曉薇移開視線,“小英半夜要是醒了,找不到你,會哭。”
這句話擊中了什麼。李強沉默幾秒,鎖了車,跟着她上了樓。
老舊的樓梯間,聲控燈隨着腳步聲一層層亮起。兩個人的影子在牆上交錯,時而重疊,時而分開。到了門口,李強拿出鑰匙,卻半天對不準鎖孔。
蘇曉薇接過鑰匙,輕輕一轉,門開了。
客廳裏只開着一盞小夜燈,是小英怕黑留下的。昏黃的光線裏,兩個人站在玄關,一時無話。
“你去睡小英房間吧。”李強終於開口,“我睡沙發。”
“沙發太短,你腿伸不直。”
“習慣了。”
蘇曉薇沒再堅持。她走進小英房間,輕輕關上門。背靠着門板,她能聽見外面李強在沙發上翻身的聲音,還有他壓抑的咳嗽。
她滑坐在地上,抱住膝蓋。
窗外,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原地。微弱的光點明明滅滅,像一只不懷好意的眼睛。
但這一次,蘇曉薇沒有感到恐懼。
她想起小英畫的鑰匙,想起結婚證上的照片,想起灶台上那一萬塊錢,想起李強說“我的錢本來就有你一半”。
她摸出手機,給周明發了一條短信:
“明天下午三點,在你公司樓下咖啡廳見。我們當面談。”
信息發出之後,蘇曉薇關了手機。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拉上了窗簾。將那個微弱的光點,徹底隔絕在外。
夜色深沉,雨又開始下了。雨點敲打着玻璃,節奏輕柔,像在哼唱一首古老的搖籃曲。
黑色轎車裏的周明,收到蘇曉薇的信息後,往樓上張望了一下,只見蘇曉薇把窗簾拉緊了,只看到長長的單薄的影子。他憤怒地錘向方向盤,罵道:我倒要看看你明天怎麼跟我談。
他走下車,伸了伸懶腰,用腳把車胎踢了一腳,不情願地開車離開了。
躺在床上的蘇曉薇也沒有睡下去,她在想自己的母親有什麼事嗎?一看時間,不早了,明天再打電話問問。
明天上午,是王娟陪同去陸華宇公司應聘的事情,下午三點,又要面對周明。蘇曉薇陷於了深深地思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