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拍當天,作爲海濱城市的H市,天空湛藍如洗。
《合宿記》的直播鏡頭對準那棟面朝大海的三層別墅,白色外牆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來了來了!第一!】
【爲謝瀾舟而來!哥哥加油!】
【疏疏!媽媽愛你!】
【晴寶我女鵝!】
【這陣容絕了,顏狗天堂】
【前排出售瓜子飲料,坐等死對頭撕大戲!】
雲疏到得最早。他穿着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淺色牛仔褲,拖着行李箱站在門前,海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
按照節目組要求,他對着鏡頭打了個招呼,聲音溫和:“大家好,我是雲疏。”
【啊啊啊疏疏來啦!好帥!】
【寶寶好有禮貌!旅途辛苦啦!】
【???這是雲疏?畫風不對啊】
【我們疏疏一直都很溫柔好看!黑子睜大眼睛看看!】
【突然get到他的顏了,好清爽】
【裝,繼續裝】
第二個到的是宋淺淺。
她看到雲疏時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雲疏老師。”
“早。”雲疏微笑着接過她的行李箱,“需要幫你拿進去嗎?”
“不、不用了,”宋淺淺受寵若驚,“我自己可以。”
【雲疏居然這麼紳士?】
【劇本啦!誰不知道他以前對女工作人員啥態度?】
這時,一輛黑色保姆車停下。
謝瀾舟戴着墨鏡走下,簡單的黑色T恤勾勒出優越的肩線。
他的目光在雲疏和宋淺淺之間掃過,嘴角勾起一個若有似無的弧度。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哥哥鯊我!這肩線是真實存在的嗎!】
【啊啊啊老公好帥!一來就掌控全場!】
【開場就味十足?】
【謝瀾舟:抓奸既視感】
【修羅場預定!】
雲疏臉上的笑容淡去,恢復了平裏的疏離:“謝老師。”
宋淺淺更是緊張得說不出話。
後續的嘉賓陸續抵達。
蘇晴一來就自然地站到謝瀾舟身邊,親昵地說:“瀾舟哥,沒想到能和你一起錄節目,真好。”
【哥哥快跑!這女的又來貼了!】
【煩不煩!能不能別耽誤我哥搞事業?】
【拒絕戀愛腦倒貼!我哥獨美!】
【蘇女士請保持安全距離!職場擾不可取!】
謝瀾舟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工作而已。”
【哈哈哈打臉現場!爽!】
【哥哥:莫挨老子。】
緊接着到來的是新晉唱作人顧言,以及負責控場的資深主持人趙媛。
六位嘉賓首次齊聚客廳。
謝瀾舟姿態放鬆地靠在沙發一側,眼神疏離。
雲疏則坐在斜對面,垂眸看着地毯紋路,仿佛置身事外。
蘇晴毫不猶豫地緊挨着謝瀾舟坐下,臉上是明媚的笑意。
宋淺淺遲疑片刻,選擇了一個離雲疏不遠不近的位置,姿態拘謹。
而顧言則默默在邊緣位置坐下,下意識地用指尖在膝蓋上輕敲着不存在的節奏,仿佛在隔絕這片無聲的戰場。
資深主持人趙媛試圖用玩笑暖場,卻只換來幾聲澀的回應,尷尬的氛圍幾乎凝成實質。
鏡頭適時切到監控屏後的導演組,幾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顯然,這僵局正是他們期待的“素材”。
“現在來分配房間。”
導演的聲音透過喇叭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搞事意味,“爲了增進了解,謝瀾舟和雲疏,你們一間。”
【!節目組會玩!】
【打起來打起來!】
【賭五毛,一天內必換房】
房間是標準的雙人間,兩張單人床分別靠牆,中間隔着床頭櫃。
雲疏選了靠窗的那張,默默開始整理行李。
謝瀾舟靠在門框上,看着他井井有條地將衣物疊好放進衣櫃,護膚品整齊地擺在洗手台上。
每一個動作都透着一股說不出的細致,完全不像他認知中那個生活混亂的雲疏。
“裝得挺像。”謝瀾舟突然開口。
雲疏整理的動作一頓,卻沒有回頭:“謝老師什麼意思?”
“從排練廳到節目,你對誰都是一副溫柔體貼的樣子。”
謝瀾舟走近幾步,“怎麼,換人設了?”
雲疏終於轉過身,直視着他:“我只是在做我認爲對的事。如果謝老師覺得這也是錯,那我也無話可說。”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鋒,誰都沒有退讓。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宋淺淺怯生生地探進頭:“那個......導演說讓大家到客廳,要發布任務了。”
衆人重新在客廳落座。
導演宣布了首個任務:“今晚的晚餐需要大家完成。現在抽籤決定分組,兩人一組。”
“晚餐需要包含四道菜和一份湯,具體做什麼,由你們三組自行商量分配。”
工作人員拿出籤筒時,蘇晴立刻看向謝瀾舟,眼神期待。
然而抽籤結果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謝瀾舟和雲疏一組。
蘇晴和趙媛一組。
宋淺淺和顧言一組。
【哈哈哈節目組是故意的吧!把死對頭塞一組!】
【這什麼孽緣啊笑死!】
【我已經開始期待他們倆在廚房打起來了!】
【蘇晴臉都垮了哈哈哈!】
【蘇晴退退退】
謝瀾舟看着手中的籤,眉頭緊鎖。
雲疏則顯得平靜得多,他抬眼看向另外兩組,率先開口,語氣是就事論事的平和:“我們組可以做一道主菜和那份湯。”
他的主動讓僵局被打破。
趙媛立刻笑着接話:“那我和蘇晴負責一道葷菜和一道素菜。”
剩下的最後一道菜,自然落在了宋淺淺和顧言身上。
分工既定,雲疏便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廚房:“我去準備。”
廚房是開放式的,寬敞明亮。
雲疏系上節目組準備的圍裙,開始清點食材。
謝瀾舟站在一旁,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尷尬使我腳趾摳地[狗頭]】
【謝瀾舟:莫挨老子.jpg】
“你會做飯?”謝瀾舟挑眉。
他記得雲疏曾經在采訪中說過自己從不進廚房。
雲疏手上的動作不停:“不會可以學。”
【裝,繼續裝!】
【我們疏疏私下努力學習不行嗎?黑子閉嘴!】
【我記得他以前說過最討厭廚房油煙味啊?】
【只有我覺得他切菜的樣子很嗎?有點好磕…】
他打開冰箱,取出需要的食材,動作熟練地清洗、切配。
洋蔥被切成均勻的細絲,番茄去皮切塊,每一個動作都流暢得不像新手。
謝瀾舟靠在料理台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着那雙正在切菜的手。
修長的手指,穩重的動作,手起刀落間透着一種奇異的韻律感。
這是他認識的那個雲疏?
“需要我做什麼?”謝瀾舟突然開口,話出口的瞬間,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雲疏抬眼看了他一下,似乎也有些驚訝。
他想了想,遞過一籃青菜:“洗一下這個吧。謝老師……應該會洗菜?”
【哈哈哈雲疏這反問絕了!】
【謝頂流:你禮貌嗎?】
謝瀾舟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接過菜籃走到水槽邊,竟真的開始認真地清洗起來。
【?謝瀾舟居然聽話了?】
【這畫面……詭異的和諧!】
其他兩組也在忙碌,但直播主鏡頭始終聚焦在廚房中心那兩道最引人注目的身影上。
兩人沉默地忙碌着,雲疏主廚,謝瀾舟打下手,遞調料、嚐味道,竟意外地配合默契。
【不對勁,十分得有十二分不對勁!】
【他們怎麼好像……還挺默契?】
【說好的打起來呢?我怎麼看出點CP感了?!】
晚餐時,雲疏主理的咖喱牛肉和羅宋湯獲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評。
趙媛都贊不絕口:“雲疏這手藝可以啊,以後誰嫁給你有福了。”
雲疏笑了笑,沒說話,只是低頭用勺子輕輕攪動着碗裏的湯。
謝瀾舟看着他那雙在燈光下格外清澈的眼睛,又瞥見他因熱氣熏蒸而微微泛紅的眼尾,一個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眼前這個人,除了這張臉,和他認識的那個“雲疏”幾乎沒有半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