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紫宸殿內的空氣凝滯如鐵,血腥氣混合着刺鼻的艾草餘味,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蕭衍雖已轉醒,但臉色灰敗得嚇人,口隨着艱難的呼吸微弱起伏,每一次喘息都牽動着殿內所有人的神經。林雨微剛剛施完最後一輪穩定心神的針法,額角的冷汗順着鬢發滑落,她也顧不得擦拭,只緊緊盯着蕭衍的脈搏,直到那雜亂驚惶的跳動逐漸被強行捋順,歸於一種極度疲憊後的虛弱平穩。

殿內跪了一地的宮人太監,個個面無人色,抖如篩糠。陛下在衆目睽睽之下暈厥,無論原因如何,他們這些近身伺候的人都難逃失職之罪。

林雨微緩緩直起身,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在地上那截被她踩滅的、顏色怪異的艾條上。她蹲下身,用銀針挑起一點灰燼,湊近鼻端。除了艾草和宣稱的冰片、麝香味,那絲腥甜氣在冷卻後反而更加明顯,隱隱帶着一種令人頭暈的甜膩。

這不是普通的冰片麝香。裏面摻了別的東西。

她將灰燼小心收集進一個空瓷瓶,封好。然後,她轉向那個最先回話的小太監,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將方才陛下練習導引術,到暈倒之前的每一個細節,張天師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乃至艾條是何時點燃,氣味如何變化,一字不漏,再說一遍。若有半句虛言或遺漏,你知道後果。”

小太監嚇得魂飛魄散,哪裏敢隱瞞,結結巴巴又將過程復述一遍,比方才詳細了許多。林雨微凝神聽着,捕捉每一個可疑之處:張天師特意讓蕭衍在通風不甚暢的暖閣內練習;所教的“昂首向天”吐納,要求深吸緩呼,極易導致過度換氣;艾條點燃的時機恰好是蕭衍第三次深吸氣之時;氣味最初只是普通艾草味,隨着燃燒,才漸漸透出異樣……

這不是意外,這是一場精心設計、利用醫學原理和心理暗示的謀!張天師,或者說他背後的人,對蕭衍的身體狀況、甚至對急救知識都有相當的了解!

她心中寒意更盛。對方已經不再滿足於慢性毒或暗中擾,而是開始采取這種看似“意外”、實則惡毒的激進手段了。是因爲蕭衍身體好轉,讓他們感到了威脅?還是因爲自己查得太緊,得他們狗急跳牆?

“所有人聽着,”林雨微站直身體,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今之事,乃張天師所用藥物不當,引發陛下舊疾驟發。陛下現已無礙,但需絕對靜養。自此刻起,紫宸殿內外封鎖,未經本官與沈統領共同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出。今在場諸人,暫留殿內偏房,不得隨意走動交談,聽候發落。若有妄圖傳遞消息或異動者,”她頓了頓,目光如冰刃般掃過,“以謀害陛下論處,格勿論。”

她必須第一時間控制局面,,防止有人借機生事,或向外傳遞不實信息。沈滄不在,她只能以副院判和皇帝貼身醫官的身份,行此非常之事。

宮人們噤若寒蟬,連稱遵命,在幾名相對沉穩的年長太監引導下,戰戰兢兢退往偏殿。殿內頓時空曠下來,只剩下昏迷的蕭衍、林雨微,以及兩名被她指定留下幫忙的心腹宮女。

林雨微走到蕭衍榻邊,再次確認他的狀況。脈象雖弱,但已無驟停或紊亂之險,只是元氣耗損極大,需要時間恢復。她寫下一張藥方,交給其中一名宮女:“去小廚房,你親自煎,用我們自己的藥材和器皿,一步不許離開,煎好立刻送來。”

宮女領命而去。

她又對另一名宮女道:“你去殿門處守着,除了半夏姑娘和稍後送藥的,任何人不得入內,包括太後、慶王宮裏的人。若有人硬闖,大聲示警。”

安排妥當,她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心頭的巨石並未落下。張天師被“請”出去了,但此事絕不會就此罷休。太後、慶王很快會得到消息,他們會如何反應?是借機發難,指責她救治不力、排斥“高人”,還是脆將暈厥歸咎於她之前的治療?

還有青禾……半夏已經回去搜尋了,沈滄也得了密令,但在這深宮之中,一個大活人無聲無息消失,背後意味着什麼,她不敢深想。

時間一點點流逝,殿內只有蕭衍微弱而規律的呼吸聲,以及銅漏滴答的輕響。窗外,天色完全黑透,秋風呼嘯着掠過殿宇飛檐,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鬼哭。

約莫半個時辰後,殿外傳來急促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是半夏回來了。林雨微立刻迎到門邊。

“娘娘,”半夏眼眶通紅,顯然是哭過,聲音壓得極低,帶着顫抖,“青禾的房間……奴婢仔細查過了,除了那點殘留的怪味和撒了的香囊,還在她床榻縫隙裏,找到了……找到了這個。”

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木珠,像是從什麼手串或掛飾上脫落下來的。木珠顏色深褐,紋理尋常,但細看之下,上面似乎用極細的針尖,刻了一個模糊的圖案——像是一朵簡化的蘭花!

蘭花!又是“蘭”!

林雨微接過木珠,指尖冰涼。青禾果然與“蘭”這條線有關!這木珠是她自己的,還是別人遺落或給她的?她的失蹤,是因爲知道了什麼,還是因爲她本身……就是某個環節的一部分?

“還有別的發現嗎?附近可有人看見什麼?”林雨微急問。

半夏搖頭:“問遍了附近當值和巡邏的,都說沒看見異常。西偏殿那邊本就僻靜,午後更是人少……娘娘,青禾她會不會已經……”

林雨微握緊木珠,尖銳的邊緣硌得掌心生疼。她強迫自己冷靜:“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沈統領已經去查了,宮裏各處門禁森嚴,一個大活人不可能憑空消失。只要她還在宮裏,就一定能找到痕跡。”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夾雜着太監尖利的呵斥和盔甲摩擦的聲響。林雨微心頭一緊,快步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望去。

只見沈滄帶着一隊侍衛,疾步而來,臉色鐵青,眼神中充滿了憤怒與後怕。他身後兩名侍衛,還拖着一個被堵住嘴、捆得結結實實、穿着雜役灰衣的小太監。那小太監滿臉驚恐,不停掙扎。

“沈統領,這是……”林雨微打開殿門。

沈滄揮手讓侍衛將那小太監押到一旁,自己上前,對林雨微抱拳,聲音低沉急促:“林副院判,末將剛回宮便聽聞陛下出事,又接了您的令搜尋青禾。人……在御花園西北角廢井旁的假山洞裏找到了,還活着,但昏迷不醒,身上有被拖拽的痕跡和迷藥氣味。末將立刻封鎖那片區域盤查,抓到了這個家夥。”他指了指那個被捆着的小太監,“他是御花園負責修剪花木的雜役,有人看見他下午鬼鬼祟祟在那附近轉悠,在他身上搜出了這個。”

沈滄遞過來一個油紙小包。林雨微打開,裏面是一些淡黃色的粉末,氣味與青禾房中殘留的、以及青黛給的藥包中的甜膩味極其相似!

“他招了嗎?誰指使的?”林雨微急問。

“嘴硬得很,只說是自己撿的,不認。”沈滄咬牙道,“但末將查了,這小子入宮前,家裏曾受過崔公公一個遠房親戚的接濟。而且,抓住他時,他正試圖往太醫院後面的溝渠裏扔這個紙包。”

崔公公!線索再次指向“蘭”!

林雨微看着那包藥粉,又看看手中刻着蘭花的木珠,腦中飛速串聯。青禾可能因某種原因(或許是孫得祿,或許是別的)知曉或接觸了與“蘭”相關的人或事,對方一直暗中觀察或控制着她。今自己與張天師正面沖突,紫宸殿又出事,對方怕青禾這個不穩定因素被自己利用或審問,於是搶先下手,試圖將青禾弄出宮或滅口?但爲何只是迷暈藏在假山洞?是還沒來得及轉移?還是……另有目的?

“沈統領,此人務必嚴加看管,撬開他的嘴!但要注意方法,莫讓人滅了口。”林雨微沉聲道,“青禾現在何處?可安全?”

“已送至西偏殿,由可靠之人看守,半夏姑娘留下的姐妹在照料。還未醒,但脈象平穩,應無大礙。”沈滄答道。

林雨微稍稍鬆了口氣。青禾活着,就是重要的線索和人證。

“陛下情況如何?”沈滄看向殿內,眼中滿是擔憂。

“暫時穩住了,但此次受創不輕。”林雨微側身讓他進來,“張天師用特制艾條和不當導引術,誘發了陛下急症。我懷疑艾條中摻有能心神的藥物。灰燼已留樣。”

沈滄看着榻上面無血色的蕭衍,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這群魑魅魍魎!末將這就去把那妖道抓來!”

“不可。”林雨微攔住他,“張天師是太後和慶王舉薦的,無確鑿證據,動他便是打太後和慶王的臉。眼下陛下未醒,局勢未明,不宜硬碰。當務之急,是守住紫宸殿,確保陛下安全,同時暗中收集證據。今陛下暈厥之事,對外……恐怕得有個說法。”

她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了太監悠長尖細的通傳聲:“太後娘娘駕到——慶王殿下到——”

來得真快!

林雨微與沈滄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充滿了警惕。沈滄低聲道:“末將在此護駕。”說完,按刀立於蕭衍榻前,如同一尊。

林雨微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氣,迎了出去。

太後與慶王並未帶來太多隨從,但那股無形的威壓卻比千軍萬馬更令人窒息。太後臉上已沒了平的雍容淺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痛的焦慮,慶王則面色凝重,眉宇間帶着關切與不滿。

“皇帝如何了?”太後腳步未停,徑直往殿內走,目光銳利地掃過林雨微。

林雨微側身讓路,垂首答道:“回太後,陛下因練習導引術時,吸入特制艾條煙氣過多,引動心脈舊疾,突發暈厥。經微臣急救,現已轉醒,但元氣耗損,需要靜養。”

“特制艾條?張天師用的?”慶王沉聲問道。

“是。”林雨微答道,將裝有艾條灰燼的瓷瓶呈上,“此艾條氣味有異,微臣懷疑其中摻有他物,已留樣。陛下心脈脆弱,最忌此類峻烈走竄之品熏蒸。”

太後接過瓷瓶,看也未看,隨手遞給身後的嬤嬤,目光卻一直盯着林雨微:“張天師人呢?”

“微臣恐其再驚擾陛下,已請他暫回聽鬆軒。”林雨微不卑不亢。

“你好大的膽子!”慶王忽然喝道,“張天師乃太後與本王舉薦,爲陛下調理身體。即便所用之物欠妥,也當時時提醒,謹慎試用,豈可一言不合便將其驅逐?若耽誤了陛下調理,你擔待得起嗎?”

林雨微跪倒在地,聲音清晰卻堅定:“王爺息怒。微臣身爲太醫院副院判,陛下貼身醫官,職責所在,便是護衛陛下龍體周全。凡有危及陛下安危之事,無論涉及何人,微臣都必須立即制止。今陛下暈厥,情勢危急,微臣若因顧及舉薦者顏面而遲疑,致陛下有絲毫差池,才是萬死莫贖之罪!至於張天師所獻之法是否妥當,太醫院自會依規核查。但在查明之前,微臣絕不敢再讓陛下涉險。”

她句句在理,字字鏗鏘,將“職責”和“陛下安危”擺在最前,讓慶王一時也難以強辯。

太後深深看了林雨微一眼,那目光復雜難明,有審視,有探究,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別的情緒。她沒再追問張天師之事,轉而道:“皇帝既已醒了,哀家進去看看。”

“太後,”林雨微抬起頭,“陛下剛剛睡下,此刻極爲虛弱,不宜驚擾。還請太後與王爺體諒,待陛下稍緩,再行探視。”

太後腳步一頓,看向林雨微的眼神陡然轉厲:“林雨微,你這是在攔哀家?”

殿內空氣瞬間凝固。沈滄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林雨微伏地,額頭觸着冰冷的地磚,聲音卻平穩無波:“微臣不敢。微臣只是遵循醫理。陛下此刻心神耗竭,最需靜養安神,任何探視交談,皆會擾動氣機,不利康復。太後娘娘慈心,必不願因一時關切,反令陛下病情反復。微臣一片赤誠,皆爲了陛下龍體,若有冒犯,甘受任何責罰。”

她將太後的“慈心”高高架起,又把“陛下病情”作爲無可辯駁的理由。

太後沉默着,目光在林雨微伏地的背影和緊閉的寢殿門扉之間逡巡。殿內落針可聞,只有秋風穿過廊廡的嗚咽。

良久,太後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起來吧。你說得對,皇帝的身子要緊。哀家便不進去了。”她轉身,對慶王道:“皇弟,我們回去吧。讓皇帝好生歇着。”

慶王似乎還想說什麼,但見太後已決意離開,只得冷哼一聲,拂袖跟上。

走到殿門處,太後忽然停步,並未回頭,聲音平淡地傳來:“林副院判,皇帝,就交給你了。好生照料。若再出任何差池,哀家唯你是問。”

“微臣謹記太後懿旨,必當竭盡全力。”

看着太後與慶王的儀仗消失在夜色中,林雨微才緩緩直起身,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方才那一刻,她真的感覺到了意。

“林副院判,”沈滄走上前,低聲道,“太後她……”

“她在警告,也在試探。”林雨微望着黑暗的宮道,聲音輕得像嘆息,“但她暫時,不會硬來。”因爲蕭衍還活着,因爲衆目睽睽之下,因爲“陛下需要靜養”這個理由足夠充分。但這暫時的平衡,脆弱得像一層薄冰。

回到殿內,蕭衍不知何時已醒了,正睜着眼望着帳頂,眼神空洞而疲憊。

“陛下……”林雨微連忙上前。

“朕……都聽見了。”蕭衍開口,聲音沙啞微弱,“難爲你了。”

“陛下言重,這是微臣本分。”林雨微替他掖了掖被角,“陛下現在感覺如何?可還有心悸頭暈?”

蕭衍搖了搖頭,目光轉向她,帶着一絲自嘲:“朕這個皇帝,做得真是狼狽……連自己的命,都要靠你一個女子來護着。”

“陛下是天子,自有天命庇佑。微臣不過是盡醫者之責。”林雨微避開了他話中的沉重,“陛下如今最要緊的,是養好身體。餘下的事,交給微臣,交給沈統領。”

蕭衍沉默片刻,忽然問:“青禾……找到了?”

林雨微心中一嘆,知道瞞不過他,便將青禾被迷暈在假山洞、抓獲可疑雜役、發現蘭花木珠和藥粉之事簡要說了一遍,略去了其中與崔公公關聯的猜測,以免再他。

蕭衍聽完,閉上眼,久久不語,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決絕:“查。一查到底。沈滄。”

“末將在。”沈滄上前。

“那個雜役,朕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撬開他的嘴。青禾醒了,立刻審問。太醫院那邊,所有與張天師、劉岐、乃至已故梅太妃、崔公公有關的記錄、人脈,給朕翻個底朝天!”蕭衍的聲音雖弱,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狠厲,“還有……母後和慶王叔那邊,也派人盯着。朕要知道,他們每見了誰,說了什麼。”

“末將遵旨!”沈滄抱拳,眼中燃起戰意。

蕭衍又看向林雨微:“張天師那邊,你繼續按‘規矩’拖着。他若再敢靠近紫宸殿,或獻上任何藥物,一律扣下,仔細查驗。朕倒要看看,他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是。”

“你們都去吧。朕想靜一靜。”蕭衍疲憊地揮揮手。

林雨微與沈滄退出寢殿,輕輕帶上門。站在空曠而寂靜的廊下,兩人都感覺到了肩頭那沉甸甸的重量。風波並未平息,反而因蕭衍的這次遇險,徹底撕開了僞裝,將一切陰謀與敵意都推到了明面上。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將更加凶險。

夜色,深濃如墨。

---

西偏殿內,燈火通明。

青禾被安置在半夏的房間,躺在床上,依舊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穩,面色也恢復了少許紅潤。林雨微仔細爲她診了脈,又檢查了瞳孔和身上並無其他外傷,確認只是中了較強的迷藥,藥效過後自會蘇醒。

“看好她,她醒了立刻叫我。她可能會害怕,或者……不肯說。你耐心些,先別問,給她喂些溫水,告訴她這裏安全。”林雨微囑咐半夏。

“奴婢明白。”半夏點頭,看着青禾沉睡的臉,眼中滿是同情與後怕,“娘娘,您說……她到底是知道了什麼,才會惹來這樣的禍事?”

林雨微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那枚蘭花木珠上。她將木珠遞給半夏:“這個,你收好。等青禾醒了,或許……可以從這個問她。”

回到自己的臨時住處(紫宸殿偏廂),林雨微毫無睡意。她將今發生的所有事情——蕭衍暈厥的細節、艾條灰燼、青禾失蹤與發現、蘭花木珠、可疑藥粉、小雜役、太後慶王的反應——一條條在腦中梳理,試圖找出更清晰的脈絡和突破口。

張天師是明面上的刀,直指蕭衍。青禾是一條隱線,可能連接着“蘭”方過去的某些秘密或把柄。太後與慶王態度曖昧,既可能知情甚至主使,也可能被利用或另有盤算。劉院正、崔公公則是毒網上的關鍵節點。

而她自己,就像站在一張巨大蛛網中央的獵物,四面八方都是窺伺的復眼和蓄勢待發的毒牙。她能依靠的,只有蕭衍並未完全崩塌的信任、沈滄的忠誠與力量、半夏的陪伴,以及……她手中逐漸積累起來的、零碎卻致命的證據。

她取出那藏着內務府秘密記錄的銀簪,緊緊握在手中。還不夠。這些證據可以指向某些人,但不足以徹底撕開整張網,更不足以對抗太後和慶王這樣的龐然大物。她需要更確鑿的、能一擊致命的證據,比如……下毒的直接人證,或調配毒物的原始記錄。

或許,突破口就在那個被抓的小雜役,或是即將醒來的青禾身上。

又或許……她應該冒一次險,主動去探一探那張網上,看起來最脆弱卻又可能知道最多的節點——劉院正。

窗外,傳來三更的梆子聲。

漫長而凶險的一,終於過去了。但林雨微知道,真正的狂風暴雨,才剛剛開始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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