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晚峰帶着幾人穿上鞋套,戴好手套才拉開警戒線,來到陸時野身旁。
陸時野回頭看了一眼面露膽怯,站得遠遠的方知有,眉頭微皺。
江澤安趕緊打圓場:“小知了剛實習,又是第一次出現場,害怕也正常。”
方知有被一道威嚴的目光審視,朝前走了幾步:“老大,對不起,我錯了。”
面對屍體,他們不該害怕。
情緒只會影響判斷。
更何況,嚴師出高徒。
陸時野對他有要求,是看重他,寄予厚望。
其實他剛來時,很是不喜歡陸時野招搖過市的做派。
就總覺得這人看起來也不夠正派。
甚至他都懷疑過陸時野,是不是有什麼後台。
但兩個月相處下來,他就被對方超強的工作能力所折服了。
他曾好幾個晚上,看到陸時野一個人留下來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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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毒舌,挑不出啥毛病。
加上剛才得知,陸時野是陸氏集團的小公子。
唯一的缺點也不存在了。
對比一些二代,靠着祖輩的蔭蔽,要麼在娛樂圈給觀衆喂屎,更有甚者還去醫院謀財害命······
陸時野非但不危害百姓,還用自己金貴的生命,爲百姓構築起一道堅固的生命防護線。
簡直是太感人了。
這一刻,陸時野平時浪蕩不羈的形象,瞬間高大了起來。
陸時野還不知道,他已經成了實習生心裏的大英雄。
轉頭對江澤安道:“多帶帶。”
“得嘞。”
江澤安答得飛快,拍了拍方知有的肩膀安慰:“小知了,別難過了。老大其實人很好的,就是要求高了那麼一點點。”
嗯,一點點。
方知有連連點頭:“謝謝老大。”
眼神裏透着清澈的愚蠢。
張晚峰好心地寬慰:“別太大壓力,我第一次出現場也被嚇吐了。”
“老大是神,跟我們普通人不一樣,自然要求也高一點。”
他和陸時野大學相識成爲好友,很清楚對方性格。
陸時野雖然平裏嘴毒,損起人來能把人氣死,但對下面人很是維護。
幾人沿着痕檢員打開的現場通道,來到屍體旁邊。
法醫老陳簡單說了一下目前情況:“死者男性,年齡28-30歲。
頸部紫紅色勒痕呈15°傾斜,左手無名指有環形壓痕。
西裝第三顆紐扣缺失,現場沒有找到。
脖頸勒痕處覆蓋着幾朵花,張開的嘴巴——裏面也塞着一朵完整的白中透粉的花。”
陸時野蹲在屍體旁,白色的手套劃過地面:“凶手身高174-178cm之間,體重60kg左右,穿39-40碼的鞋子。”
說完看了眼殘留的腳印,“這凶手有時間大費周章地布置凶案現場,卻沒時間處理腳印?”
法醫老陳:“誰知道呢,說不定有什麼特殊愛好。”
說着目光掃過滿地的白粉色花,落在被擺成懺悔姿勢的男屍上。
了人後大費周章地擺弄屍體,還能將案發現場布置得跟婚禮現場一樣。
這得多強的心理素質,想想就可怕。
江澤安看着現場,嘖嘖了幾聲:“該不會是這男的出軌了,所以因愛生恨,被老婆或者情人謀了?”
張晚峰:“西裝革履、又長得帥,手上戴的這塊表一看就價格不菲。
妥妥的精英。
要麼是仇,要麼是情。”
痕檢員將所有的物品整理好,道:“老大,死者身上沒有相關的身份信息,需要你們自己查。”
陸時野吩咐江澤安:“你拿着死者照片,去TLP商場的勞力士專櫃,確認名字後把他的相關資料整理出來。”
張晚峰明白過來後問:“夏城有好幾個勞力士專櫃,我去跑另外幾個。”
“不用,你去查查這花。”
陸時野手裏捏着從地上撿的一朵花,若有所思。
這凶手挺有雅興,癖好也特殊。
方知有忍不住開口主動攬任務:“要不我去查另外幾家勞力士專櫃。”
陸時野冷聲道:“沒必要浪費時間。”
“爲什麼?”
方知有很是受挫,陸隊好像不待見他。
不僅是方知有不知道,江澤安和張晚峰也有些不解。
面對幾人疑惑的神情,陸時野只能開尊口解釋:“他手上戴的是勞力士的秋季新款,整個夏城,只有TLP商場專櫃有兩塊。”
恰好另一塊,就在他大哥手上。
上個月回老宅,有幸見過一回,比他一輛車還貴。
張晚峰咬牙罵:“萬惡的資本家。”
陸時野:“狼心狗肺的東西,要不是資本家,你可得多跑幾個商場。”
接過陸時野手中的花,張晚峰湊近聞了一下:“聞着有點蘋果香味,難道是爲了掩蓋屍臭?”
“查查這花哪裏運來的,順藤摸瓜說不定能找到嫌疑人。”
夏城並沒有西府海棠。
這花主要生長在北方,運過來肯定會有記錄。
江澤安拿着花看了看:“書上不是說海棠無香嗎?”
“張愛玲確實說過——人生有三恨,一恨鰣魚多刺,二恨海棠無香,三恨紅樓未完。”
清冽的聲音如山澗的晚風,像是穿越千年而來。
帶着古韻的悠揚與清冷,讓現場的衆人忍不住回頭。
“但西府海棠有淡香,屬於海棠裏的上品。”
幾步外站着一人,肩寬腿長。
眉若遠山,眸若寒星藏鋒,鼻梁高挺。
白色襯衫黑色西褲穿得板板正正,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看着清朗儒雅,但周身卻散發着清冷疏離之感。
尤其是左手上還戴着一串玄色的佛珠,配上那張白皙的臉,像極了一尊清冷的白玉佛。
對比其他人的欣賞與訝異,陸時野是唯一不爽的。
靠,又被這人裝到了。
這麼多年了。
這人還是沒變。
依舊那麼愛裝X。
“這位想必就是周教授了吧!”
張晚峰看自家老大臉色,趕忙上前熱情地招呼,“久仰大名,這回可見到真人了。”
陸時野:這就是跟他統一戰線,一起針對?
周既白臉上一如既往的神色冷淡,對張晚峰伸過來的手,微微蹙眉。
難道自己惹到周教授了?
不然,怎麼不跟他握手呢?
張晚峰開始反思,自己剛剛哪句話說的不對。
是不是久仰大名,這話太奉承了?
周既白總是出現在各類學術會談上,外出學習時沒少觀看他的視頻。
他說久仰,只是實話實說,完全沒有奉承的意思。
陸時野沒好氣:“周教授有潔癖,怎麼會跟我們這等凡夫俗子握手。”
他可沒忘記。
當初只是穿了一下周既白外套,結果第二天,那衣服就出現在教室後面的垃圾桶裏。
最讓他難堪的是,當時所有人都知道,他穿了周既白的外套。
這是裸的嫌棄。
把他的自尊摁在地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