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五,周五的下午是沒課的,大家都打算直接睡午覺到晚上,現在天氣也熱,便都準備先沖個澡再說。
餘軒是第一個進去的,譚睿便開了電腦跑今天遊戲裏的常任務,費文許掛着遊戲在劃手機,江明波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刷視頻,寢室安安靜靜的只能聽見空調嗡鳴聲音。
男生沖澡極爲迅速,餘軒出來過後譚睿進去,他出來的時候笑嘻嘻地跟江明波道歉,“波兒啊…”
對方語氣黏糊,一聽就不是好事,江明波警惕抬頭,“有屁就放。”
“我不是忘了買沐浴露嗎?我尋思繼續用你的頂一頂,結果剛剛給你用光了…”
江明波:“,你小子還真是不客氣啊。”
江明波平時特好說話,譚睿對他也就不客氣,打着哈哈笑起來,“這不是哥們兒親嗎?”
瞪他一眼,江明波拿着自己的換洗衣服準備去浴室,譚睿繼續恬不知恥,“fish哥你的沐浴露還有嗎?咱波兒蹭點唄。”
費文許頭都沒抬,“隨便用。”
江明波氣笑了,“你剛才怎麼不問呢?你早點問他借用唄。”
譚睿摳腦袋,“主要是人家fish哥今天可請了我們吃飯,薅羊毛也不能逮着一頭羊薅啊…那軒用的是香皂,那哪能借用不是?”
“你還講起道理了?”江明波要跳起來揍人,譚睿哎哎哎了兩聲,三兩步竄上自己的床拉好簾子。
這時候費文許回復完畢消息,抬頭笑道:“沒關系,波兒你用我的就是了,不用客氣的。”
江明波笑笑,“今天沒怎麼出汗,不用也沒事兒。”
“畢竟吃了火鍋有味,你跟我這麼見外做什麼。”費文許繼續笑。
江明波沒再說話,他寧願自己現在下樓頂着太陽重新去學校超市買一瓶也懶得用對方的東西,他抓着睡衣進了浴室。
他順便洗了個頭,多沖了兩分鍾的涼才出來,擦着頭發的水低頭看一眼手機,猛然一下頓住,江明波今天還在心裏感慨從沒有和那個對外貿易的小姑娘說過幾句話,現在屏幕上赫然是對方的消息。
今天這是幸運?
陳嫺:[滴滴,在嗎在嗎]
江明波動作都慢了半拍,他疑惑地解鎖點開手機,一時間不知道該回復什麼。
這時候身後有動靜,他猜測是費文許跳下床準備去洗澡,可這會兒江明波實在是懶得分對方半個眼神,他握着手機,呆呆地出神。
要怎麼和有好感的女同學聊天,在線等!急不可耐!!
一種莫名對危險的感知從後背迅速竄上脖子,江明波猛然轉身,發現費文許竟然直直站他身後,兩人距離近得嚇人,他被嚇了一大跳,“,費文許你什麼,嚇死人了!”
這個動靜把另外兩人吵得從簾子裏探頭出來,“咋了咋了?”
費文許眨眨眼,“沒事。”
隨後他扭頭,繼續盯了眼江明波,“我看你一直杵這兒不動,以爲你被鬼上身了。”
江明波這才發現自己把一邊的過道堵着了,費文許身形高大,無可避免要貼着自己過路,他趕忙往後退了兩步,“不好意思。”
費文許輕笑着搖頭,“還是跟我見外啊,沐浴露而已,沒必要這麼客氣。”
江明波擰緊眉頭,他反應過來對方剛才貼那麼近無可避免嗅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一身雞皮疙瘩迅速冒起,可偏偏又不好發作,總不能直接破口大罵吧,巴巴笑道:“你那太香了,我用不慣。”
費文許不置可否,哼笑一聲轉頭走出陽台。
江明波翻了個白眼,真是個神經病。
他把視線重新拉回自己的屏幕,盯着消息半天總算是硬着頭皮打算回復。
[滴滴,在的]
隨後附帶上一個他覺得可愛的表情包,女孩子應該會喜歡吧…
對方回復得很快:[有件事想找你幫忙]
江明波好奇,有什麼事兒輪得着自己幫忙,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他的直覺向來莫名準,陳嫺接下來一句話簡直讓江明波恨不得當場撞死。
[你和你們班上的費文許是不是室友啊?]
江明波幾乎把這句消息瞪出火花來,他眯着眼,平復自己的怒氣。
半天沒回復,那邊又發了消息過來。
[對不對啊?]
[是,怎麼了?]江明波恨不得沒加過對方好友,第一次聊天就這麼不和諧。
陳嫺:[是這樣的,費文許設置了群聊不能添加好友,我是想加他一個好友,所以才來麻煩你]
江明波猛地把手機摁息,憤怒地抬手擦頭發,隨後出去陽台洗淨T恤和內褲,又重新洗了把臉,轉頭和剛出浴室的費文許對上。
對方睡衣扣子沒完全扣起來,露出半片還沾着水汽的精壯膛,往上是線條分明的下頜和凌厲的五官,費文許的相貌出衆,江明波一直知道這點,即便他十分不願意承認,可這就是事實。
可現在他看着費文許這張臉,恨不得一拳打飛對方,面無表情同對方錯開視線,江明波重新拿起手機。
費文許也沒說話,他敏銳地感覺到氣氛不對,這個虛僞的室友剛才那一瞬間是不打算裝了,要和自己打一架嗎?
江明波一直沒回消息,那邊也就耐心等,沒再繼續擾。
[啊?這個我不清楚他會不會同意啊,你有什麼事兒嗎,我先幫你問問]江明波斟酌片刻組織好語言。
[我跟你直說啊,我想追他,可是沒找到聯系方式,所以只好麻煩你了]女生倒是絲毫不遮掩,坦坦蕩蕩的。
[我打聽過他沒有女朋友的,要不然你先問問能不能把聯系方式推薦給我一下]陳嫺繼續扎心,把江明波那顆心髒扎得七零八落的,拼都拼不起來。
他咬牙切齒地看着那句話,哼哼一聲,[我也不清楚他會不會同意,你直接找他的電話號碼不就行了嗎?]
[找過了,但是他好像手機號不是關聯的這個微信號,他的微信號也不能添加,實在是沒辦法了,你推薦給我吧,事後請你喝茶,幫個忙吧]女生依舊不打算放棄。
江明波不想同意,可又不願意在女生那邊留下個不好的印象,糾結半天回復道:[這樣,我把他這個電話給你,你別說我給的,我也不清楚他咋想的]
女生發了個明白的表情包過來,很是俏皮可愛。
江明波憤憤地復制了費文許常用的電話號碼,不情不願發送過去,要不然自己現在跟對方坦白說自己喜歡她,讓人考慮考慮自己?
這個荒謬的想法剛一冒頭就被江明波掐滅,那自己不是上趕着去當備胎嗎?
尤其對方喜歡的還是費文許…
女生那邊又發了好幾句感謝,隨後他聽見費文許的手機微信響動一聲,江明波煩躁地爬上床拉好簾子,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費文許收拾好關了燈拉了簾子上床,江明波的床同費文許的床是並排着的,他翻了個身睡在床尾,豎起耳朵試圖聽隔壁的動靜。
可惜文字網聊能有什麼動靜,江明波聽了半天什麼聲音都沒聽見,抱着一顆糾結煩躁的心,他幽怨地靠着枕頭睡了過去。
一覺到了晚上六點,江明波迷迷糊糊醒過來,他是被寢室大燈晃醒的,他順勢想翻身,卻猛然察覺到面前有陰影,瞬間驚醒。
費文許的半邊身子貼着自己的床邊,腦袋頂開半邊簾子和江明波面對面。
“!”江明波嚇了一大跳,好懸沒一腳給對方踹下床去。
費文許一手扶着欄杆一手撩開貼着自己面上的簾子,“怎麼睡在床尾了,我差點就踩着你了。”
對面的譚睿早已經拉開了簾子,側頭看了下這邊的動靜,“你們嘛呢?”
江明波眨眨眼,“我說先不睡覺先玩一會兒,結果在床尾這邊睡着了…”
隨後他又反應過來,什麼要和費文許解釋,莫名其妙的。
費文許靜靜盯着他看,好像要把江明波撒謊給看穿一樣。
隨手摸出手機,江明波發現半下午的時候陳嫺又給自己發了消息,問他明天下午有沒有空,要請他喝茶。
江明波對這頓酬謝半點不感興趣,自己有好感的女生因爲其他男生來請茶,簡直是奇恥大辱,可他又莫名擔心這兩人真的有什麼後續,一口氣憋在口不上不下到大半夜才回復消息,還是同意了第二天的茶酬勞。
江明波有點惡意地想,說不定明天會聽到陳嫺說費文許是個裝貨,自己聊了幾句發現看走了眼諸如此類的話。
可惜現實往往不盡如人意,陳嫺開開心心感謝了他,說費文許是個很好的人,沒有釣着她而是明說自己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打算,她很樂意和這樣的人做朋友,臨走的時候給了江明波一盒手工巧克力,“你幫我轉交給他一下好吧?”
江明波沒有辦法拒絕,畢竟自己主打的人設就是熱心腸好說話。
他拎着茶回寢室,大喇叭譚睿眼尖發現了江明波手裏的茶,嚷嚷起來,“好啊波兒,吃獨食啊你?”
江明波把手裏的東西全部放在桌上,語氣聽不出好壞,“啥你都想吃,屎要不要啊?別人請的。”
譚睿來了興趣,“誰啊,男的女的?有沒有我的份啊?”
江明波白了他一眼,“沒你的,別人拜托我幫忙來着。”
費文許戴着耳機看電腦,好像壓沒聽見他們說話一樣。
江明波拎着手裏的粉紅色小袋子兩步走到費文許面前,“喏,一個女生拜托我轉交給你的。”
費文許蹙眉,他取下耳機側頭,“什麼?”
江明波解釋,“有個叫陳嫺的女生拜托我轉交給你的。”
譚睿在一邊起哄,連餘軒也從手機屏幕中抬頭。
費文許打量了一下袋子,露出標志性的爽朗笑容,“請你們吃吧,我不愛吃甜的。”
江明波真想直接翻白眼,他笑得勉強,“人家說讓我一定親手交給你,我的任務現在完成了啊。”
費文許漫不經心接過盒子,“譚睿,下來吃東西了,我不愛吃甜的。”
江明波看着桌上包裝精美的盒子,“人家專門手工做給你的,你就這樣分了,不太好吧…”
費文許不以爲然,他擰着眉毛,“可是我不吃這些,那要不然我直接扔了?”
江明波語塞,他知道自己沒有任何資格說費文許,可只要一想到自己有好感的人精心準備的禮物就被這樣對待,他便控制不住的暗自憤怒。
費文許察覺到邊上人的安靜,他歪着腦袋,像是在回憶,“況且我好像也不認識這個人吧。”
譚睿一聽又有吃的已經屁顛屁顛跳下床開始拆盒子,邊開盒子還邊嘖嘖稱奇,“這竟然是自己做的,簡直是心靈手巧啊,真是厲害…”
江明波真想把剛才那些話錄下來給陳嫺好好聽聽,喜歡個什麼破爛玩意兒!
他忍着滿肚子邪火打算坐回自己位置,邊上的費文許察覺到他心情的變話,勾唇笑道:“謝謝你又幫我遞了一次東西,不能老讓你白忙活,下次我也請你喝茶吧。”
江明波耐着性子:“不用,你昨天才請我吃了飯。”
費文許繼續笑,語氣親切表情卻帶着兩人才能發現的嘲諷,“一碼歸一碼啊,你這也不是頭一回幫我傳東西了,雖然這個人我不認識,但也還是麻煩你了一趟不是嗎?哪能次次讓你當免費的郵差啊?”
這話聽起來像是朋友之間再正常不過的玩笑,另外兩個室友完全沒察覺異常,費文許暗暗帶着點惡意,他知道江明波背地裏看不慣自己,但是他就喜歡這種感覺,無數的人看不慣他又不掉他,兩人話裏話外聽不出端倪,但硝煙卻正在悄悄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