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不是想給小叔子繼東找份城裏的工作,現在錢都被雨秋姑子拿走了,婆婆以後難道就不管繼東小叔子了?” 羅心霞給婆婆杜玉梅倒了杯水,狀似關切地問道。
謝大河和杜玉梅有七個孩子,三個女兒已經出嫁,老四謝繼軍,老五謝雨秋,小閨女謝雨晨,最小的兒子謝繼東。
其中老來子謝繼東最得謝大河兩口子的喜歡,謝繼東目前就在永安縣讀初中,放假才會回家裏。
家裏但凡有好東西,都是先緊着謝繼東。
羅心霞知道公婆和公爹原本就對謝雨秋不滿,可能下午被謝雨秋的作給唬住,短時間內不會對謝雨秋動手。
此刻她要做的就是背後推公婆和公爹一把,省得夜長夢多,謝雨秋帶着錢跑了怎麼辦,到時候一家人喝西北風嗎?
杜玉梅自然不會不管小兒子繼東,她接過水,眯着眼問:“四兒媳婦,你到底想說什麼?”
羅心霞聽婆婆這麼問,她沒立刻說話,而是謹慎地轉身將門關嚴實,又扭頭看了眼窗戶的方向。
天色已黑,門外隱約傳來幾聲狗叫。
對上杜玉梅的眼睛,羅心霞這才壓低聲音,說道:“婆婆,我有個親戚以前是打獵的,這段時間在永安縣,想給兒子找個媳婦兒,彩禮足足有一百塊,只要能生兒子就行。”
見杜玉梅眼裏精光閃爍,她開口提醒道:“他兒子腦袋有點毛病,見人就傻笑,所以彩禮錢才會這麼高,他只會在永安縣待上三天,時間一到就離開。”
其實,本不存在獵戶和傻兒子的問題,這一套只是羅心霞當接頭人的說辭,只要能將人騙過去,自會有人幫她找補。反正到時候一手交人一手交錢,只要達到雙方目的,誰又會在乎最初的小謊言?
杜玉梅聽說彩禮一百塊,驚得綠豆眼瞪得老大,她才想將小閨女介紹給這獵戶,卻聽到兒子是個傻的,找的媳婦兒還要會生兒子,杜玉梅就不樂意給小閨女找這樣的婆家,小閨女還是嫁得近些才好。
看杜玉梅和謝大河遲疑不定,羅心霞突然轉移話題,問道:“婆婆,你明天不是要和雨秋姑子去縣城的銀行嘛?要不要順道過去瞅兩眼?”
聞言,杜玉梅眼裏精光一閃,低頭想了片刻,而後瞄着羅心霞,說道:“四兒媳婦兒,你明天跟我一起去趟縣城,回頭跟繼軍說一聲,讓他明天跟他爹下地,這兩天他不是放假嘛,剛好幫家裏點活,這要是請假,大隊長肯定會扣咱家工分,影響咱家年底分糧分肉。”
“欸欸。”羅心霞忙應道,心下已經明了,婆婆這是要讓自己明天去做中間人。
“你先出去吧,我跟繼軍他爹還有些事商量。”杜玉梅見她神色間掩不住的欣喜,心下又開始罵不會生蛋的雞,擺了擺手示意她出去,這兒媳婦兒心眼太多,她是真喜歡不起來。
待羅心霞離開後,杜玉梅對謝大河說道:“我明天帶謝雨秋那死丫頭去見獵戶,如果被看中,就讓人直接領走。”
“那死丫頭現在有大隊長做靠山,手上還有協議,要是出問題咋辦?”聽到一百塊彩禮,謝大河也是蠢蠢欲動,但想到謝雨秋半下午的表現,他還是有顧慮。
“死丫頭不是等着收二百塊錢?”杜玉梅眯着眼睛,眼裏滿是算計,說道:“用兩百塊先吊着她,明天到縣裏我帶着她們先去見獵戶,再給那死丫頭下點當年那個藥,到時候將死丫頭和獵戶捉女在床,我們再訛點錢。”
說到這裏,杜玉梅一臉陰沉地道:“前段時間不是就打算將那瘋丫頭給賣掉嗎?那藥我又去配了點,不管她現在是瘋是狂,那藥一下肚,她就反抗不了。到時候先將咱們的1800塊拿回來,然後就把死丫頭丟給獵戶,等那獵戶辦完事,到時候別說一百,就是八百我也給他訛過來。”
“死丫頭會把錢帶身上?”謝大河問。
杜玉梅邊從櫃子裏翻出白色的紙包,邊對謝大河說道:“那麼大一筆錢,不是在身上就是在家裏,到時候通知獵戶前,我先搜身,要是沒有咱們再回來搜她屋,放心,那死丫頭沒有富貴命,這些錢也就讓她過過手,回頭還是咱家的。”
她將白色藥包放在床頭衣服的口袋裏,將衣服拿到床邊木桌上,還小聲啐了口:“小賤人,跟她那親媽一樣都是個不省心的。”
隨後,回到床邊又跟謝大河嘀嘀咕咕一陣,便吹滅油燈。
明月掛在樹梢頭,也更深了,遠處的蛙聲蟲鳴聲此起彼伏。
貓在窗戶下的謝雨秋聽完兩人的詭計,悄無聲息地回了屋。
原主瘋癲的這段期間,不能爲家裏活,還四處闖禍,杜玉梅和謝大河早就想將原主再次賣進大山,瘋子對他們來說沒用,還浪費口糧。
陸向南每月按時將津貼和工資寄過來,人卻不出現,在謝大河兩口子心中,陸向南本沒將原主放在心上。
他們將人賣出去,不僅能換筆錢,還能省去不少麻煩。
要是有人問起來,理由他們也有,不是生病去世,就是跟人跑了。
也不用擔心陸向南停止寄錢,一旦陸向南發現原主不在,他們可以告訴陸向南安安和澤澤的存在。
而正因爲陸向南的兒子還在放牛溝大隊,原主就變得可有可無,同時只要他們給陸懷安和陸懷澤不停洗.腦,後續會有源源不斷的錢。
至於被賣進大山的原主,也不擔心她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