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被吵得腦殼嗡嗡的,比生產隊上拖拉機工作時候的嗡鳴聲還要鬧哄哄,他蹲在一邊嘬煙袋鍋,繚繞的煙霧中露出大隊長略帶愁緒的眼神。
聽到謝雨秋報出將近四千塊,大隊長也是嚇了一大跳,暗道這丫頭要麼悶不吭聲,要麼憋個大的。真要四千塊,估計杜玉梅寧願來個不死不休,也不會拿錢,就算她想也拿不出。
大隊長只能調和,他先跑去謝雨秋身邊,將這實情告訴她,看她能不能讓個價。
謝雨秋自然知道謝家拿不出來,她不先報個大的,謝家估計還能繼續壓價,但是如果她盡量將錢往上提,提到他們不能接受的程度,之後調和起來才對她更有利。
“叔,看在你面子上,我願意讓步,不過我有兩兒子要養,三年來受盡磋磨,如果他們壓價太低,我也是不會依從的。”
大隊長將謝雨秋的想法告訴謝家,看他們到底願意出多少。
然後,杜玉梅和謝大河就小聲蟈蟈上了,召開緊急家庭會議。這麼重要的家庭會議,謝繼軍、謝雨晨和羅心霞都是沒有資格參加的,只能在旁邊瞪眼。
最後,經過雙方商量,大概折中湊整,以2000塊錢成交,不包含任何票。
2000塊錢,原本就是謝雨秋最初的打算,她一臉做出巨大讓步的表情,勉爲其難地答應,不過要當場結清。
雙方立協議,大意就是:謝大河和杜玉梅立即歸還謝雨秋2000塊,謝家不得再預謝雨秋同志的愛人寄給她的任何工資和津貼,也不得打罵謝雨秋和雙胞胎。如果違約,謝雨秋可以到公安局告謝家人虐待和污蔑,隨後雙方籤字畫押。
籤字有些爲難謝大河和杜玉梅,他們只拿過鋤頭沒拿過筆,由他們上過小學的兒子謝繼軍代勞。
協議一式三份,一份謝雨秋,一份謝大河和杜玉梅,最後一份交給大隊長保管。
在大隊長的見證下,杜玉梅咬緊牙含恨交出1800塊:“家裏只有這麼多,其它的兩百塊明天到縣城的銀行去取。”
本着遲則生變的原則,謝雨秋沒想答應。
不過天色漸漸暗下來,杜玉梅等人也沒交出二百塊,末了,大隊長勸說了幾句。
杜玉梅等人無非想拖延時間,最後來個不了了之。不過,謝雨秋想到明天確實要去縣城一趟,也就給了大隊長面子,同意剩下的二百塊明天結清。
一直僵持不下去,總不能都蹲在院子喂蚊子吧。這會兒,謝雨秋已經被叮了好幾個包,又紅又腫。
等大隊長離開後,謝雨秋收好1800塊和協議,在謝家人咬牙切齒的目光中,悠哉遊哉地回了自己和安安澤澤的房間。
農村人地裏刨食,一年到頭能掙個二十塊都不錯了,2000塊錢,很多人覺得是潑天富貴。
院外散場的村民吵吵嚷嚷,漸行漸遠的議論聲依舊不停。
“難怪謝家總能聞到肉味,敢情都是用的軍人女婿寄回來的錢和票。”
“謝大河兩口子也太不地道了,昧下這麼多錢,卻不舍得用在雨秋和那兩孩子身上,可憐呐。”
“兩千塊啊,那要種多少糧食才能換來,當解.放.軍真的這麼好嗎?來年讓我兒子也去從軍。”
“得了吧王黑子,解.放.軍那是保衛國家、保衛黨、保衛人民,隨時做好爲國家、爲人民做出犧牲的準備,你有那麼高的覺悟嗎?”
“看來雨秋那孩子的愛人在部隊的官職應該不小,我記得以前咱們村的東子就是部隊的班長,可沒這麼多工資。”
“這麼好的條件,雨秋爲什麼不跟着去隨軍,待在娘家被謝大河兩口子欺負成這樣?”
羅心霞將飯菜端在堂屋的桌上,就叫院子裏唉聲嘆氣的謝家人吃飯。
杜玉梅和謝大河損失好大一筆錢,現在是看哪哪都不順眼,飯桌上不是嫌棄沒肉,就是嫌棄菜淡,最後勉強咬了幾口菜餅子就回了屋。
謝雨晨嘴裏嫌東嫌西,吃的卻一點不少,最後拿了兩塊餅子離開了堂屋。她才不會留下收拾碗筷!
羅心霞被數落的臉色青紅一片,卻也不敢多說,不然公婆會把氣全部撒到她身上,小姑子雖然笨卻會告狀。
伺候一家老小吃喝,還落不到好……羅心霞真是又煩又氣又恨。
她自己的肚子又不爭氣,只生了個閨女就沒動靜,閨女娟兒坐在堂屋門檻上咬餅子,她也是越看越生氣。
瞪了自家男人一眼,轉身回屋了。
謝繼軍知道那眼神,三兩口將菜餅吃完,吩咐娟兒拾掇碗筷,就嘿嘿笑着回了屋裏。
還沒一刻鍾,謝繼軍垮着臉走出房間,因爲今兒耕耘不動,他攥緊拳頭瞪了眼謝雨秋的房門,恨恨地轉去後院,隨後傳來譁啦啦的水聲。
屋裏衣服褪到腰間的羅心霞氣得渾身發抖,那對也跟着抖,謝雨秋那賤蹄子真將他男人那裏踢出問題!她以後還怎麼生兒子?!
眼睜睜看着謝雨秋拿着1800塊巨資回房間,她心裏其實也氣得牙癢癢,那些錢如果不被謝雨秋要回去,有一部分可能會落在自家男人身上。
現如今,恐怕都要泡湯!以婆婆那摳門的性子,以後她在家裏的子只會更難過!
羅心霞心裏暗暗思忖片刻,更是堅定白天的決定,她穿好衣服,走出房間就去敲婆婆和公爹的房門。
回到房間的謝雨秋盤腿坐在床板上,正在吃自嗨鍋,蒜香雪蛤味,配着熟食醬牛肉,旁邊還放着老酸。
後世因爲心髒病,她要忌口,沒吃過自嗨鍋,還是鄉裏鄉親有些人給她做過提議,她就買了幾箱囤在超市裏。
她還從隨心空間裏拿了瓶花露水,灑在房間各個角落,她不想抹在身上,很多傷口受不得。
謝家那群人直到現在都沒想到安安和澤澤,本不顧兩孩子的死活。還好謝雨秋提前有準備,兩孩子手中有雞蛋餅和菜餅,還有麥精,端給翠芬嬸子的雞肉應該也會吃幾口,今晚想必餓不着。
之所以提前送走安安和澤澤,謝雨秋也是擔心謝家人會拿兩孩子在背後搞事,安安和澤澤遠離旋渦中心,她才能放開手腳對付這群黑心肝的東西。
吃飽喝足,自熱包放回空間,將自嗨鍋裏的殘渣倒掉,其它垃圾趁人不注意全部丟進灶裏燒了。
用作掩飾,她特意燒了開水,打算再洗一遍澡。
準備回房的時候,看到老太婆房裏的油燈還亮着,裏面嘀嘀咕咕在說着什麼。
謝雨秋腳步打了個轉,躲在老太婆房外靠近窗口的地方,窗口用五花八門的報紙糊着,謝雨秋學着電視裏那樣,往報紙上戳了個洞。
低頭瞧進去,看到羅心霞和謝大河夫妻兩人正在搞密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