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綠蟻急得快哭了。

她在蘇月落身後,拼命扯她的袖子,示意她趕緊向皇後求饒。

蘇月落卻穩穩地坐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雨前龍井。

可惜,她的心情破壞了品茶的雅興。

她能感覺到皇後投來的,那勢在必得的目光。

也能感覺到麗妃那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的眼神。

就連對面皇子席上的蕭雲澈,都朝她投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蘇月落放下茶盞。

瓷器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她站起身,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不卑不亢。

「回母後。」

「兒臣自幼愚鈍,不善舞文弄墨,怕作出的詩句,污了母後和各位娘娘的耳朵。」

她先是放低姿態,承認自己的短處。

麗妃立刻抓住機會,陰陽怪氣地開口:

「太子妃妹妹這是何意?是不想作,還是……作不出來啊?」

「這般推三阻四,未免也太不給皇後娘娘面子了。」

蘇月落看都未看她一眼,只是對着皇後,繼續說道:

「不過,母後既然有令,兒臣不敢不從。」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只是,光作詩,未免有些單調。不如,我們換個玩法?」

「哦?」皇後挑了挑眉,顯然來了興趣,「你想怎麼玩?」

「兒臣不才,雖不會作詩,卻略通一些軍中助興的遊戲。」

蘇月落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絲狡黠。

「不如,我們玩『飛花令』吧。」

「不過,我們不飛詩詞,我們飛……」

她故意拖長了音,目光掃過水榭中那些精心打扮的貴婦們。

「我們飛……菜名!」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飛花令,那是何等風雅的遊戲。

到了她嘴裏,竟然變成了……飛菜名?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簡直、簡直是斯文掃地!

麗妃第一個笑出了聲,笑得花枝亂顫。

「太子妃妹妹真會說笑。這等風雅集會,談論菜名,豈不是粗俗不堪?」

「粗俗?」

蘇月落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民以食爲天,吃乃是頭等大事。我們如今能安坐於此,賞花品茗,皆因將士們在前線浴血奮戰,百姓們在後方辛勤耕種。我們吃的每一粒米,每一道菜,都來之不易。」

「兒臣覺得,談論菜名,感念盤中餐來之不易,比那些無病呻吟的風花雪月,要有意義得多。」

她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一個簡單的遊戲,被她瞬間拔高到了家國天下的層面。

水榭裏再次安靜下來。

那些原本準備看笑話的嬪妃命婦們,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她們誰敢說吃飯是粗俗的?

誰敢說感念將士和百姓是沒意義的?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誰也擔不起。

皇後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她沒想到,蘇月落竟然如此能言善辯,三言兩語就扭轉了局勢。

「你……強詞奪理!」皇後冷聲道。

「兒臣不敢。」蘇月落立刻垂下頭,做出一副恭順的樣子,「兒臣只是實話實說。若是母後覺得不妥,那便當兒臣沒說過。兒臣這就獻醜,作詩一首。」

她這副以退爲進的樣子,反倒讓皇後騎虎難下。

若堅持讓她作詩,倒顯得是皇後刻意爲難,心狹隘。

若順着她玩什麼「飛菜名」,這好好的賞花宴,豈不成了御膳房的報菜名大會?

傳出去,皇家的顏面何存?

就在皇後進退兩難之際,一直沒說話的蕭雲澈,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這一笑,瞬間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皇嫂這個提議,倒是有趣得很。」

他搖着折扇,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整裏之乎者也,確實無趣。孤也覺得,談談吃食,甚好,甚好。」

他轉頭看向皇後,笑道:「母後,兒臣覺得皇嫂說得有理。父皇常教導我們,要心懷百姓,體恤民生。這飛菜名,不正好應了此意嗎?也算是一樁別開生面的雅事。」

有了蕭雲澈這個台階,皇後就算再不情願,也不好再發作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兒子,又看了一眼對面那個一臉「純良」的蘇月落,最終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罷了。既然如此,便依你。」

她對蘇月落道:「你既是提議之人,便由你先開始吧。」

「是。」蘇月落脆生生地應了。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湖中那亭亭玉立的紅蓮上,朗聲道:

「既然今以蓮爲題,那便說一道帶『蓮』字的菜吧。」

她略一思索,嘴角勾起一抹笑。

「清炒蓮藕!」

簡單,直接,樸實無華。

就像她這個人一樣。

周圍的貴婦們面面相覷,顯然對這種遊戲規則感到陌生又好笑。

按照規矩,下一個人要說一個帶「藕」字的菜。

蘇月落的目光,笑吟吟地落在了麗妃的臉上。

「麗妃娘娘,該您了。」

麗妃的臉憋得通紅。

她平裏錦衣玉食,哪裏知道什麼菜名。更何況,還是要帶「藕」字的。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本宮……」

「娘娘莫不是一道菜也想不出來?」蘇月落故作驚訝,「您平裏山珍海味地用着,竟不知其名嗎?」

周圍又響起一陣低低的私語聲。

麗妃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窘迫到了極點。

「本宮……本宮想到了!」她情急之下,脫口而出,「藕斷絲連!」

話一出口,全場死寂。

隨即,不知是誰先沒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緊接着,笑聲便像會傳染一樣,此起彼伏。

就連一向嚴肅的皇後,嘴角都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藕斷絲連……那是個什麼菜?

那是形容男女感情的成語!

麗妃也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一張俏臉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求助似的看向皇後,皇後卻別開了臉,顯然不想管她這個爛攤子。

蘇月落卻像是沒聽出其中的不妥,撫掌笑道:

「娘娘果然才思敏捷!這『藕斷絲連』,想必是一道極講究刀工的涼拌菜。」

「藕片切得薄如蟬翼,卻又相連,淋上醬汁,想必是酸甜爽脆,美味無窮。」

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把一個成語硬生生解構成了一道菜。

說得還有鼻子有眼,讓人差點就信了。

麗妃被她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捏着帕子,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蘇月落心情大好。

她覺得,蕭雲起要是知道她今這番戰績,肯定會誇她「長進了」。

遊戲繼續。

因爲有了麗妃的前車之鑑,後面的妃嬪們都不敢再掉以輕心。

大家絞盡腦汁,什麼「蓮子羹」、「荷葉雞」、「冰糖雪梨」,一個個菜名報了出來。

氣氛竟然真的被炒熱了。

到最後,大家甚至開始討論起哪道菜好吃,哪家酒樓的師傅手藝更好。

一場原本針對蘇月落的鴻門宴,硬生生被她變成了美食交流大會。

皇後的臉色,從頭到尾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精心策劃的一場戲,還沒開鑼,就被攪了個稀巴爛。

而那個始作俑者,正眉飛色舞地跟旁邊的德妃討論着東街的烤鴨和西市的醬肘子,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皇後只覺得一陣氣血翻涌,太陽突突直跳。

“月落啊,”皇後忽然開了口,聲音溫和得有些反常,“本宮聽說,你近來常讓御膳房給你做芸豆卷?”

蘇月落心裏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抬起頭:“回母後,是。”

皇後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着浮沫。

“你還小,愛吃甜食是常事。只是這芸豆卷,性涼,吃多了對身子不好。”

“你如今已是太子妃,要時刻注意調養身體,將來才好爲皇家開枝散葉。”

這話一出,周圍的夫人們紛紛附和。

“是啊,皇後娘娘說的是,太子妃可得聽勸。”

“這子嗣,可是國之本啊。”

蘇月落捏着茶杯的手指緊了緊。

繞了一大圈,原來在這裏等着她。

明着是關心她的身體,暗地裏卻是在指責她成婚十年,肚子還沒個動靜。

可她嫁過來那年才七歲,牙都沒長齊呢。

這怎麼開枝散葉?用花盆種嗎?

她正想着怎麼把話頂回去,卻聽見主位上傳來皇帝的聲音。

“皇後,月落還是個孩子,你跟她說這些做什麼。”

皇帝似乎有些不耐煩,大概是覺得女人們的話題太過無趣。

他的目光轉向蕭雲澈,瞬間變得和顏悅色:

“雲澈也快到弱冠之年了,是時候考慮一下婚事,爲皇家開枝散葉了。可有中意的姑娘?”

這話猶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在座的各位夫人小姐們,心思頓時活絡起來。

誰家沒有個待字閨中的女兒,誰不盼着能攀上五皇子這高枝?

一時間,無數道或明或暗的目光都投向了蕭雲澈。

蘇月落也看了過去。

她倒是很想看看,哪個倒黴蛋要嫁給這只笑面狐狸。

就在這時,她感覺蕭雲澈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得像錯覺,但蘇月落還是捕捉到了。

她心裏一突,一種說不出的別扭感涌了上來。

只聽蕭雲澈懶洋洋地開了口,聲音裏帶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卻透着一股子不情願:

“父皇,母後,兒臣還小,不急着娶妻。”

此話一出,皇後的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她那審視的目光,像兩道冰冷的探照燈,在蘇月落的面頰上刮過,聲音也冷了幾分:

“你皇嫂七歲便入主東宮,擔起了太子妃的責任。你都十九了,哪裏還小了?”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蘇月落的火氣就“蹭”地一下冒了上來。

當年要不是這王八羔子攛掇着幾個兄弟一起坑蕭雲起,她至於七歲就嫁人嗎?

她還記得,剛成婚那陣子,蕭雲澈這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

他時不時就跑到東宮來,湊到她面前炫耀。

“喂,小不點,快給本皇子跪下謝恩。要不是我,你現在就得給還在吃的六弟當童養媳了。”

“你瞧瞧六弟,都五歲了,說話還流口水呢。你想想那場面。”

蘇月落當時氣得抓起手邊的硯台,就想往他那張俊臉上砸。

忍住了。

然後她一腳把他踹進了東宮的蓮花池裏。

於是,就有了後來他騙自己去掏馬蜂窩的慘案。

哎,說多了都是淚。

而被母後當衆婚的蕭雲澈顯然更鬱悶了。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平裏母後就總念叨,今天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又提起來。

皇後最是疼愛這個小兒子。

見他面露不悅,立刻心疼地轉移了話題,拉着他的手,噓寒問暖。

從他最近的功課問到昨晚的宵夜,事無巨細,關懷備至。

那份濃得化不開的母愛,幾乎要將整個水榭都淹沒。

周圍的人見風使舵,也紛紛把話題轉到五皇子身上。

誇他文采風流,誇他孝順懂事,馬屁拍得震天響。

蘇月落坐在那裏,像個透明人。

那些熱鬧,那些關懷,都與她無關,與東宮無關。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茶水。

茶水苦澀,順着喉嚨滑下去,一直涼到心底。

她忽然就想起了蕭雲起。

他這顆酸溜溜的果子,真的酸得倒牙。

她想起,剛嫁過來的那幾年,蕭雲起雖然已經是太子,但在宮裏卻並不受寵。

她常常看見,在這樣熱鬧的場合,他一個人安靜地坐在角落裏。

看着母後和父皇圍着蕭雲澈笑語晏晏。

明明是個已經及冠的青年,卻像個被遺忘在角落裏,得不到糖吃的孩子。

連帶着,她這個太子妃,也成了沒人理睬的小透明。

直到御座上的皇帝,許是良心發現,又或許是想起了她那個還在爲他打江山的爹,終於把目光分了一點給她。

“月落啊,”皇帝的聲音聽起來很慈祥,“你最近,是不是又長高了些?”

話音剛落,旁邊的蕭雲澈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父皇,您瞧瞧,皇嫂都十七了,早過了長個兒的年紀。要長,也只能往旁邊長,哪還能往高裏躥。”

蘇月落:“……”

她手裏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皇帝被噎了一下,沒好氣地瞪了小兒子一眼。

又覺得在這麼多人面前不好發作,只好強行把話題圓回來:

“朕是說,月落出落得愈發亭亭玉立了。”

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嚴肅的面孔。

“月落,近來雲起在東宮,可知錯了?可有好好反省自身?”

蘇月落覺得這話實在諷刺。

蕭雲起有什麼錯?

“炭稅”一案,分明是有人栽贓陷害。

說他未能約束好下屬吧,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戶部是他名下的,出了事,他不擔着誰擔着?

說到底,這不也是替父皇這個天下之主背了鍋嗎?

她心裏憋着一股氣,正準備豁出去,好好跟皇帝哭訴一番太子近的慘狀。

比如清湯寡水,面黃肌瘦,夜不能寐。

最好能哭得梨花帶雨,讓皇帝心生愧疚。

結果,她剛醞釀好情緒,眼淚還沒擠出來,蕭雲澈那個狗東西又搶先開了口。

“父皇,”他一臉“真誠”,語氣裏滿是爲兄長着想的“關切”。

“您就別爲難皇嫂了。皇兄已經知錯了。”

“他最近正在東宮閉門思過,反躬自省。爲了磨煉心性,偶爾還在府裏種點小白菜呢。”

“兒臣前幾去看他,他還說,這人啊,就跟小白菜一樣,得時時敲打,才能長得直溜。”

蘇月落聽得目瞪口呆。

她簡直想沖上去撕了蕭雲澈的嘴。

她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了?

蕭雲起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了?

這王八蛋,又在給她下套!

果然。

原本還算慈祥的皇帝,在聽到“小白菜”三個字時,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嘴角那點笑意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好一個種小白菜!”

皇帝的聲音沉了下來,帶着壓抑的怒火。

“朕讓他反省約束下屬不利之過,他倒好,還有閒情逸致在東宮當起了田舍翁!”

“既如此,”皇帝一拍桌案,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那就讓他繼續種他的白菜吧!”

“從今起,前朝之事,太子不必再費心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一臉“無辜”的蕭雲澈,聲音緩和下來。

“雲澈,你近來功課大有長進,朕心甚慰。往後,便由你協助朕,一同處理朝中事宜吧。”

轟的一聲,蘇月落只覺得腦子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信了蕭雲澈的嘴,她怎麼就信了他這個鬼!

他這是釜底抽薪,要把蕭雲起僅剩的權力,也一並奪過去!

水榭裏,靜得落針可聞。

皇後原本還帶着一絲疏離的臉上,此刻終於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她撫了撫鬢邊的鳳釵,眼波流轉,全是滿意。

“陛下英明。”她柔聲說道,絲毫沒有要爲自己的長子求一句情的意思。

蕭雲澈則立刻起身,躬身行禮,聲音洪亮,意氣風發:

“兒臣,遵旨!定不負父皇厚望!”

蘇月落坐在那裏,手腳冰涼。

她看着那對容光煥發的母子,再看看御座上餘怒未消的皇帝,只覺得這滿園的繁花,都像是開在冰天雪地裏,沒有半點暖意。

一場賞花宴,變成了蕭雲澈的慶功宴。

她,蘇月落,再一次,成了別人母子情深、父子和睦的背景板。

還是個遞刀子的背景板。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對着皇帝福了一福。

“父皇。”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皇帝看着她,眉頭緊鎖:“你還有何事?”

“兒臣想求父皇一件事。”

蘇月落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帶着一絲豁出去的決絕。

皇後和蕭雲澈的目光都變得警惕起來。

“兒臣想着,殿下既然要在東宮種菜,那想必是需要人手的。”

“兒臣雖是女子,但自小在軍營長大,也頗有幾分力氣,挖地鬆土的活計,也能做得。”

“只是,”她話鋒一轉,抬起頭,直視着皇帝,“東宮如今人手不足,飯食簡陋。殿下要種菜,總得吃飽了才有力氣。”

“兒臣懇請父皇,準許兒臣出宮,回將軍府,爲殿下……籌措些糧草。”

她故意用了“籌措糧草”這個詞。

滿座譁然。

“胡鬧!”皇帝的臉徹底黑了。

讓當朝太子妃回娘家給太子“籌措糧草”?

這話要是傳出去,他這個皇帝的臉面往哪裏擱?

天下人會怎麼議論他這個苛待兒子的父親?

蘇月落就是掐準了這一點。

她就是要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把這件事捅出來。

你們不是覺得我好欺負嗎?

不是覺得東宮是軟柿子,可以隨便捏嗎?

好啊,我今天就讓你們看看,兔子急了也咬人!

“父皇息怒。”

蘇月落“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眼圈瞬間就紅了。

“兒臣不是胡鬧。殿下被禁足,東宮份例減半,宮人們食不果腹,已有怨言。”

“如今殿下又要被奪了參政之權,後境遇,只怕更爲艱難。”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本不存在的眼淚,聲音哽咽:

“我爹常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殿下要種地強身,修身養性,總不能餓着肚子。”

“兒臣身爲太子妃,不能爲殿下分憂,已是失職。若是連他的溫飽都無法顧及,那兒臣……兒臣還有何顏面活在這世上?”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去瞟皇後的臉色。

果然,皇後的臉已經不是青了,是黑中透紫,像個熟透了的茄子。

她想發作,可蘇月落句句不離“殿下”,句句都是爲了丈夫着想,占盡了“賢妻”的道理。

她要是再出言苛責,倒顯得她這個做婆母的,尖酸刻薄,容不下兒媳了。

蕭雲澈也笑不出來了。

他沒想到,蘇月落居然敢來這麼一出,直接掀桌子。

這已經不是小孩子拌嘴了。

這是在指着皇帝皇後的鼻子罵他們虧待太子。

大殿裏的氣氛,尷尬得能凝出水來。

皇帝被架在火上烤,下不來台。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目光掃過底下那些噤若寒蟬的嬪妃命婦,心裏更是煩躁。

家醜不可外揚。

今天這臉,是丟盡了。

他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一派胡言!誰敢克扣東宮的份例!朕看你是被雲起帶壞了,也學會胡言亂語了!”

“來人!”皇帝怒喝一聲。

“傳朕旨意,東宮份例,按舊制發放,不得有誤!內務府但凡有陽奉陰違者,一律嚴懲不貸!”

他又瞪了蘇月落一眼,語氣稍緩,卻依舊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

“至於你,給朕回東宮去!沒有朕的旨意,不許再踏出宮門半步!”

這也是禁足。

雖然沒有明說,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蘇月落心裏冷笑一聲。

目的達到,挨個禁足也值了。

至少,東宮那些宮人的肚子,暫時是保住了。

“兒臣,謝父皇隆恩。”

她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然後扶着早已嚇得腿軟的綠蟻,站起身來,轉身就走。

猜你喜歡

喬晚宋津南

精品小說《喬小姐嬌軟,宋總沉淪溫柔鄉》,類屬於現代言情類型的經典之作,書裏的代表人物分別是喬晚宋津南,小說作者爲西洲,小說無錯無刪減,放心沖就完事了。喬小姐嬌軟,宋總沉淪溫柔鄉小說已更新了2012129字,目前完結。
作者:西洲
時間:2026-01-10

喬晚宋津南免費閱讀

備受書迷們喜愛的現代言情小說,喬小姐嬌軟,宋總沉淪溫柔鄉,由才華橫溢的作者“西洲”傾情打造。本書以喬晚宋津南爲主角,講述了一個充滿奇幻與冒險的故事。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2012129字,喜歡這類小說的你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西洲
時間:2026-01-10

月遲後續

推薦一本小說,名爲《陰鬱炮灰也有攻略線嗎》,這是部雙男主類型小說,很多書友都喜歡月遲等主角的人物刻畫,非常有個性。作者“應無冬”大大目前寫了216278字,連載,喜歡這類小說的書友朋友們可以收藏閱讀。
作者:應無冬
時間:2026-01-10

陰鬱炮灰也有攻略線嗎最新章節

今天要推的小說名字叫做《陰鬱炮灰也有攻略線嗎》,是一本十分耐讀的雙男主作品,圍繞着主角月遲之間的故事所展開的,作者是應無冬。《陰鬱炮灰也有攻略線嗎》小說連載,作者目前已經寫了216278字。
作者:應無冬
時間:2026-01-10

謀傾天下番外

想要找一本好看的宮鬥宅鬥小說嗎?那麼,謀傾天下絕對是你的不二之選。這本小說由才華橫溢的作者果粒創作,以洛南楓雲湘若爲主角,展開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目前,小說已經完結讓人期待不已。快來閱讀這本小說,569315字的精彩內容在等着你!
作者:果粒
時間:2026-01-10

洛南楓雲湘若大結局

精品小說《謀傾天下》,類屬於宮鬥宅鬥類型的經典之作,書裏的代表人物分別是洛南楓雲湘若,小說作者爲果粒,小說無錯無刪減,放心沖就完事了。謀傾天下小說已更新了569315字,目前完結。
作者:果粒
時間:2026-0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