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票和錢拿給了營業員:“一台電視機,一台單筒洗衣機,一對手表。”
“手表要情侶表嗎?”營業員問。
方淮禮想了想:“可以拿情侶表。”
施梨猜測着問方淮禮:“這些不會都是給我家買的吧?”
方淮禮黑眸看向她,眉尾微微挑了挑,神情似乎在說:不然呢?
施梨目瞪口呆。
在這個人均工資才三四十塊的八十年代,一台電視機可是要四百多,一台洗衣機可是要三百多,一塊手表可是要一百多。
這幾樣東西下來就得一千來塊錢了。
“方淮禮,原來你這麼有錢啊!”施梨道。
方淮禮以爲施梨是在擔心他買了這些東西後,沒有彩禮錢了。
他認真的解釋道:“我一個月的工資一百二,會寄給爺爺三十塊錢,剩下的我都存着了。我平時沒有需要花錢的地方,除此之外,每次發的獎金和補貼我也都存着了,不知不覺的就有不少錢了。你放心,我手上還有……”
施梨見他要在大庭廣衆之下報上自己的全部家底,連忙踮腳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施梨的手上抹了護手霜,香香的。
突然鑽入鼻尖的香味,讓方淮禮的心神晃了晃,心跳也跟着亂了好幾拍。
面前的人兒,緊張又小聲的“噓——”了一聲,用只有他們倆能聽到的聲音道:“財不外露,知道不。”
方淮禮不知是被這股香味迷了心智,還是被面前人兒的靈動神情顛倒了神魂,他點了點頭。
在施梨拿開手的瞬間,他下意識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輕吻了下施梨的掌心。
施梨仿佛被電住了般,水靈靈的大眼睛驚愣又帶着羞怯地看着他,一時都忘記拿開自己的手了。
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的方淮禮,從臉一直紅到了耳。好在他的肌膚是古銅色的,看不太出來。
但是施梨臉上的紅暈就十分惹眼了,尤其是她的眼神,含羞帶嗔的,任誰看了都心生憐愛。
施梨只覺得腦袋嗡嗡嗡的。
這個人做了什麼?!
這個人在大庭廣衆之下做了什麼?!
這可是八十年代,男女關系沒有幾十年後那麼開放,這個年代的情侶,連在大街上牽牽小手都是克制的、躲着人的,哪膽做出偷吻這種膽大包天的事啊!
方淮禮還真是……大膽呢。
方淮禮似乎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做了什麼莽撞的事,忙後退了一步,拉開了點和施梨的距離。
施梨也趕緊收回了手,輕咳了一聲,好似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倆人之間的尷尬氣氛直至營業員過來讓他們選手表,才稍微好了些。
買完了電視機、洗衣機和手表,方淮禮又買了兩瓶酒、兩條紅雙喜和一些喜糖,這才和施梨回了車上。
一關上車門,方淮禮就向施梨道歉:“媳婦,對不起,我剛才太……太魯莽了。”
方淮禮垂着腦袋,歉意滿滿。
“你知道你魯莽就好。”施梨假裝生氣,生硬着語氣道。
“媳婦,我沒經過你同意親你,你是不是生氣了?”方淮禮偷瞄她,小心翼翼地問。
施梨有些氣笑了:“我不是生氣這個。你可是我老公,我怎麼會反感你。我生氣的是,你是軍人,作風問題本來就抓得嚴。我怕萬一被人不小心撞見了,找你的麻煩。”
聽到施梨不是生氣他親她,方淮禮臉上露出了有些憨憨的笑:“媳婦教育的是,媳婦考慮得周全,下次我不會在外面做那種事了。”
施梨嗔了眼他,這事就算過去了。
方淮禮開着車,正式去拜訪他的嶽父嶽母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家屬院裏早就鬧開了鍋。
先前方淮禮載着施梨回家放東西時,家屬院裏就有人瞧見了。
等施父施母回來後,“有個男同志開着軍車載着施梨回家”的事,已經在家屬院裏傳開了。
就連住在幾條街開外的施老太太和許桂琴一家都聽到了風聲,和施憶嬌一起趕了過來。
他們誰都不願意施梨還真的誤打誤撞地找了個好人家。
施老太太和許桂琴一家過來的時候,施父施母正在家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周圍的鄰裏都向施父施母或真心或假意的道賀,說施梨找了個好人家喲!
施父施母卻在擔心,爲什麼施梨和那個男同志回來了又出去了?是因爲他們不在家,倆人才出去的嗎?唉,早知道準女婿今天要來,他們就不出去了,就在家裏等着嘛。
施父施母正心神不寧時,沒盼到施梨回來,卻等來了施老太太、許桂琴和施憶嬌。
一看到她們,施母的臉色就有點不太好看了,就連施父都道:“媽,你怎麼來了?”
施老太太端着長輩的架子,冷哼道:“咋地?分家了就連親媽都不要了?我連來都不能來了?”
施父道:“媽,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您每次來,只會找我們的麻煩,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混賬東西!”施老太太怒罵道:“你也不想想爲什麼我要找你們的麻煩,還不是你們做得都是畜生才得出來的事!”
施母聽着很不高興了,正要說話,筒子樓下傳來了汽車聲和鄰居的聲音。
“哎喲,梨梨,這是你對象啊!長得可真俊。”
“王嬸好,這是我丈夫,我們剛扯了證。您吃喜糖。”
“王嬸好。”方淮禮學着施梨的樣子也打了聲招呼。
“哎喲,這感情好啊!恭喜恭喜啊!祝你們百年好合、白頭到老。”
“謝謝嬸子。”施梨和方淮禮異口同聲地道。
越來越多的鄰居圍了上來,一邊好奇的偷摸打量方淮禮,一邊拿喜糖,對施梨和方淮禮說着道喜的話。
施父施母急忙趕下來的時候,就見到被鄰居們團團圍住的施梨和方淮禮。
雖然他們只能遠遠地望見施梨的半個腦袋,但是因爲方淮禮長得高,在人群裏十分打眼,他們一眼就看到露出整張臉的方淮禮。
倆人細細打量了一番,當即就對這個準女婿的樣貌挺滿意的。
“梨梨。”施母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