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是切切實實在爲他打算。
周扶搖不着痕跡地朝他笑了笑。
用完晚膳之後,李元初便要離開了。即便李元初已經記在了周扶搖的名下,但李元初的年歲畢竟擺在那了,所以他還是照常住在皇子所。
“母妃,兒臣明再來給您請安。”
“好。”周扶搖笑着應下,然後吩咐如春:“你送送大皇子。”
“是。”
周扶搖身邊有兩名一等宮女,分別是如春和如雪,她們是周扶搖成爲嬪妃之後一手提拔上來的。皇宮奸險狡詐,若身邊沒有可以信任的心腹,那子也太苦了。
李元初要離開,李瑞卻順理成章地留在玉明宮。
次,李瑞離開去上早朝了,如春和如雪輕手輕腳地進內殿把窗打開,好讓屋裏的香氣散去。
娘娘不喜歡龍涎香,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當初一場大雨讓皇上和娘娘機緣巧合地碰見了,娘娘被皇上強要了身子。這在旁人看來是求也求不得的福份,只娘娘心裏有苦說不出。
與其說娘娘是厭惡龍涎香,倒不如說娘娘是厭惡皇上這個人。
皇子所裏,李元初的住處比以往大相徑庭,這樣的許多擺件都是周扶搖近幾讓人添置的。
德庸一進來便看着李元初自顧自地穿好了外袍,甚至還束了發冠,他猶豫了一下,上前問:“殿下,您這是要去哪?”
“去給母妃請安。”
聽到這話,德庸的神色稍頓,還是勸阻道:“殿下,皇上昨夜留宿玉明宮,充媛娘娘恐怕還未起呢,您此時前去不太妥當。不如您稍等一個時辰,到時還能陪充媛娘娘用午膳。”
李元初僵在原地,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良久,他才甩甩手說:“聽你的。”
德庸瞬間鬆了一口氣。
之後李元初在小榻上坐下,德庸便過去奉茶。李元初端起一個茶杯,若有所思地說:“本殿記得,你是兩年前來到皇子所的?”
“是,殿下的記性很好。”德庸俯身應和。
皇子所到底與冷宮不同,李元初雖在皇子所無人問津,但內務府也不敢做得太過。在李元初身邊伺候的宮人還是有的,只不過不多而已,之前是周扶搖,現在是德庸,中間很多都是不事的奴才。
“本殿昨晚一直在想,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兩年前,母妃剛當上貴人,你就來到本殿身邊了……”
聽着李元初的話,德庸心裏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果不其然,接下來他便聽到李元初說:“是母妃把你送到本殿身邊的吧?”
德庸抬頭對上李元初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喃喃解釋道:“行了,你不用說了,本殿能明白母妃的良苦用心。”
母妃當時在宮裏甚至都沒站穩腳跟,便已經想着找人來護住他,虧他以前還埋怨過母妃,以後再也不會了。
德庸放鬆地笑了笑,“殿下能明白就好,這幾年,充媛娘娘也很不容易。”
起初他也不願意來這無人問津的皇子所,可充媛娘娘給的銀兩實在是太多了,後來充媛娘娘又時常照拂他的家人,他便心甘情願地留在了大皇子身邊。
李元初點點頭認同了德庸的話。他往後也會成了阿姊的倚仗,讓阿姊母憑子貴。
……
如春和如雪在殿外候了好一會兒,總算聽到裏面傳來了動靜。
“娘娘?”兩人連忙請示。
“進來吧。”
“是。”
兩人推門進去,周扶搖打着哈欠問:“熱水可準備好了?”
“回娘娘,已經備好了。”
每每侍寢過後,娘娘都要沐浴好久,仿佛要把自己洗掉一層皮。
等周扶搖從浴殿出來,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如雪面色不好地同她稟報:“娘娘,皇後娘娘身邊的王嬤嬤過來了。”
周扶搖倒是面色平淡,“讓她進來吧。”
“是。”
王嬤嬤不是空手來的,她還帶了一碗湯藥。
“見過充媛娘娘。”
“不必多禮。”
“謝充媛娘娘。”
王嬤嬤站起身後便笑着說:“皇後娘娘掛念充媛娘娘,於是派老奴來給充媛娘娘送一碗補藥。”
只是她的笑意不及眼底。
周扶搖順勢看向了那碗湯藥,神色絲毫未變。
“勞皇後娘娘惦記,如春,拿過來。”
“是。”如春雖然不甘,但也只能照做。
見周扶搖乖乖地喝下了那碗湯藥,王嬤嬤滿意地笑了笑。“既如此,那老奴便回宮向皇後娘娘復命了。”
“嬤嬤慢走。”
周扶搖挑了案前的一塊果脯放進嘴裏含着,眼中的深意讓人捉摸不透。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方才那碗湯藥明爲補藥,實爲避子湯。
她一個九嬪之末的充媛想要撫養大皇子,還是要付出一點代價的,不留子嗣便是她向皇後投誠的誠意。
不過這也剛好趁了她的心意。皇帝昏庸好色,身子已是強弩之末,他活不了多久。她不想和皇帝誕育子嗣,也不想讓孩子一出生便沒了父親。
等周扶搖的思緒抽離,她便發現如春和如雪都擔心地看着她。她瞬間哭笑不得:“你們都看着本宮什麼?這湯藥對身子雖有損傷,但本宮侍寢的次數也不算多。本宮不會有事的,都放心吧。”
李瑞後宮妃嬪衆多,若真要輪起來,恐怕周扶搖半年都不見得能侍寢一回。周扶搖的位份能升得這麼快,完全是靠着她姣好的容貌和拿捏人心的手段。
夫子的人選還沒定下來,周扶搖便想着午膳前再去御書房念叨念叨,但沒想到,沒過多久,聖旨便下來了。
周扶搖正好省了事。
剛巧,李元初也來了玉明宮。
“阿……母妃。”玉明宮裏有很多宮人,爲了不給阿姊添麻煩,他還是謹言慎行爲好。
見李元初穿上了她給他準備的衣物,周扶搖不由得笑了笑。
“來得正好,我剛好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周扶搖拉着李元初坐下。只不過兩人分別在主位和客位坐着,恪守着長幼規矩。
“你夫子的人選定下了,是新科探花文北辰,現任吏部侍郎。他現在的官職雖然不算高,但前途也是無可限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