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知曉，勞母妃費心了。”李元初淡笑着回答。
“這有什麼，別跟我客氣。”若不是兩人坐得有些距離，周扶搖都想伸手去摸一摸他的腦袋。
兩人相視一笑，而後如春捧着一個托盤走進來：“娘娘，東西都準備好了。”
聞言，周扶搖拉着李元初走向前，淡笑着說：“這是我給你準備的文房四寶，你看看合不合你心意？”
李元初的目光轉過去，隨後拿起一支毛筆試試手感，而他面上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他手裏的毛筆是由羊脂白玉制成，觸手只覺溫熱。他有什麼不滿意的呢？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用過這般上等的毛筆。其餘的硯台和宣紙，不用試也知道是極好的。
“母妃，您的恩情兒臣永世不會忘。”李元初把毛筆放下，情不自禁地跪了下來。
“你這是什麼。”周扶搖着急地扶他起來。
“元初，男兒膝下有黃金，你是皇子，更不要輕易下跪。”
李元初仰頭看她，嘴角帶着笑意：“我沒有輕易下跪，除了父皇和皇後，我只跪你。”
他跪帝後是因爲皇權，而向周扶搖下跪卻是他心甘情願的。
周扶搖笑了笑，拍拍他的衣擺說：“我不用你跪，你忘了？我是你的母妃。”
兩人相視一笑。
從主仆到母子，身份的轉變太過突然，但好在兩人都適應得很好。
周扶搖讓李元初留在玉明宮用午膳，沒有李潤在場，他們顯然自在了很多，甚至可以閒談。
“明我陪你去章華殿拜師。”
“好。”李元初笑着應下。
章華殿是年紀稍長的皇子求學的地方，太子也會在那兒。他先前一直在上書房，他知道阿姊是擔心夫子會輕視他。
次，兩人恰巧在章華殿外碰見，於是便一起進去了。
太子雖然也在章華殿求學，但他並不與李元初共享同一個閣樓。只是說來也巧，他們今竟碰見了。
“見過充媛母妃。”在太子李河昌跟周扶搖見禮的同時，李元初也給他行了個揖禮。
“太子殿下不必多禮。”周扶搖溫和地抬了抬手，態度讓人挑不出錯來。
“謝過充媛母妃。”
李河昌抬頭看了一眼李元初，神色有些復雜。以往他從未把這個皇兄放在眼裏，卻不曾想：一個妃子恩寵加身，連帶着庶子也雞犬升天。
父皇連夜給他找夫子，他的夫子竟然還是新科探花。雖然文北辰的官職和威望都比不上他的太傅，可也不能小覷啊。母後也被這件事氣得不輕，但很快就被身邊人安撫下來了。
之前父皇一直沒管過李元初，現如今只是一時愧疚罷了。他可是早早就定下的儲君，名諱也是取自“山河昌盛”之意，區區一個李元初怎麼能和他比？
周扶搖把李河昌的神色都收入眼底，心裏不由得冷笑。太子到底還是年紀小，還不懂得掩藏自己的情緒。
“元初剛來章華殿，往後還望太子殿下多加照應。”周扶搖主動說。
李元初和李河昌之間的關系很微妙。按理來說，儲君應是嫡長子，但李河昌只占了嫡的名頭，長的身份被人奪了去。
當初李元初降世之時，皇後想必也是十分恐慌的，好在不久後她就有了身孕，李元初這才免遭毒手。李元初和李河昌僅僅相差一歲。
通常是長兄照顧幼弟，但兩人之間又有嫡庶之分。周扶搖的話把李河昌暗暗往上抬了抬，李河昌果然欣然應下：“這是自然，充媛母妃請放心。”
之後李河昌便離開了，周扶搖和李元初往另一處閣樓去。
李元初始終目視前方，周扶搖轉頭看着他的臉色，解釋說：“我方才那樣說只是爲了安撫太子，並不意味着你比他差。”
“我知道的，母妃。”李元初笑着回道。
“那就好。”周扶搖釋然地笑了笑。先前元初身邊無人照料，她一直擔心他會憂慮多思。現在看來，倒是她想多了。
周扶搖又側頭看了一眼李元初，不由得笑着搖了搖頭。她先前一直去皇子所偷偷看他，但都不敢露面，現在才恍然察覺，他竟然和自己長得一樣高了。
這樣挺好的，起碼證明這幾年他在皇子所沒有被虐待。
只是元初還是太瘦了點，往後得多補補。
……
文北辰已經到了，這會兒見周扶搖和李元初一起走進來，他稍微愣了愣，但很快就俯身行禮：“見過充媛娘娘，見過大皇子殿下。”
“文師。”李元初也恭敬地行了一個禮。
“侍郎大人不必多禮。”周扶搖抬了抬手。
“謝過充媛娘娘。”
周扶搖側頭看向李元初，“元初，快給文侍郎敬茶。”
“是。”
李元初捧着托盤，如春往杯裏添上茶水。之後李元初朝着文北辰俯身，將茶杯舉過頭頂，“請文師喝茶。”
“好。”文北辰接過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文北辰的心裏很清楚，即使這件事不是他自願的，但從今以後，他和大皇子的命運就綁在了一起。
周扶搖又朝如雪使了一個眼色，如雪便捧着事先搜尋的孤本走到文北辰面前。
“文侍郎博學多才，剛過及冠之年便高中探花，往後大皇子的功課還望您多多費心。這是本宮替大皇子準備的拜師禮，還望您收下。”
“充媛娘娘客氣了，微臣定當盡心竭力。”只是兩本孤品而已，文北辰沒再三推辭。
“殿下起來吧。”文北辰還扶了扶李元初。
李元初站起身後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周扶搖，周扶搖朝他笑了笑，隨後便出聲說：“那本宮就不打擾你們了，文侍郎請自便。”
文北辰還以爲周扶搖要離開了，他剛要鬆一口氣，卻見周扶搖往屏風後面走去。
充媛娘娘竟是要一直在這兒待着嗎？
早就知道大皇子殿下並非充媛娘娘親子，可是充媛娘娘對大皇子殿下這麼上心，這是他沒想到的。
“文師，您請坐。”
李元初的話拉回了文北辰的注意力，他整理好思緒開始給李元初授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