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等我再有意識時,耳邊是江衍之無奈的嘆息。
“你怎麼能讓演員對溫琳動手呢?她現在懷着六個月身孕,萬一孩子有事,我這輩子都對不起她。”
“再說,當初我答應裝植物人陪你半年,你也答應我不會再出現在她面前。”
林心怡委屈地哼了一聲。
我掀開眼皮,看見江衍之心疼地抱緊林心怡。
他眼底是對她的萬般不舍,唯獨沒有對我的愛意。
“要是溫琳知道我們的關系,她絕不會原諒我。再有七天我們的約定就到期了,到時候我會給你打一大筆錢,你走吧。”
淚水沒入枕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我咬破嘴裏的肉,才勉強將江衍之背叛我的痛苦壓制住。
小腹劇烈墜痛,好似推土機重重碾過。
“疼…...”
我下意識呢喃,耳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可就在江衍之要走到我身邊時,林心怡可憐兮兮地攥住他的手,挽留道。
“我們只有七天的夫妻可做了,你不要離開我,不要碰她,陪我去產檢好不好?”
林心怡聲音嘶啞哽咽。
“你看一眼我們的寶寶好不好?”
猶豫片刻後,江衍之選擇了鬆開我的手。
隨着門被人關上,我手指顫抖地捂住眼睛,失聲痛哭。
滿床都是刺眼的血跡,巨大的恐慌籠罩着我。
不可以,我的寶寶絕對不能有事。
我小心翼翼捧着墜痛的孕肚,每走一步身體就好似被尖刀劈成兩半。
醫生呢…...誰來救救我的孩子…...
雙腿間涌出大量鮮血,我疼得站不穩,狼狽地跪在地面。
手腳並用繼續往產科的方向爬。
可費盡千辛萬苦抵達時,檢查室裏傳來熟悉的男聲。
江衍之認真地盯着B超成像,緊緊握住林心怡的手。
他眸子裏滿是喜悅,俯身吻住女人的額頭。
“心怡,這就是我們的寶寶。”
眼淚如開閘的洪水般傾瀉。
我查出懷孕後,江衍之幾乎從未陪我去過產檢。
他總說工作忙,希望我體諒他賺錢的艱辛,希望我理解他拼命工作是爲了給我和寶寶更幸福優渥的未來。
可江衍之卻在公司,和小秘書在辦公室做盡叫人惡心的醃臢事。
握住門把的手最終還是鬆開。
我呆呆地盯着雙腿間成型的胎兒,那張臉隱約有着江衍之的輪廓,還有我的眉眼。
心髒像是被人硬生生撕碎,踩得稀巴爛,再也沒辦法拼湊完整。
我無措地抱起寶寶,它沒有呼吸,也不會哭。
它安安靜靜地躺在我的臂彎中,緊閉雙眼。
“求求你看媽媽一眼好不好?別離開媽媽,媽媽只有你一個親人了...…”
沒有任何人回應我。
檢查室裏傳出歡喜的笑聲,醫生說林心怡的孩子發育得很好,很乖巧聽話。
眼淚模糊視線,我抱着毫無聲息的孩子,輕輕拍打它的後背。
曾爲江衍之祈福誦讀過千萬遍的佛經,成了我送孩子的第一句祝福。
恍然間,視線中忽然闖入一雙黑色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