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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許晟的時候。
剛好是蕭俞白出國那天。
聖誕節,我爸給我介紹的聯姻對象。
他說最近家裏條件不太好,讓我認識認識。
我聽出他的話外音,有些不耐煩。
直到許晟的到來。
他和蕭俞白很像,簡直一模一樣。
我停下腳步。
“認識一下,我叫杜嘉嘉。”
就這樣,很草率的,我們訂婚,結婚。
我總是透過他在看我真正的愛人。
所以總是容忍他,一次又一次,挑釁我。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只能聽到他的呼吸聲。
然後,他冷笑起來,帶着怒意。
“杜嘉嘉,你發什麼瘋?因爲今天讓你送東西?還是因爲你和別的男人睡過?所以嫌棄我?”
“隨你怎麼想。”
我平靜地說。
“協議我會讓律師準備好。你籤個字就行。”
“休想!”他低吼。
“杜嘉嘉,允許你有外遇,不允許我有情人?”
“想離婚不可能,你舔了我五年,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我不會輕易放過你。杜嘉嘉,這是你欠我的,這輩子都別想走!”
“我欠你什麼?”我疑惑道。
遇見他時,我是一無所有,他給我錦衣玉食,也給我剝皮抽筋。
至於外遇,無稽之談。
一筆爛賬,早就算不清了。
“你......”他噎住,然後更加暴躁。
“沒有我,你早不知道爛在哪個角落了!杜嘉嘉,別忘了你是誰!”
“我是誰?”
我輕輕重復。
“無所謂了,反正我也活夠了。”
掛斷電話,拉黑。
我坐在地毯上,靠着牆壁。
身體隱隱作痛。
醫生的話在耳邊回響。
“杜小姐,您的情況,最好立即住院。樂觀估計,還有一個月。”
一個月。
我顫抖着打開手機,搜索最近的飛往紐約的航班。
我想爲自己活一次。
我想去見我曾用心喜歡過的人。
因爲蕭俞白說過。
“如果七年後我還在紐約,我想和你一起看紐約的初雪。”
那是我欠他的,一場遲到了七年的奔赴。
窗外,雪越下越大,覆蓋了來路。
訂好三天後最早一趟航班。
然後,我起身,開始收拾行李。
只帶最簡單的衣物,和那個鎖在抽屜最深處,已經掉漆的舊鐵盒。
裏面裝着皺巴巴的初中畢業合照,他站在我斜後方,笑容淨。
還有一張他攥着玫瑰的照片。
是高中畢業那晚。
我躲在窗簾後偷偷拍下的,像素模糊。
收拾到一半,門被粗暴地推開。
許晟帶着一身寒氣沖進來,眼底赤紅,連外套都沒穿好。
他看見攤開的行李箱,臉色鐵青,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杜嘉嘉,你真敢?”
我抬頭看他。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他臉上尋找。
卻找不到一絲一毫蕭俞白的影子。
他們從來就不像。
是我自己,執意要把影子投在錯誤的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