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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
“我告訴你,你哪兒也別想去!”
他咬牙切齒。
“你的護照、身份證,我早就收起來了。你以爲你能走?”
我用力抽回手,腕上又是一圈紅痕。
“許晟,攔着一個要死的人,沒意思。”
他怔住,眼睛瞪大,“你胡說什麼?”
“胃癌,晚期。”
我扯了扯嘴角,大概是個難看的笑容。
“最後一個月。我想去紐約,就這樣。”
他僵在原地,像是沒聽懂,有些茫然。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趁他失神,我繞過他,繼續把鐵盒放進箱子夾層。
“什麼時候的事?”
他有些慌亂。
“重要嗎?”我合上箱子,拉好拉鏈。
“離婚協議明天寄給你。許晟,好聚好散吧,看在我快死的份上。”
他攔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陰影,肩膀卻微微塌着。
“嘉嘉。”他叫我的名字。
“你沒必要用這種方式和我離婚,你想自由我給你。”
“別騙我,我最害怕別人欺騙我。”
“你別走,我求你了,你走了我怎麼辦......”
透過他的眉眼,恍惚間我又看到了年少時的蕭俞白。
僅僅是恍惚間。
我的心揪了一下。
和他在一起七年,他對我有求必應。
可我心裏清楚,他也在透過我看別人。
他有一個死去的白月光。
和我很像。
可我現在累了。
替身,誰來都可以,不一定非得是我。
“嘉嘉,你是不是有了別人,才想和我離婚?”
“那個人是誰?爲什麼你的房間多出白魚標本?對你很重要?那我呢?爲什麼我從來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太多了。”
我打斷他,拎起箱子。
“比如,你從來不知道,爲什麼我每次看你抽煙,都會別過頭。”
因爲蕭俞白不抽煙。
我拖着箱子,走向門口。
“杜嘉嘉!”他在身後喊。
“如果我改呢?”
我沒有回頭。
“太晚了。”
兩天了。
周敘依舊沒回消息。
去紐約的前一天,許晟把蔣媛媛接進了別墅。
動靜很大。
保姆車直接開到門口,司機大包小包往下搬東西,全是嶄新的奢侈品包裝袋。
蔣媛媛裹着雪白的貂皮,大着肚子。
由許晟親自扶着胳膊。
是許晟助理告訴我的。
“嘉嘉姐,許哥說,你的籤證還在他那,需要你過去一趟,伺候蔣媛媛。”
“他還說,你生不了,總得找個能生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點點頭,去了。
蔣媛媛穿着我的絲綢睡袍,肚子已經顯懷。
許晟坐在她旁邊,照顧她。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有些懶散。
蔣媛媛踢了踢腳。
“嘉嘉姐來啦?正好,我肩膀有點酸,能幫我按按嗎?阿晟笨手笨腳的。”
許晟沒說話,只是看着我。
我放下包,走過去。
胃部抽痛了一下,我面色不變。
她指揮我。
“左邊點,對,再用點力。阿晟,你說嘉嘉姐手法是不是比專業按摩師還好?”
“杜嘉嘉。”他忽然開口,語氣隨意。
“晚上米其林的主廚過來,做媛媛最愛吃的法餐。你也一起,服務我們。”
蔣媛媛驚喜。
“真的嗎?阿晟你對我太好了!”
“你懷孕辛苦,應該的。”
許晟說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眼神卻挑釁地掃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