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林清婉清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蘇辰握着門把的手停住了，他轉回頭，看到林清婉正看着自己。那雙以前像結了冰的眸子，現在卻亮得驚人，裏面有他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你，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
整個病房裏，還處於石化狀態的專家和醫生們，聽到這話，都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着蘇辰。這小子，不光醫術逆天，現在連醫學院最難接近的高嶺之花，都要單獨召見他？
這叫什麼事啊！
蘇辰心裏咯噔一下。得，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剛才在衆人面前裝的，現在到了要還債的時候了。
他只能點點頭：“好的，林教授。”
林清婉的辦公室和她的人一樣，淨、整潔，甚至有些冷清。空氣裏彌漫着淡淡的藥草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巨大的書櫃裏塞滿了各種厚厚的醫學典籍，桌子上文件堆放得整整齊齊。
林清婉示意他坐下，自己則親手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這個舉動，讓蘇辰有點受寵若驚。
“剛才你用的針法，是‘燒山火’？”林清婉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她的眼睛緊緊盯着蘇辰，不想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算是吧。”蘇辰含糊地回答。他總不能說這是神級推拿術裏附帶的技能，比正版的“燒山火”還牛。
“算是？”林清婉的眉頭皺了起來，“‘燒山火’早已失傳近百年，只在古籍拓本裏有寥寥數語的記載，你是從哪裏學來的？你的老師是誰？”
這才是正題。
蘇辰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心裏已經打好了腹稿。
“我沒有老師。”他看着林清婉，一臉的真誠，“這是我家傳的醫術，祖上曾經出過幾個還算有名的郎中，留下了一些手札，我從小就照着上面瞎練，讓您見笑了。”
好家夥，我可真是個編故事的天才。蘇辰在心裏給自己點了個贊。祖傳秘方，永遠是最好的擋箭牌。
林清婉顯然不信這個說辭。家傳？一個能靠家傳手札就把失傳絕技練到如此地步的人，那不是天才，那是妖孽！
但她看着蘇辰那坦然的眼神，又找不到任何破綻。她心裏很清楚，這種身懷絕技的人，大多都有自己的秘密，不可能輕易告訴別人。
她沉默了片刻，辦公室裏的氣氛有些凝固。
就在蘇辰以爲她要繼續追問的時候，林清-婉卻忽然開口道：“今天謝謝你。”
“啊？”蘇辰一愣，沒跟上她的節奏。
“如果不是你，病人會有生命危險，我也會犯下大錯。”林清婉的語氣很平靜，卻是在承認自己的失誤，“我欠你一個人情。而且，你對病理的分析，很新穎，我想和你深入探討一下。”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鍾：“快到晚飯時間了，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請吃飯？
蘇辰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這冰山一樣的女人，居然會主動請一個實習生吃飯？這畫風不對啊！
他下意識就想拒絕。開玩笑，剛從沈月那個妖精的虎口裏逃出來，現在又要跟這個高冷御姐單獨吃飯？他感覺自己的精力條在瘋狂報警。
可對上林清婉那不容拒絕的眼神，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而且，腦子裏的系統提示音，也在這時恰到好處地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好感度突破，觸發隱藏任務！】
【任務名稱：冰山一角】
【任務要求：與林清婉共進晚餐，並獲得其私人聯系方式。】
【任務獎勵：目標人物林清婉好感度+10，技能‘望聞問切’熟練度提升。】
得，系統都發話了，這飯不吃也得吃了。
“好……好的，林教授。”蘇辰硬着頭皮答應了下來。
半小時後，一家格調高雅的中餐廳包廂裏。
蘇辰看着坐在對面的林清婉，感覺自己的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她脫下了那身象征着距離感的白大褂，換上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絨衫，下面是一條素雅的長裙。盤起的長發也放了下來，柔順地披在肩上，讓她整個人少了幾分醫院裏的清冷銳利，多了一份知性的溫柔。
如果說穿白大褂的她是冰山，那現在的她，就是冰山融化後，匯成的清澈湖泊。
“看什麼？”林清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沒什麼，就是覺得林教授您換了身衣服，跟在醫院裏不太一樣。”蘇辰老實回答。
林清婉沒接話，只是低頭抿了口茶，耳卻不易察覺地紅了一下。
菜很快就上來了，林清婉還點了一小瓶清酒。
“喝一點？”她舉起酒瓶詢問。
“我酒量不太好。”蘇辰趕緊擺手。
“沒事，這個度數低。”林清婉不容分說，給他和自己都倒了一杯。
溫熱的清酒下肚，包廂裏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
“我們說回正題。”林清婉放下酒杯，眼神又恢復了那種學者的專注，“你說的，用現代醫學的神經學和血管學，來解釋中醫的經絡位，這個觀點，我很有興趣。”
“其實原理很簡單。”蘇辰有了系統灌輸的知識，此刻是信手拈來，“中醫的‘氣’，在很多情況下，可以理解成一種生物電信號。而經絡，就是神經信號傳遞的主要通路。所謂的位，其實大多是神經末梢密集，或者神經、血管、淋巴交匯的關鍵節點。這些點，就等於給身體的這個‘電路系統’一個強指令，從而調動氣血，也就是改善血液循環和神經調節功能。”
他一邊說，一邊用筷子蘸着茶水，在桌上畫出了太陽附近簡易的神經血管分布圖。
“就拿今天那位老先生來說，他那個所謂的病灶，其實就是一個壓迫了三叉神經末梢的微小血腫。我用‘燒山火’的手法，本質上是利用高頻捻動產生熱效應，加速局部血液循環，讓那個血腫自己消融吸收，同時強烈的神經也能阻斷痛覺信號的上傳。所以，病就好了。”
林清婉徹底聽呆了。
蘇辰的這一番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她心中一扇塵封已久的大門。
她從小學習中醫，背誦了無數湯頭經絡，但很多時候，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她一直試圖用更科學的方式去理解和驗證中醫，卻始終隔着一層窗戶紙。
而今天，這層窗戶紙，被蘇辰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輕而易舉地捅破了。
她看着侃侃而談的蘇辰，眼神裏充滿了光彩。
“了不起……”她由衷地感嘆，又給自己滿上了一杯酒，一飲而盡，“我研究了這麼多年，都沒想到可以這樣去理解。蘇辰，你真是個天才。”
或許是酒意的作用，她的臉頰泛起一抹動人的紅暈，話也多了起來。
“你知道嗎？現在院裏，甚至整個醫學界，有多少人瞧不起我們中醫？說我們是僞科學，是巫術。”她自嘲地笑了笑，眼神裏卻帶着一絲落寞，“有時候，連我自己都會懷疑，我們堅守的這些東西，是不是真的已經過時了。”
蘇-辰看着她，忽然發現，這座冰山之下，原來也藏着這麼多的迷茫和孤獨。
【叮！林清婉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30（從欣賞到認同）！】
蘇辰心裏一動，借着一點酒勁，脫口而出：“他們不懂，是因爲他們水平不夠。中醫不是過時了，而是大部分學中醫的人，沒學到家。”
他看着林清婉的眼睛，認真地說：“林教授，我覺得您就很了不起。不光醫術好，人也……”
說到這裏，他忽然停住了。
“人也什麼？”林清婉追問道。
“人也……很美。”蘇辰說完，自己都覺得臉頰發燙。
完了，嘴瓢了！
林清婉整個人都愣住了，她完全沒想到蘇辰會突然說這個。那雙剛剛還因爲討論學術而發亮的眼睛，瞬間變得有些慌亂。她下意識地低下頭，用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手裏的酒杯，心髒不爭氣地加快了跳動。
包廂裏的空氣，一下子變得有些曖昧。
一頓飯在一種奇妙的氣氛中結束了。
“我送你回學校。”走出餐廳，林清婉拿出車鑰匙，語氣不容拒絕。
蘇辰還想客氣一下，但看着她那堅持的樣子，只好乖乖上了她的車。
車是一輛白色的奧迪，和她的人一樣，低調而有質感。
車裏，兩人都沒有說話。蘇辰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感覺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夢。
車很快就開到了醫學院的宿舍樓下。
“到了。”林清婉停下車。
“謝謝林教授。”蘇辰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等等。”林清婉叫住他，然後拿出手機，“加個微信吧，以後……方便交流醫術。”
蘇辰拿出手機，掃了她的二維碼。
她的微信頭像，是一株在雪地裏盛開的梅花，和她的人一樣，清冷孤傲。
“好了，你回去早點休息吧。”林清婉說。
“您也是。”
蘇辰下了車，看着白色的奧迪消失在夜色中，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又搞定一個！
他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剛推開門，就看到三個室友齊刷刷地圍了上來，跟看外星人一樣看着他。
“辰哥，你可算回來了！”
“你火了！你知不知道你火了！”室友胖子激動地把手機懟到他臉上。
蘇辰定睛一看，只見手機屏幕上，正是學校論壇的置頂熱帖，一個鮮紅的標題差點閃瞎他的眼。
《爆！醫學院驚現神秘針灸大神，一針救人，冰山教授當場失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