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坐在指揮部那張吱呀作響的破木桌前,又翻開了一遍保安團的花名冊。
墨跡是這幾天新添上去的,前幾天還空着大半的花名冊,現在陸陸續續填滿了名字。
新增招募了一百多人,加上原先收攏回來的潰兵,花名冊上已經有347人。
按照這個速度,七月中旬就能再招一批,預計到淞滬開戰的八月十三,恢復保安團滿編兩個營六個步兵連的八百人規模,不是問題。
至於質量嘛……
林烽把花名冊合上,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
不用指望。
無論是這些剛招來的新兵,還是原來的團丁,基本都沒啥戰鬥力。
別說打鬼子了,就是打土匪,估計都得靠那些從系統兌換出來的兵當骨。
充其量只能打打下手,搞搞後勤,壯壯聲勢。
真正的主力和基層軍官,還得靠系統。
“唉……”
林烽嘆了口氣,從抽屜裏拿出個小本子。
這是他穿越過來這幾天,自己記錄的物價本。
上面密密麻麻寫着白米、雞蛋、鹽、煤油等各種商品的價格:
他打開系統,意念沉入【補給類兌換列表】。
快速瀏覽,心裏默默計算。
系統裏,1噸雞蛋需要36兌換點。
而1兌換點需要50大洋才能充值獲得。
那麼,1噸雞蛋的系統兌換成本就是36×50=1800塊大洋。
1噸等於2000斤。
所以,從系統兌換1斤雞蛋的成本是1800÷2000=0.9塊大洋。
而市面上,1斤雞蛋的批發價才2角,零售價也不過3角。
當然,江南富庶,浙省、蘇省外加滬上,百姓都比較富裕,所以養雞的多,雞蛋自然便宜。
但系統依舊貴了三四倍啊……
林烽搖頭。
其他民用物資也差不多。
大米、白面、鹽、油……系統兌換價格都比當前市價貴二到四倍。
不過,這也是情理之中。
現在還是和平年代,物資供應相對充足,價格自然便宜。
一旦全面抗戰打起來,交通斷絕,物資緊缺,物價肯定飛漲。
到那時候,系統的隨時能買到這個優勢,就值錢了。
但眼下,肯定還是從市場上采購更劃算。
他繼續往下看。
目光停留在【彈藥類】上。
這就有意思了。
【7.92x57mm 毛瑟彈 1000發:4點】
4點兌換點,相當於200塊大洋的成本。
那麼1000發的成本就是200大洋,平均每發0.2塊大洋。
而像保安團這種編制,每年劃撥的彈藥都是有數的,想多要,要麼賄賂上邊,要麼去黑市購買。
目前黑市上,1塊大洋能買5發毛瑟彈,也就是每發0.2塊大洋。
“咦?價格差不多?”
林烽一愣。
但仔細一想,不對。
黑市價格是零售價,而且質量參差不齊,有翻新彈、復裝彈,甚至還有啞火的。
系統給的可是全新原裝貨,質量有保障。
更重要的是,一旦戰爭爆發,黑市價格肯定暴漲。
他記得看過資料,到了抗戰中期,有些地方黑市上一塊大洋甚至只能買一兩發。
而系統的價格,是固定的啊。
“這就有作空間了啊。”
林烽眼睛亮了。
不光。
還有炮彈。
【克式山炮用75mm彈藥(榴彈)50枚:10點】
現在他是沒炮,但卻可以兌換炮彈。
10點兌換點,500塊大洋的成本,50枚榴彈,平均每枚10塊大洋。
這玩意兒在黑市上,得賣多少錢?
整整100大洋一發,還沒多少賣的!
還有急救藥品。
【單兵醫用急救包(包含磺胺、紗布、止血三角帶、等)50包:3點】
平均每包才3塊大洋。
磺胺。
這可是青黴素發明之前的“神藥”,能有效抑制細菌感染,不知道救了多少傷兵的命。
在黑市上,一小瓶磺胺粉能賣到幾十甚至上百大洋。
更別說還有這種鎮痛藥。
暴利。
絕對的暴利。
“可惜啊……”
林烽往後一靠,揉了揉太陽。
沒門路。
原主雖然是個保安團長,但以前就是個紈絝子弟,拿着喝兵血、吃空餉吃出來的大洋,整天吃喝玩樂,哪有什麼正經門路?
那些軍火商、藥品販子,一個個都是人精,沒有熟人引薦,本搭不上線。
更何況,倒賣軍品,風險極大。
一旦被軍統(這時候還叫調查統計局第二處)查出來,輕則丟官,重則掉腦袋。
“得慢慢來……”
林烽自言自語。
先站穩腳跟,培養自己的勢力,建立可靠的關系網。
到時候,這些系統裏的硬通貨,就能變成源源不斷的資金,支撐他爆兵、買裝備、擴軍。
正想着,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急促。
“團長。”
是趙大山的聲音。
“進來。”
門被推開,趙大山大步走進來。
他臉上還帶着汗,軍裝後背溼了一大片,顯然是剛從訓練場跑過來的。
但眼神很亮,精神頭十足。
趙大山站定,敬了個禮:
“訓練場那邊,戰壕挖得差不多了。”
“317名團丁,分成六組,在教官帶領下,基本都挖過一遍散兵坑和簡易戰壕了。動作是慢了點,但要領都記住了。後邊多挖多練,速度能上來。”
林烽點頭:“不錯。辛苦你們了。”
“應該的。”
趙大山頓了頓,接着說:“明天開始練射擊?”
“對。”
林烽站起身,走到牆邊掛着的地圖前:“先從據槍和保養槍械開始學。槍都不會擦,打什麼仗?然後練固定靶。……先每人每天打五發,找找感覺。”
他其實有點肉疼。
每人每天五發,三百多人就是一千五百多發。
按系統價格,就是300多塊大洋。
但沒辦法。
原來的保安團團丁,那射擊水平……
林烽想起來就頭疼,那和後世舉着AK過頭頂瞎開槍的黑叔叔也沒差了。
槍械是不會保養的,瞄準是沒有的,放槍是隨意的。
這種水平,上了戰場就是送死。
必須練。
大洋可以再賺,人死了就沒了。
更何況,這些人練好了,將來也是打鬼子的力量。
“是。”
趙大山應道,隨即壓低聲音,往前湊了湊:“另外,城裏有消息傳過來。”
林烽轉身:“什麼消息?”
“汪家那邊,今天上午派人去通知各家士紳,說七月五號,也就是大後天,汪老爺要帶頭來咱們駐地‘慰勞捐款’,讓各家都出點血,表表心意。”
趙大山說着,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說得挺好聽。我估摸着,是想來探探咱們的虛實。”
林烽笑了。
“慰勞捐款?”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訓練場上,團丁們還在揮汗如雨地挖土,塵土飛揚,喊號子的聲音隱約傳來。
遠處,系統兌換出來的士兵們正在進行班組戰術演練,動作淨利落。
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汪福海這時候要來慰勞捐款?
是服軟了?
還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林烽眯起眼睛。
以他看過那麼多電視劇、網文,在職場摸爬滾打的經驗,這種老狐狸絕對不會輕易認輸。
更不可能真心實意地來送錢。
那麼,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想麻痹他,讓他放鬆警惕,然後暗中搞小動作。
第二,想親自來看看保安團的虛實,評估他的實力,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或者兩者都有?
“有意思。”
林烽轉過身,臉上帶着玩味的笑容:
“人家送錢來,咱們怎麼能不好好招待?”
他看向趙大山:
“通知下去,七月五號,全團列隊迎接。讓那些老團丁和新兵去就行,剩下的精銳先別亮相。”
趙大山眼睛一亮:“是,我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要走,林烽又叫住他:
“等等。”
“團長還有什麼吩咐?”
“讓咱們的人,這幾天多留個心眼。”
林烽語氣平靜,但眼神很冷:
“尤其是駐地周圍,多放幾個暗哨。汪家要是真敢玩陰的……咱們也得有準備。”
趙大山重重點頭:“明白。”
他快步離開。
林烽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輕輕敲着桌面。
既然汪老爺想玩,那就陪他耍耍。
正好,他也想看看,這青縣的水,到底有多深。
順便……
那些慰勞捐款,不要白不要。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畢竟淞滬會戰,那可是超級絞肉機,沒錢爆兵,他現在這點人去了就是白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