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裏,張衍像一尊石雕,僵在原地。
那本金光閃閃的《頂尖按摩術》在腦海裏緩緩翻頁,無數人體經絡圖、位詳解、推拿法門像是瀑布一樣灌進他的記憶深處。
從頭到腳,三百六十一個位,十二條正經,奇經八脈……
所有的一切,都變得如同本能般清晰。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身體裏每一條肌肉的走向,每一次心跳帶動的血液奔流。
這獎勵……
張衍的臉頰又開始發燙。
系統,你是不是有什麼別的想法?
剛才那一下,他差點以爲自己要被迫“肉償”了,結果轉頭就送來這麼一個曖昧不清的技能?
這算什麼?
鼓勵他下次主動點?
“小廚子,你死在裏面了?”
客廳傳來聶傾城慵懶中帶着一絲不耐的聲音,打斷了張衍的胡思亂想。
“飯呢?想餓死你的債主嗎?”
“……來了!”
張衍回過神,趕緊將溫在鍋裏的飯菜盛出來。
三菜一湯,香氣依舊。
但此刻端着盤子的他,心境已經完全不同。
他現在看聶傾城,看到的不再僅僅是一個身材的絕美御姐。
在他那被系統改造過的“視野”裏,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那身昂貴的真絲吊帶裙下,因爲長期伏案工作而略顯僵硬的肩頸肌肉。
能“看”到她第七節頸椎和第一節椎連接處,那塊因爲姿勢不良而微微凸起的“富貴包”。
職業病。
張衍在心裏默默給出了診斷。
餐桌上,氣氛比剛才緩和了許多。
那場意外的“投懷送抱”,被聶傾城用一個大笑和幾句調侃,輕描淡寫地揭了過去。
可張衍還是不自在。
他埋頭扒飯,眼角餘光卻總是不受控制地瞟向對面。
聶傾城吃東西的樣子很優雅,但張衍注意到,她每吃幾口,就會下意識地蹙一下眉,左手不自覺地捏着自己的右邊肩膀。
而且,她轉頭或者低頭夾菜的動作,都帶着一種微不可查的僵硬。
“聶總。”
張衍放下碗筷,猶豫了片刻,還是開了口。
剛才那一下,雖然是意外,但他畢竟是個男人,占了天大的便宜。
那驚人的觸感,現在還烙在掌心,讓他坐立難安。
他想做點什麼,來抵消那份冒犯。
“你的頸椎,是不是不太舒服?”
聶傾城夾菜的動作一頓。
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帶着幾分審視。
“你怎麼……”
話沒說完,她就想到了答案。
剛才他從梯子上摔下來,結結實實地砸在她身上,估計是把她本來就有些勞損的舊傷給撞出來了。
想到這,聶傾城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還不是你的好事。”
她放下筷子,煩躁地揉着自己的後頸,“撞得我骨頭都快散架了。”
其實沒那麼嚴重,但她就是想看他內疚的樣子。
果然,張衍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濃濃的歉意。
“對不起……”
他看着她緊鎖的眉頭,腦海裏那本《頂尖按摩術》自動翻到了“頸肩調理”那一章。
無數種舒筋活絡的手法,在他指尖蠢蠢欲動。
一個大膽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那個……”
張衍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澀,“我以前在福利院的時候,跟老中醫學過幾天推拿。”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借口。
“會一點古法按摩,專門治這種跌打損傷和肌肉勞損的。”
他抬起頭,迎上聶傾城探尋的目光,硬着頭皮繼續說。
“要不……我給您試試?”
空氣安靜了。
聶傾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張衍。
那表情,仿佛在說:你?一個十八歲的毛頭小子,會古法按摩?
廚藝好就算了,現在連按摩都會?
他到底還藏着多少驚喜?
“你確定?”
聶傾城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臂環,姿態充滿了懷疑。
“按不好,把我按出個好歹來,你賠得起嗎?”
“只是簡單的肌肉放鬆,不會有事的。”
張衍解釋道,語氣裏帶着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自信。
那是系統賦予的底氣。
聶傾城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鍾。
少年的眼睛很亮,很淨,裏面沒有一絲雜念,只有純粹的認真和想要彌補過錯的執着。
鬼使神差地,她竟然點了頭。
“行。”
她站起身,走到客廳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旁,脆利落地趴了下去。
酒紅色的真絲裙擺順着她趴下的動作滑落,緊緊貼合着那驚人的腰臀曲線,兩條修長筆直的小腿在空氣中晃了晃,白得晃眼。
“來吧。”
她將臉埋在臂彎裏,聲音悶悶地傳來。
“按不好,你的債務,就再加個零。”
張衍:“……”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沙發邊。
近距離看去,那光潔的後背,那清晰可見的蝴蝶骨,還有那身昂貴布料下若隱若現的曼妙輪廓,都像是一場視覺的盛宴,考驗着他脆弱的神經。
他甩了甩頭,強迫自己進入“醫生”的角色。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着點。”
張衍半跪在沙發邊的地毯上,這個高度正好。
他伸出手,指尖懸停在那片光滑細膩的肌膚上方,猶豫了半秒。
然後,落了下去。
觸手溫潤,細膩如上好的羊脂白玉。
在他指尖觸碰到聶傾城背部的一瞬間,系統技能轟然發動。
他的大腦瞬間一片清明,所有的雜念都被驅散。
那片肌膚下的每一寸肌肉紋理、每一條淤塞的經絡,都在他的感知中無所遁形。
他的手指不再顫抖,變得沉穩而有力。
沒有多餘的撫摸,沒有半分猥瑣的試探。
他的拇指精準地找到了她右肩的“肩井”,緩緩發力,向下按壓。
“!”
聶傾城原本慵懶趴着的身子,猛地一僵。
一股強烈的、難以言喻的酸麻感,從那一個點瞬間炸開,像電流一樣竄遍了半邊身子。
疼!
又酸又脹!
但又有一種說不出的舒爽!
她咬着嘴唇,差點叫出聲來。
這小子……來真的?
張衍沒有停。
他的手指像是長了眼睛,順着她的督脈一路向下,揉、捏、撥、點,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地落在最關鍵的節點上。
那些因爲長期勞累而粘連在一起的筋膜,被他一點點地剝離開。
那些淤塞不通的經絡,被他用巧勁緩緩疏通。
聶傾城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反復捶打的生鐵,所有的雜質和疲憊,都在這沉穩有力的按壓下,被一點點地敲打出去。
她的大腦逐漸放空,意識開始模糊。
這些年,她也去過不少頂級SPA會所,體驗過各國按摩大師的服務。
但沒有一個人,能像張衍這樣。
他的手法,霸道,精準,直擊要害,仿佛能穿透皮肉,直達靈魂深處。
張衍的手指沿着她的脊柱溝,一路按到腰椎。
當他用指節用力頂開她腰部最僵硬的那塊肌肉時,一股極致的酸爽感,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嗯……”
聶傾城再也忍不住。
一聲壓抑不住的、帶着濃濃鼻音的滿足音,從她的唇齒間溢了出來。
聲音不大。
卻婉轉,嬌媚,帶着一絲令人想入非非的顫音。
張衍的手指一頓,臉頰瞬間又燒了起來。
姐,你這聲音……它正經嗎?
就在這時。
咔噠。
別墅大門的電子鎖,發出一聲輕響。
門開了。
抱着加急文件的首席秘書琳達,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
“聶總!那份並購案的……”
聲音戛然而止。
琳達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整個人僵在玄關。
瞳孔地震。
視線裏。
昏暗曖昧的燈光下。
她那個以“冰山女王”著稱的老板,正衣衫不整地趴在沙發上,滿臉紅。
而那個年輕帥氣的小男生,正跪在她身後,雙手按在她身上……
最要命的是。
那聲銷魂蝕骨的“輕點”,正好鑽進琳達的耳朵裏。
轟——
琳達腦子裏那名爲“理智”的弦,斷了。
這是我不花錢能看的嗎?!
這是我不付費能聽的嗎?!
聶總……
原來您好這一口?!
“對、對不起!”
琳達臉紅得快要滴血,手裏的文件差點扔出去。
她猛地轉身,動作快得像只受驚的兔子。
“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
“您繼續!繼續!”
砰!
大門重重關上。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張衍的手還按在聶傾城的腰上。
兩人對視一眼。
張衍嘴角抽搐,絕望地閉上了眼。
完了。
這次是真的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