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托體,御風而行,如履流雲。
凌塵俯瞰身下奔涌掠過的林海,雲霧在身側流轉如紗,凜冽寒風被玄塵長老周身縈繞的靈氣隔絕在外,唯餘耳畔輕柔風聲。他緊攥雙拳,掌心沁出微涼的汗,心中既有對修仙力量的震撼,更有對前路的灼灼期許——順利拜入青雲宗,便離復仇目標更近一寸。
玄塵長老御空之速極快,不過一炷香光景,黑風嶺的險峻輪廓便已隱沒於天際盡頭。前方雲霧漸散,一脈連綿起伏的山脈豁然展現在眼前,峰巒高聳入雲,峰頂常年覆雪,山間雲霧氤氳繚繞,亭台樓閣錯落其間,仙氣縹緲,與凡塵俗世判若兩境。
“那便是青雲宗山門所在的青雲山脈。”玄塵長老溫和的聲音隨風傳來,“青雲宗自上古傳承至今,分設內外兩院,外院收納初入門庭之弟子,內院則爲宗門核心所系,唯天資卓絕或修爲深厚者,方能躋身其中。”
凌塵抬眼望去,只見青雲山脈主峰之下,立着兩尊丈高石獅子,威嚴肅穆。石獅前方,一道寬闊白玉石橋橫亙其間,橋身鐫刻繁復符文,流轉淡淡靈光。石橋盡頭,便是氣勢恢宏的山門,門楣上“青雲宗”三字筆走龍蛇,隱有靈氣盤旋,望之令人心生敬畏。
玄塵長老攜凌塵緩緩降落於石橋之前,守門的兩名青雲宗弟子見狀,當即上前躬身行禮:“見過玄塵長老!”兩人目光在凌塵身上短暫流連,見他衣衫襤褸、遍體傷痕,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卻恪守宗門規矩,未多問半句。
“免禮。”玄塵長老微微頷首,聲音平淡卻自有威嚴,“此子凌塵,乃老夫途中偶遇,似蘊靈潛質,今特帶他前來測靈。”
“是!”兩名弟子齊聲應道,側身讓開道路,恭敬地目送二人步入山門。
踏入山門,眼前景象愈發開闊。青石板鋪就的大道蜿蜒向上,直通山巔,兩側古木參天,枝葉繁茂如蓋,其間有靈鳥棲息,鳴聲清脆婉轉如奏仙樂。不時有身着青雲宗服飾的弟子匆匆而過,或御使飛劍凌空,或三五結伴緩步前行,周身皆有靈氣縈繞,盡顯修仙宗門深厚底蘊。
凌塵好奇地打量着周遭景致,心中留下來的決心愈發堅定。他亦步亦趨地跟在玄塵長老身後,斂聲屏氣不敢懈怠,生怕魯莽行徑給師尊留下不佳印象。
不多時,二人行至一座古樸殿宇之前,殿宇門楣上書“測靈殿”三個篆字,蒼勁有力。殿內空曠開闊,正中央矗立着一塊丈高青色晶石,表面光滑如鏡,隱有流光婉轉。一名白發老者端坐於殿側石凳之上閉目養神,正是負責宗門測靈之事的墨長老。
“墨老友,今有勞你一趟。”玄塵長老走上前去,含笑開口。
墨長老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在凌塵身上一掃而過,隨即轉向玄塵長老,開口問道:“玄塵,這便是你所言蘊有靈潛質的少年?”
“正是。”玄塵長老點頭應道,“勞煩老友爲他檢測一番。”
“易耳。”墨長老起身而立,緩步走到青色晶石前,對凌塵溫聲道:“少年人,走上前來,將手掌置於此塊測靈晶石之上,無需運功,只需靜心凝神便可。”
凌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緊張,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向測靈晶石。他能清晰感覺到,周遭空氣仿佛都變得凝重,玄塵長老與墨長老的目光皆落在他身上,既有審視,亦有期許。
他緩緩抬起右手,輕輕覆於測靈晶石之上。掌心觸及晶石的刹那,一股清冽涼意席卷而來,讓他渾身一輕。緊接着,體內似有某種沉睡的力量被喚醒,順着手臂緩緩流向掌心,與晶石隱隱呼應。
起初,測靈晶石毫無異動。凌塵心中一緊,難道自己並無靈?難道復仇的希望竟要在此刻破滅?他手心微微出汗,身體亦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
玄塵長老眉頭微蹙,墨長老亦露出疑惑之色。就在二人以爲測靈無果之際,測靈晶石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藍色光芒。緊接着,光芒愈發熾盛,顏色隨之流轉變幻,由藍轉青、由青轉紫,最終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直沖殿頂,將整個測靈殿映照得金碧輝煌!
“這……這是!”墨長老瞪大雙眼,滿臉盡是不可思議之色,“金、金靈!而且是極高的先天金靈!”
玄塵長老亦是滿臉震驚,隨即眼中閃過狂喜。先天金靈乃修仙界極爲罕見的頂級靈,修煉速度遠超尋常弟子,且對金屬性功法有着天生的契合之力,未來成就不可限量。他萬萬未曾想到,隨手救下的少年竟身懷如此逆天資質。
測靈晶石的金色光芒持續了足足一炷香時間才漸漸黯淡消散,凌塵體內那股奇異的力量亦隨之沉寂。他茫然地望着眼前景象,雖不知這代表着什麼,但見玄塵長老與墨長老的震驚神情,心中隱隱生出一絲期許。
“好!好!好!”墨長老連道三個“好”字,走上前來拍了拍凌塵的肩膀,語氣激動地說道:“少年人,你名喚凌塵是吧?你這可是先天金靈,萬裏挑一的絕佳資質啊!”
“先天金靈?”凌塵喃喃自語,他曾聽父親提及,靈分爲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更有罕見的變異靈,而先天靈則是其中的佼佼者,身負先天靈之人,皆是天生的修仙奇才。
“然也!”玄塵長老走上前來,眼中笑意難以掩飾,“凌塵,你身懷此等資質,實乃天助。自今起,你便是我青雲宗內門弟子,由我親自教導!”
“內門弟子?”凌塵心中狂喜,他萬萬未曾想到,自己不僅身懷靈,更能直接躋身內門,得玄塵長老親自教導。這意味着他能獲得最優渥的資源與最精湛的指導,修煉之路事半功倍。
他連忙躬身行禮,語氣無比懇切:“弟子凌塵,拜見師尊!多謝師尊收錄!”
玄塵長老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扶起凌塵:“起身吧。我先帶你領取弟子服飾與身份令牌,再帶你前往住處安頓。後你需潛心修煉,切不可辜負這一身絕佳資質。”
“是,弟子謹記師尊教誨!”凌塵恭敬應道,語氣中滿是鄭重。
陽光透過測靈殿的窗櫺灑落,映照在凌塵身上,驅散了他周身的疲憊與陰霾。他抬眼望向窗外青雲宗的秀麗山川,眼中滿是希望之光。凌家的血海深仇,他終將親手報償;屬於他的修仙之路,亦從這一刻正式開啓。
玄塵長老所言非虛,作爲內門弟子,凌塵所獲待遇遠超尋常初入門者。不多時,他便隨師尊領到一套月白色內門弟子服飾、一枚鐫刻“凌塵”二字與青雲宗徽記的身份令牌,另有一部青雲宗基礎心法《青雲引氣訣》及一瓶輔助引氣的聚氣丹。
他的居所被安排在內門弟子區域的一處雅致小院“靜塵居”。院內植有幾株翠竹,亭亭玉立,牆角尚有一口靈泉潺潺流淌,靈氣濃度遠勝山門之外。剛踏入小院,凌塵便覺渾身舒暢,連疲憊又消散了幾分。
“此靜塵居便是你後的住處,靈氣充裕,最宜潛心修煉。”玄塵長老立於院門口叮囑道,“《青雲引氣訣》乃我宗修煉基,你先從引氣入體練起,熟悉靈氣運轉之法。聚氣丹可助你更知靈氣,每服用一粒即可,若有不解之處,可隨時前來尋我。”
“多謝師尊!弟子明白!”凌塵躬身行禮,目送玄塵長老離去後,便迫不及待地步入屋內,換上了嶄新的內門弟子服飾。月白色的衣衫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褪去一身狼狽,多了幾分修仙弟子的清俊出塵之氣。
稍作整理,凌塵盤膝坐於屋內蒲團之上,攤開《青雲引氣訣》。書頁泛黃,字跡古樸蒼勁,開篇記載着引氣入體的要訣:“心若止水,神凝丹田,感天地靈氣,引之入體,循經脈而轉,歸於丹田……”他逐字逐句細細研讀,將心法要訣牢牢記於心中。
熟記心法後,凌塵取出一粒聚氣丹服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暖流順着喉嚨滑入腹中,緩緩擴散,滋養着他疲憊的身軀。他依循《青雲引氣訣》指引,閉上雙眼靜心凝神,試圖感知周遭遊離的靈氣。
起初,無論他如何努力,皆只覺一片茫然,仿佛置身濃霧之中,無從尋覓靈氣蹤跡。心中難免生出幾分急躁,指尖微微蜷縮,腦海中不自覺地閃過親人慘死的畫面。那錐心刺骨的疼痛讓他猛地清醒——復仇之路本就荊棘叢生,這點困難又算得了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平復心緒,摒棄所有雜念,將全部心神傾注於感知靈氣之上。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即將堅持不住之際,終於察覺到一絲不同。在他的感知中,空氣中漂浮着無數細微泛着微光的粒子,輕盈靈動,正是《青雲引氣訣》中描述的天地靈氣。
“找到了!”凌塵心中一喜,連忙依循心法要訣引導靈氣入體。他凝神控着一絲最細微的靈氣,緩緩向手掌靠近。那絲靈氣似有靈性,在他的引導下,緩緩滲入掌心,順着手臂經脈緩緩流淌。
他的經脈從未有過靈氣流轉,靈氣所過之處傳來一陣細微脹痛。凌塵咬牙堅持,小心翼翼地控靈氣,循着心法記載的經脈路線,一步步向丹田挪動。這過程緩慢而艱難,稍有不慎靈氣便會潰散。他不敢有半分分心,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卻渾然不覺。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絲靈氣終於抵達丹田,化作一縷微弱暖流時,凌塵猛地睜開雙眼,長長舒了一口氣。他能清晰感覺到,丹田之中多了一絲屬於自己的靈氣,雖微弱卻真實存在——這便是引氣入體的第一步!
他握緊拳頭,感受着體內那絲微弱卻充滿生機的靈氣,心中滿是振奮。這絲靈氣是他復仇的希望、變強的基石。他深知這僅僅是開始,往後還有更長更艱難的修煉之路要走,但他無所畏懼,亦無退路。
稍作歇息,凌塵再次盤膝而坐,繼續嚐試引氣入體。這一次有了先前的經驗,他愈發熟練,引導靈氣的速度也快了幾分。夜色漸深,小院靈泉潺潺作響,與他平穩的呼吸聲交織,構成一幅靜謐祥和的修煉圖景。
當第一縷晨曦透過窗櫺灑入屋內時,凌塵結束了修煉。他起身活動筋骨,只覺渾身輕盈、精力充沛,昨的傷痛也減輕了大半,丹田之中的靈氣較之前又濃鬱了幾分。
他緩步走到院中的靈泉旁,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眼中滿是堅定。青雲宗的修煉初體驗,讓他真切感受到了力量的誘惑,也更加堅信,只要刻苦修煉,終有一能憑借自身之力爲親人報仇雪恨。
正思忖間,院外傳來兩道清脆交談聲,夾雜着輕快的腳步聲漸漸靠近。凌塵抬眼望去,只見兩名身着同款月白色內門服飾的少年並肩走過,左側少年眉清目秀,嘴角噙着幾分笑意;右側少年神色沉穩,眉眼間透着一股認真勁兒。二人周身皆縈繞着淡淡的靈氣,顯然已具備不錯的修煉基。
“哎,你瞧!那便是玄塵長老昨新收的弟子吧?”左側少年腳步微頓,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身旁同伴,聲音壓得極低,眼神卻好奇地往靜塵居院內瞟,語氣裏滿是雀躍的羨慕,“聽聞測靈時他直接測出先天金靈,一步登天入了內門,還能得玄塵長老親自點撥,這待遇着實令人眼紅!想當初你我入門,在外院足足熬了一年才躋身內門。”
右側少年微微頷首,目光在凌塵身上短暫停留,語氣平淡卻帶着幾分客觀審視:“先天金靈確是萬裏挑一的好苗子,玄塵長老肯親自教導亦在情理之中。然天賦歸天賦,能否悉數兌現猶未可知。咱們青雲宗從不缺天才,缺的是能沉下心性苦修之人。他初來乍到便享此優待,若心性不穩,反倒容易誤入歧途。”
二人的對話清晰傳入凌塵耳中。他身形微頓,並未上前搭話,只是靜靜立於原地。左側少年的羨慕直白真切,右側少年的審視亦在情理之中。他心中了然,先天金靈給了他旁人難及的起點,也必然引來這些關注與議論。唯有盡快提升實力,用實打實的修爲證明自己,方能真正在青雲宗站穩腳跟。待二人說說笑笑走遠後,凌塵收回目光,眼神愈發堅定,轉身重新步入屋內準備繼續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