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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老師,請不要誤會。”
我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孩子不是在罵人,他是在用角色扮演的方式,表達他對‘知識權威’的挑戰精神。”
我看向那位教育學教授。
“他認爲,學習應該是平等的對話,而不是父權式的單向灌輸。他想表達的是,在知識面前,老師和學生都應該是謙卑的孩子。您說對嗎,教授?”
那位戴眼鏡的男教授愣了一下,隨即鏡片後的眼睛一亮,他扶了扶眼鏡,贊許的點了點頭。
“有意思的解讀。很有批判性思維的萌芽。”
宗鉞和甘棠都傻眼了。
甘棠準備錄像的手機也尷尬的停在半空中。
接下來是繪畫環節。
老師給星朗發了紙和畫筆。
星朗果然不負他親媽的期望,拿起棕色的畫筆,在雪白的畫紙上,畫了一坨扭曲的、不可名狀的東西。
畫完,他還得意的看了我一眼。
甘棠嘴角的笑都快咧到耳了。
她仿佛已經看到我被面試官趕出去的狼狽模樣。
宗鉞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我卻再次站了起來,從星朗手中拿起那幅“大作”。
我沒有看那兩位副面試官,而是直接走到了主面試官李老師面前。
我將畫紙舉起來,用一種欣賞藝術品的語氣說:
“李老師,您看。”
李老師皺着眉,顯然對這坨東西沒什麼興趣。
“這幅畫,充滿了後現代解構主義的意味。”
我的話讓她愣住了。
“它不是‘屎’。”我一字一句,清晰的說,“它是在解構‘美’本身。這種大膽的色彩運用,這種不羈的、充滿原始生命力的線條,它讓我想起了讓-米歇爾·巴斯奎特。”
“巴斯奎特”四個字一出,李老師的眼睛瞬間就變了!
她猛地站起身,激動地從我手中接過那幅畫,走到窗邊仔細端詳,仿佛在看什麼絕世珍寶。
“解構‘美’......巴斯奎特......說得好!說得太好了!”
她看我的眼神,從鄙夷變成了驚豔和欣賞。
甘棠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最後一個問題。
和藹的女老師問星朗:“小朋友,你還有什麼才藝可以展示給大家看嗎?”
這是終極大招了。
星朗突然從椅子上跳下來,站到椅子上,解開褲子,大聲宣布:
“我要在這裏尿尿!”
瘋了!
宗鉞的臉已經氣到發紫。
甘棠和婆婆的臉上,則寫滿了“你完蛋了”的幸災樂禍。
她們等着看我怎麼收場。
我卻一把將星朗從椅子上抱了下來,緊緊摟在懷裏。
我對着全體面試官,微微鞠了一躬,聲音裏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激動和哽咽。
“各位老師,這,正是他的才藝!”
“他是在表演一個行爲藝術!”
“作品的名字,叫做《壓力的釋放》!”
我大聲說。
“他用這種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控訴當代兒童在升學體制下所承受的巨大心理壓力!他不是想尿尿,他是在替千千萬萬的孩子們呐喊!救救孩子!”
全場先是長達十秒的震驚和沉默。
隨即,那位教育學教授率先站起來,用力的鼓掌!
緊接着,雷鳴般的掌聲在整個面試室裏爆發!
連一直冷着臉的李老師,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跟着鼓起掌來。
學校的校長,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先生,當場從旁聽席站了起來,激動地走到我面前。
“這孩子,我們要了!必須得要!太有靈性了!”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
“這位母親,你的教育理念太先進了!明天,不,下周一!你來我們學校給全體老師開一場教育講座吧!”
結果宣布。
宗星朗,被當場錄取。
甘棠面如死灰,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宗鉞看着我,眼神裏充滿了陌生和不敢置信。